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張良計

關燈
潘公公做事,甚得張鳳起心意。

他幹凈利落的將張司棠弄出去後,直接就將他給請去了怡然居,又讓十多個內監好好的伺候著世子。

張鳳起從恒遠齋回來,也就專程去看了看張司棠的傷勢。張司棠少不得破口大罵,張鳳起掏掏耳朵,潘公公便又將張司棠的嘴給塞住了。

她不想和張司棠廢話,但卻和沅陵王府的長史廢話。

這個長史姓孫,張沅被貶成沅陵王後,他就被上頭撥了下來。十多年以來他都是這王府的六品長史,掌領王府庶務。

孫長史一向對張司棠溜須拍馬,言聽計從,但張鳳起卻不認為這個人真對張司棠忠心不二。所以,張鳳起還是願意和她廢話幾句。

“就要過年了,孫長史一向為王府勞心勞力,前兒本宮便使人往你家送了些年禮。”張鳳起笑模笑樣的摸了摸頭發,接著道:“家眷都遠居京郊,孫長史辦了差事回趟家且不容易啊,辛苦辛苦。”

“公主折煞下官了,為王府辦差是下官的本分。”孫長史擦了擦額角的汗。

張鳳起上下打量著他:“今年不比以往,本宮大婚之日就是大年三十。但這些自由禮部的人置辦,這幾日就無需勞長史費心了,不妨早些回家配妻兒共度年節。”

孫長史聽了這話,反而松了口氣:“是,是,是。”他還不忘討好,舔著笑道:“公主體貼下官,下官銘記於心。”

張鳳起點點頭,她其實不在意他為誰辦事,也懶得點穿。

孫長史在王府裏頭很有一點威信和根基,張司棠不通庶務,王府上下瑣事都是他在打點。他一走,王府裏的下人們不僅群龍無首,甚至人心惶惶。加上張鳳起手持太子玉印,潘公公也就順勢肅清王府裏頭一些當了出頭鳥的下人。

除此以外,張鳳起命府中家衛嚴防死守,一概不允不清不白的人走出王府一步。

張司棠的院子裏最鬧騰,畢竟世子妃還在呢,好在女帝多疑,賜給他的世子妃出身很不顯赫,張鳳起也不擔心她能翻出什麽花樣。所以在拖出幾匹屍首餵狗後,這院裏也就清凈了許多。

胡四從徐達那脫身出來,想了想還是先去了趙浪那裏,然後才到張鳳起這裏回報消息。

他到怡然居的時候,宮裏的人來給張鳳起量身,頗有些急匆匆的。想來這時間緊迫,三天內趕件嫁衣實在是非人之力。

但是她們急歸急,卻不敢不小心翼翼,手法也輕柔輕柔的,末了還不忘奉承:“公主身段真是恰到好處,又修長窈窕,端的是穿什麽都好看。”

胡四看著幾個宮婢拿著幾幅差不多的紅色綾羅和張鳳起比劃,桌案上還擱著許多繁覆的花樣子。他一時有些說不上來,總覺得不大合適張鳳起。雖然張鳳起生的精致漂亮,但若是穿了這樣一身衣裳,總似乎有哪裏不那麽相宜。

張鳳起見胡四來了,就將那群宮婢打發了走。

作為賜婚的另一個主角文延樂,同樣也有宮人前去為他量身。他一邊逗弄著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一邊嗑瓜子,宮人們手都量僵了,卻不敢多話,小心恭維:“世子和七公子感情真好,七公子這眉眼和世子極像,都是俊模俊樣。”

七公子揚起頭,快活的問道:“是嗎,我和三哥像嗎?”

文延樂聽了老大不樂意,這純粹是睜眼說瞎話,看著那傻流口水的小七一眼,道:“小七,不是叫你回屋裏玩麽,總來纏我做甚?”

小七眨眨眼,扯著文延樂的衣角:“是三哥你說給我畫紙鳶的。”

“大冬天的玩什麽紙鳶,外頭要凍壞人,等開了春再說吧。”文延樂翻了個白眼。

小七癟癟嘴,低了頭:“爹爹壞,爹說那時候踏青的人太多,不讓我玩。”說著,他又朝文延樂蹭過來,撒嬌道:“三哥比爹爹好多了,幫我畫嘛。”

文延樂覺得好笑,如果他爹知道他最疼愛的兒子這麽說他,不知道是哭是笑。

文延樂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忽然問:“小七,這些天沒見爹和娘,你不想過去瞧瞧麽?”

小七悶哼一聲,道:“有什麽可瞧的,一個總兇人,一個總睡著。”

文延樂心情不錯,答應了幫小七畫個紙鳶,他一邊描樣子,一邊聽家臣回話。

這家臣三十出頭,說話慢條斯理:“家衛層層守著,裏頭都是咱們的人,王爺並沒有太多舉動,只是總問起七公子……不過王妃的病倒是更見重了。”

文延樂輕輕“哦”一聲,道:“那就順其自然吧。”筆下已有了白兔的雛形。

家臣不露聲色,轉而問道: “世子,既然徐大人所言不虛,不知世子可有對策?”

文延樂挑高眉頭,似是不明所以:“那是沖誰去的?我為什麽要有對策?”

家臣擡頭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不大對頭:“可是,世子……”

文延樂不耐,擺擺手道:“得了,誰成親不是熱熱鬧鬧的,等他們熱鬧的差不多了,咱們再去幫忙收拾收拾吧。”

胡四說完,並沒有看到張鳳起吃驚的表情,她的表情比趙浪似乎更來的淡定。或者說是,意料之中,終於來了的這種表情。

張鳳起瞇起眼,道:“這都是徐達說給你聽的?”

胡四點頭,忍不住問:“公主不信?”說實話,趙浪也並不聽信一面之詞,但只稍一查證,便發現徐達說的竟然都是有跡可循的。

張鳳起聽聞此言,哈哈一笑:“不是,我信。”而且,早就該來了。

張鳳起心裏慢慢計較著,這時,胡六和胡七又送來一個消息 :“公主在芮親王府私會‘二何’。”

張鳳起先是一楞,然後輕嘆了一聲:“這兩人還真是禍水啊。”

張鳳起打發走這三人各就各位,她便讓婢女備了筆墨紙硯,修書了兩封。末了,蓋上了太子玉印,紅泥印記氣勢磅礴,這封書信立馬就有了分量。

張鳳起欣賞的看了一眼,她早說過,太子印是好東西,比太子印更好的,只有玉璽。

她一封給了胡五,另一封則讓內監送去徐府,徐達府。

鎮國公主也覺得“二何”這雙兄弟是禍水,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溺在這禍水裏頭,竟然是不想出來了。那六郎星眼朦朧,細細香汗從他的發際一路流淌,滑過那瓷白的下顎,微顫的喉結,玉白的身軀,每一樣都令她愛不釋手。

“公主……”跪在座下的劉征欲哭無淚,忍不住輕呼一聲。

鎮國公主回過神,這才發現劉征還跪著,不禁心生不悅:“難道本宮的話還要說第二次麽?”

“公主,此事幹系重大,下官是不忍見公主冒險啊!”劉征硬著頭皮,帶著哭腔勸道。

“是嗎?”鎮國公主瞪了他一眼,冷笑道:“是不忍本宮冒險,還是你自己貪生怕死?別忘了,你是被誰舉薦到陛下跟前去的,更別忘了,陛下時日無多,誰才能保你,保你家宅平安。”

劉征心裏咯噔一聲,嚇白了臉,嚅囁著說不出話來。

鎮國公主輕敲了敲白玉扳指,一字一句的道:“你放心,左右不過是提前三兩日,又不是多難辦的事。真若是有了萬一,本宮也會照看你的家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公主書房的,腦子裏一片空白,渾渾噩噩的。他只知道,若真是有了萬一,他也沒家人要公主照看了。

“太醫大人。”

劉征聽到後面有人呼喚,但並沒意識到是叫自己,旁人一向喚他為劉太醫。女帝和公主則喚他劉征。

“請前面太醫大人停一停,你的荷包掉了。”

劉征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叫的他,於是停步轉身看去,正見一個青衣少年。他約有十六七歲,生的面紅齒白,烏發油黑,十分好看。

少年先是一揖,然後遞上一只紋金繡竹的荷包,道:“看到太醫大人的荷包掉了,就撿來交還給大人。”

劉征臉色微變,這不是他的荷包,何來看到他掉落一說。只是他剛要開口,在看到少年的眼神後,卻神使鬼差的接了過來。

到了天黑,趙浪來了。

趙浪毫不含糊,張嘴就道:“裹兒,情況危急,快將太子玉印拿來。”

張鳳起只是笑,斟茶到他手上,道:“趙叔叔稍安勿躁。”

趙浪皺起眉,飛快的掃了她一眼,道:“裹兒,緣由你也曉得了,這等十萬火急,你怎麽還沒事人一般?你若快快將太子玉印借我一用,和我那枚虎符一起將羽林衛調令入京,說不得還有幾分勝算。”

張鳳起明白他的用意,但這法子為免太直白,於是循循善誘:“趙叔叔,羽林衛入京打草驚蛇,而且勝算不高,便是勝了,也沒法斬草除根。此次咱們是獲悉了風吹草動,下一次只怕就沒這麽好運了。”

趙浪不以為然:“這我當然明白,但這也是形勢所逼。我今日已經用京中的左羽林軍暗中將王府周邊布置好,等咱們和魏王府通了氣,加上周茂的右羽林軍,還怕不能將王府守個固若金湯?”

張鳳起放下茶杯,低聲笑道:“趙叔叔,你錯了。魏王府就算要幫,也幫忙收拾殘局,坐收漁利。”

趙浪先是一驚,短暫的思索了一番,隨即蹙起眉頭,十分不平的發出疑問:“婚都賜了,兩家都綁到一條船上,咱們落敗,難不成他有好處?”

“當然沒有。”張鳳起斬釘截鐵,卻笑著反問:“但若是兩敗俱傷,你說魏王府有無好處?”

趙浪臉色就灰青了。

張鳳起見點醒了他,也不繞彎子,直接道:“其實魏王府若想將計就計,咱們不妨也將計就計。”

過了一日,宮裏傳出女帝病危的消息,各皇親貴戚少不得探視一番。

張鳳起給張司棠夫婦告了病,又是獨自一人進宮。

女帝這回更是不好了,整個人臥在龍榻上,臉是烏灰色的,張鳳起在這張臉上居然看出了年紀。這次身邊除了劉征貼身服侍,還有一雙男子,錦袍玉帶,身長玉立,都是二十餘歲的樣子。

其中一個男子不經意轉身,張鳳起微微擡頭,好奇的看了一眼。那人腰系白色金字玉佩,一頭烏黑的長發垂至腰間,長發被精致的銀縷絲線穩穩地束了起來,一支梅花狀玉簪把略短的發絲攏的整整齊齊,面若凝脂,一雙鳳目波光流轉。

的確有做禍水的本事,張鳳起先是驚艷,然後淺若未聞的嘆了口氣,顯出幾分可惜來。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網出問題了,= = 然後忽然想寫個報覆社會的文,比如報覆社會的穿越女啥的。。。。這兩天好累喲,求虎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