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太子印

關燈
穿過皇宮高大的宮門,文延樂便將魏王請進了官轎。

魏王臉色鐵青,正要開口,看到那四個轎夫的摸樣後,只得咽下話頭。他冷笑一聲,終於上了轎。

文延樂見他老實了,便一頭鉆進了一輛玄色的馬車。這馬車又穩又寬敞無疑是個會情人的好地方,文延樂卻不是在馬車裏會情人。他的對面坐著一個穿皂衣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徐大人。”文延樂笑的一臉燦爛,聲音卻不高,拱手為禮。

徐達笑起來也有幾分冷意,回禮道:“還沒恭賀世子賜婚之喜。”末了還加上一句,“不知婚期定在幾時,屆時可要去討要一杯水酒。”

“好說好說,只盼徐大人能來,必是好酒好菜!”文延樂笑道,一邊說一邊在車內的紫檀木幾子裏掏出一只朱漆匣子。文延樂自然的塞進了徐達的手中,笑微微的向他遞了個眼神“一點心意。”

徐達並不客套,接來就將之打開來,裏面非是它物,而是數十卷小像。一一攤開來看,每一幅都是美人入畫,環肥燕瘦,姿容不一而足。

徐達微微翹起嘴角,道:“世子總是這麽有心。”

並沒拒絕,文延樂松了口氣。

張鳳起並沒再宮裏耽擱太久,雖然女帝今非昔比,但到底瘦死的駱駝大過馬。

剛一回府,胡六和胡七便前來告罪,“公主,未有所獲。”

張鳳起眉端微蹙,趙浪這幾個影衛原本是為張沅準備的,能力段數都是出類拔萃的,在兩個這樣的影衛手裏,薛承義能消失在王府,消失在長安城,這讓張鳳起很不高興。

這匹狼的羊皮實在披的太好,她竟是有眼不識泰山。

“公主,不如多加些人手……”胡七忍不住提議。

“算了,以後再說。”張鳳起瞇起了眼睛,不高興歸不高興,她卻沒太多精力分心到這種事情上。雖然薛承義是被人安插的眼線這點讓她惡心,但這種事情又實在太過尋常,不僅沅陵王府,芮親王府,魏王府,便是鎮國公主府都少不了這點惡心呢。

想明白了這些,她心裏的憤怒也就散了一半,張鳳起轉而吩咐:“你倆最近留神著點鎮國公主,有任何風吹草動都不許放過。”

她一想到殿上鎮國公主對芮親王的維護,就覺得有些不尋常。

胡六胡七一離開,潘公公便進來稟道:“公主,今朝來了許多王爺原來跟前的近臣,還有一些示好的官員。世子便在恒遠齋裏設座見客……”

恒遠齋是張沅的書房,張司棠此舉用心真是昭然若揭,不外是顯示自己將是下一個太子。張鳳起沈吟著問道:“大哥臉傷成那樣,竟還能見客?”難道是下手太輕了?

“說是隔了屏風……”潘公公低了頭。

張鳳起要笑不笑的一撇嘴,道:“倒似足了女人。”說完,她忽然從袖口裏掏出一物,約莫女人拳頭大小,由黃綢包裹。

隨著張鳳起解開來,露出一枚晶瑩通透的玉印。

潘公公早年便是在張沅身邊伺候的,張沅不是第一回當太子。所以他只看了一眼,便認出來這是什麽玉印,不由倒抽一口涼氣,她竟然能帶回這個東西。

“走,咱們也去恒遠齋,大哥有傷在身,總不能讓他一人勞碌。”張鳳起抓住這玉印,好玩似的拋了一下。

這舉動差點嚇掉潘公公一條老命,語氣難得有了慌色:“公主,此物金貴,還是用玉盤呈上吧……”見太子印如見太子,此物若是碎了,追究起來不是滿門也必死無疑。

張鳳起走進恒遠齋時,自然有人攔她。不過這次她也不強闖,只亮出太子玉印,王府裏多是宮裏出來的人,不怕人不認識者玉印。畢竟大周朝出過的太子可不少,雖然活著的沒幾個。

小廝不得不跪,連恒遠齋裏的大小官員也不得不拜。

“太子殿下千歲。”

聽著這整齊的呼聲,張鳳起很有滿足感,仿佛這群人拜的不是太子玉印,而是她張鳳起。

“裹兒,太子玉印怎麽會在你手裏?”聲音來自書房上座的屏風之後。

張鳳起眼裏笑花璀璨:“爹將此印交予我,令我暫代王府事務,見印如見太子,大哥為何不上前參拜?”說著,她語氣一轉,“難不成大哥想被上書不敬之罪?”

“你——”張司棠仿佛是氣攻了心一眼,那一聲都發了顫,隔著屏風傳來,張鳳起聽的清清楚楚,頓覺分外悅耳。

張司棠總算還曉得輕重,並沒有吃這眼前之虧,緩緩從屏風後走出,他頭戴鬥笠,僵硬的朝張鳳起的方向一拜:“太子殿下千歲。”

“大哥,你的傷還沒痊愈,何必行此大禮。”張鳳起從容的走過去,看似親切的挽住張司棠,實則一手暗中揪住了他鬥笠垂下的黑紗,稍一用力,鬥笠便應聲落地。

這時,書房裏的人都看清楚了張司棠的臉,從眾官臉上豐富的表情可以看出,張司棠傷口的嚴重及猙獰度並沒有有張鳳起失望。

“大哥,你這傷還不能吹風。”張鳳起嘆了口氣,撿起鬥笠。

張司棠呆了片刻,才霍然驚覺,揚手幾欲上前揮出,但到最後還是被張鳳起生生止住。張司棠額上青筋迸起,連聲音都抖了,脫口罵道:“你這蛇蠍賤婦!”

張鳳起臉色稍顯難看,但還是欠身向眾人歉笑:“大哥毀傷容貌後,就有些暴躁,失禮之處請各位見諒。因大哥臉傷不宜吹風見客,所以由本宮來暫代王府事務。”

這話一出,一片嘩然,悄聲碎語的議論聲起。

張司棠如果不是被塞住嘴,只怕張鳳起已經被罵的體無完膚。好在潘公公是老道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塞嘴,然後就是讓幾個小廝架住張司棠。小廝是恒遠齋裏伺候的,難免不敢,而張司棠的小廝自然想上前阻攔,但這些在太子玉印的威懾下,該聽從的聽從,想妄動的卻不敢妄動。

演了這一出鬧劇,恒遠齋裏的氣氛就顯得有些怪異,有尷尬的,有觀望的,有八卦的,也有算計的。但無論如何,太子玉印在前,這些人至少看得出這個張鳳起在張沅心中的分量。

那輛車身有著魏王府徽記的馬車駛入鬧市中時,忽然停下,下來一位皂衣男子。他步履穩健,很快沒入了人群,馬車也即時駛走。

人頭攢動中,有人靈活的步子忽然停住。他一雙手被左右來的兩人一把鉗住,後腰上一片冰涼。

徐達回過頭,看著這人,打扮的就似街頭行人,毫無特點,也似毫無威脅。他似笑非笑的問:“你這人,魏王世子的馬車是往那邊,怎麽你倒還跟著我?”

言下之意,是這個男子一路影隨馬車,早已被徐達察覺。男子心驚,但卻不改面色,並不答話。

徐達也沒想能問出什麽,只用眼神示意了那兩個下屬。

他們在這人身上熟稔的搜尋一同,便抄出一塊令牌,徐達一看,是羽林衛的牌子。

“大人,難得是文世子對您不信任,所以才打發來的?”其中一個屬下不由問道。

“不會。”徐達搖搖頭,雖然右羽林將軍周茂的確偏魏王一系,但文延樂卻沒必要這麽做。何況,還有左羽林軍呢,徐達看向那男子,只略一思量,便道:“你是趙浪的人,跟著我是想知道什麽?”

男子緊抿雙唇,並沒否認,也沒有回答。

兩個屬下見狀,目中兇光一閃,道: “大人,可是現在解決?”

男子目光一黯,但依然不動如山,一副人均處置的樣子。

“倒是坦然。”徐達冷笑,眼中精光一閃,道:“不過你放心,我並不殺你。”兩個屬下比男子更為詫異,徐達卻仍斜眉道:“方才文世子防備如此強,只怕你也沒聽到多少有用的東西吧?”

這話倒是說到男子心裏去了,雖然在馬車上密談的確是安全,因為是行動著的,馬車空間又狹小難以藏身。但這並非不可以,男子原打算藏身在車底,卻發現文延樂這臺馬車格外不同。雖然外頭是普通馬車的摸樣,馬車底下卻是釘了許多尖銳的木刺。

除此以外,這馬車上似乎只有一個馬夫一個小廝在外,但男子清楚,護衛這臺馬車的影衛不下十人。

如此防備之心,男子的能力段數便是再出類拔萃,也的確沒探聽出多少有價值的。

徐達俯身過去,在男子耳畔說道:“為免你回去不好交代,我不妨再為你覆述一次,芮親王……”

徐達的兩個屬下眼見徐達說完便將那羽林衛放走,其中一個不由詫異:“大人,您怎麽……”說著又似明白了什麽,道:“難道是因為文世子要成駙馬,所以大人才有意將消息也透露給趙將軍?”

趙浪是張沅的人,而奉賢公主是張沅的女兒,文世子馬上也要成為張沅的女婿,可不就是一家人?思及此,這個屬下還很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道:“大人英明,反正他們和文世子也是一家人,大人放了他還省事。”

“一家人?”徐達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真當成一家人,趙浪還會用暗地裏的功夫?八字還沒一撇呢?”再說,帝王之家哪裏有什麽一家人。

一個下屬面紅耳赤,另一個屬下仍不恥下問:“那大人為什麽……”

為什麽?當然是為了把水攪的更渾一點,比起名不正言不順的芮親王,子嗣單薄軟弱無能的張沅,徐達雖然更看好魏王,卻沒傻到只撒一把籌碼。鷸蚌相爭,他得看清最後的漁夫才行。

徐達沒指望他的兩個屬下明白,養在跟前的人不需要明白太多,傻點好。

同樣不打算只撒一把籌碼的還有鎮國公主。.

從宮裏出來的一路上,鎮國公主都嗅著手上若有若無的幽香。她腦子全是何昌平,這是他的香氣,如異域沈香一陣緊似一陣的馥郁。

何昌平的桃花雙目璀璨如寶,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充滿了蜜一樣的甜膩誘惑,“請公主在芮王府等咱們。”

這話應猶在耳,鎮國公主再沒見過比“二何”這對兄弟更好看的了

只是,這兩個人是女帝的禁臠,鎮國公主只能在心裏妄想一下,或是送些養榮丹丸討好於前。她一向有些不忿,她那四哥芮親王尋了兩個尤物,若早給她留那麽一個多好,不致讓她日思夜想。

好在,他總算發現自己的重要性,主動送了來。哪怕鎮國公主明明知道芮親王是用“二何”做餌,她還是願意上鉤吃吃。

此時,鎮國公主的手指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濕潤,是何昌平舌尖的芬芳。鎮國公主忍不住舔舐了口,心裏浮想聯翩,想的全是“二何”的赤身裸體,以及那光澤都十分美好的肌肉線條和皮膚,仿佛青春正盛的氣息極強烈的已經撲面而來。

“公主,芮王府到了。”內監在外稟道。

作者有話要說:越寫越費神啊,寫到現在。。今天早上還有個采訪,真是傷不起。。好困,繼續求評求關註,霸王是可恥的喲o(>﹏<)o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