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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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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我?”張鳳起哈哈的笑了起來,末了,她發出和悅的疑問:“本宮以為真愛應該是給予,而非掠奪。既然你愛本宮,為何不把本宮要的送到本宮碗裏,反而要從本宮碗裏搶食呢?”

文延樂也笑出聲來,又用一根手指對準她的朱唇點了點:“為夫不是怕娘子口大胃小,吃多了不消食麽?”

張鳳起揚手就輕輕巧巧的抽了他一個嘴巴:“少跟本宮耍嘴皮子,怎見得你就消化得了?”

文延樂聽聞此言,攏住她的手,卻是促狹的笑了:“回回不都是我來消化你麽,卻不見你將我消化了。”說著,他已將那只玉手覆蓋到自身那隱隱又要擡頭的灼熱上。

張鳳起斜眉看了他一眼,往那輕輕一捏,便叫他險些驚呼出聲。

文延樂痛歸痛了,卻更叫興起,他拉住張鳳起的腰身,不由分說的便往懷裏帶。但張鳳起像一條魚一樣,很靈活的從他那掌握中抽了出來:“我困了。”

這聲音帶著倦怠和冷淡,文延樂不禁遲疑了一下,到底是沒再折騰,只溫柔的攬住她,頭低在她耳畔,輕輕道:“皇帝和皇後,不也只差了一個字麽?”

張鳳起仰起臉,眉目間含著早春的溫暖與凜冽,一雙眼睛波光粼粼:“活人與死人,也只差一個字。”說完,她又毫無感情的擡眼反問道:“皇夫與皇帝也只差一個字,那你做前者可好?”

文延樂做了一個深呼吸,而後慵懶的籲出了那口長氣:“不要,若我為帝,也只得你一人。若我為你夫,只怕你就要三夫四侍了。”他垂下眼簾,低沈溫柔的問:“咱們一心一意,相伴白頭,不好嗎?”

真是纏綿悱惻。有那麽一瞬,是很吸引人的。

三年來的耳鬢廝磨,夫妻情分並非沒有分量,但畫面很快變成了死去的胡八,死去的胡七與女乞,死去的‘公主’,三次重擊之下,那些美好畫面頓時支離破碎。

張鳳起的目光黯淡下來,心中做出了無聲的回答。

被文延樂困住後,張鳳起並沒質問其用意,每日在船上嗑著瓜子,喝著熱茶,眺望河岸風光。她不問,文延樂自然是不提,兩人若繞開這些事兒,倒也相處得濃情蜜意,有如新婚出游的夫婦。如果忽視滿船所載的羽林衛的話。

只是這幾日張鳳起這邊是雲淡風輕,都昌與長安卻又是相反模樣。

文延樂雖然沒動那艘浩大的官船,卻將船上軟禁的幾位知府、縣官都放了回去,等這羽林衛一走,丁毅等人再去擒,早就晚了。

倒不是抓不到這些人,而是沒必要再抓。有關公主遇刺身亡的消息,早就傳得惟妙惟肖,成了都昌城裏最人所周知的秘密。

為免謠言傳至京中動搖人心,盧興元等人自然早派了人往京中送訊,只是這訊息還沒送出都昌,就被人所斬劫。

於是謠言比真相先一步到達了長安,幾乎成了錚錚事實:姚相派了一品堂的人刺殺公主身亡。

霎時,京中本不平靜的局勢更為波濤洶湧。

“這可如何是好?公主……”夏晉卿急得一身冷汗,握著折子的手些微發抖,除了他,室內一眾公主的門下之臣,面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莫不如喪考妣。

宋莞站起身來,沈聲道:“事到如今,咱們群龍無首也不是辦法,總不能任由事態如此發展下去。如今京中局勢一觸即發,夏皇後與姚相在鬥,勝負未定。也只有文家置身事外了,咱們此時沒了公主,實在是勢單力薄,不如咱們另投……”

此話還沒說完,原本泯於眾人的馬義忽然出現在宋莞身側,一道長劍立馬橫在他脖頸處,寒光閃閃。

“你!你這是做什麽?”宋莞怒目圓瞪,道:“別以為你是公主跟前的……”

“是啊,別以為你是公主枕邊人,便可耀武揚威!”

“現在公主都不在了,你這是以下犯上!”

宋莞身側幾個近臣也站出來仗義執言。

馬義面不改色,自接管刑部以來,早非當初懵懂怕事的小家公子。他與對面不動聲色的賀蓮相視一眼,擡手一沈,劍鋒便埋入宋莞的脖子。他只來得及“啊”一聲,便在血泊中癱倒在地。

四周臣子大駭,在座文臣居大部分,哪裏親眼見過這樣血腥場面,莫不白了面色,四肢發抖。

賀蓮這才站出來,看也不看地上的屍首一眼,不緊不慢的道:“眾位大人,公主不過詐死一回,就有人按耐不住了,妖言惑眾了。”

薛川是頭一個穩住的,他跟著道:“這宋莞平日就與文家多有勾搭,果不其然,公主一試,就試出了他的馬腳。”他狹長的眼一瞇起,低聲道:“就是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與他是一丘之貉了。”

方才那幾個與宋莞幫腔的人立馬坐不住了,面面相覷下,慌忙著道:“公主……公主如果不是真的被刺身亡,怎麽不見盧興元的音訊?”

“可不是,聽說公主的屍身都已經由陸路北上運來了。”

“聖上也正讓拱衛司的人徹查此事呢,徐達都被派去兩江……”

你言我語之下,原本穩定的情況又發生變化,其他觀望的幾個臣子似乎都有了遲疑。

賀蓮仍是不慌不忙,從袖口裏掏出一封書信來,緩緩展開道:“這是公主的親筆書,就算字跡能作假,輔國公主玉印是不能吧?”

眾人一一看了書信後,終於是沒有異議。

賀蓮穩定了場面,也不托大,仍將話事權交給此時眾臣之首薛川,恭謹道:“如今場面下,還請薛相爺理出個法子示下。”

薛川到底老姜尤辣,不動如山,只問:“賀禦史,公主的吩咐是?”

這話一出,儼然是明白眼前的賀蓮才與公主心意相通,不過書信之事後,眾臣也認可了賀蓮的位置。

賀蓮謙辭了一番,才道:“公主早有安排,目前已經收到太醫院的風聲,且不說二殿下時日無多,就是眼下被指買兇謀害公主,姚相清流一黨,已不足為患。”

眾人也頗以為然的點點頭,薛川則道:“少了一個清流黨,還有夏皇後,據我所知,夏皇後與文家早就私通款曲,想必大家也看出來這段時間姚相之所以落了下風,文家的暗中協助,可是功不可沒。”

“的確,連咱們這裏都混入了文家的人,只怕他們的野心也小不了。”夏晉卿此時也冷靜下來,眾人也開始分析眼下的局勢。

賀蓮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首,適時道:“如此,咱們不妨禍水東引,用它來為夏皇後與文家制造點事端。”

眾臣若有所思,這時卻聽得外頭一聲稟告:“眾位大人,奉國將軍來了。”

張鳳起與文延樂行了幾日的水路,她原以為對方會轉上岸,畢竟水路實在很有些慢。但他似乎一點也不急,張鳳起悠然,他比張鳳起更悠然。

這日,張鳳起閑來無事,在一只瓷缸裏逗弄幾只大鯉魚,一片饅頭都引發幾只肥魚爭奪得十分來勁,拱來拱去。

文延樂過去抱著她,頭埋在她脖頸處,深深吸了一口,才道:“你不問我有何打算?”

竟然是他先耐不住了,張鳳起饒有趣味的看了他一眼,道:“本宮階下之囚,問有何用?”

文延樂松了手,忿忿的說道:“哪有這等瀟灑的階下囚,不如換我也做做?”

張鳳起舒舒服服的向後仰靠過去,順帶著斜了他一眼,笑模笑樣的道“遲早給你這個機會……”

文延樂見她欲言又止,只是壞笑,微微變了臉色:“還是不要了,我就想著能將你囚在我身邊,是你,不是公主。”

張鳳起懶洋洋的依偎在他身邊,拖著長音道:“本宮就是公主,本宮也只能是公主,癡兒,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誰說的。”文延樂忽然向她露出了狠毒的笑容:“公主已經死了,你現在只是我的娘子。”

張鳳起近距離的正視了他,眉頭緊皺著,原來這才是文延樂的打算。

是了,他要始終都是要奉賢公主死的。

兩人相視無言,河風呼呼而過,只是這靜謐只持續了片刻,風聲便厚重了許多,連波浪之聲都沈了許多。

文延樂忍不住轉頭看去,這時侍從疾步跑來,驚慌稟道:“王爺,前面、前面……有兵壓過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次榜單沒完成。。。我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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