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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制作胭脂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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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鑫抱著背簍回屋,擱在桌子上發出咚的一聲,若仔細看不難發現,裏面的東西將背簍撐的都有些變形了,他先是拿出堆在上面的香料等物,而在背簍底下,則放著一個大罐子。

掀開罐子,上面一層映著燭火的光,如綢緞般亮晶晶,竟是滿滿的殷紅液體,不知情人看了非嚇一大跳,以為是血了。

這裏裝的自然不是血,而是白鑫買來的胭脂汁,低頭嗅了嗅,一股子酸醋味撲鼻而來,簡直像什麽食物放餿了,不知情的門外漢怕是想不到,香氣襲人,能勾勒出一張櫻桃小口的胭脂汁,在熏香陰幹之前,會是這種氣味。

殺花取紅,才有了這艷麗的胭脂汁,其中必要用栗飯漿等極酸等物淘之,所以難免是這個氣味,可若要做成供人妝點的胭脂膏,則必須完全遮住這股味。白鑫這次調配香水的關鍵,則是甲香,這種配法頗有淵源,自不必說。

白鑫打開新買的香料,先是將甘松香、零陵香、藿香、蘭澤香,和水做湯,洗凈塵土浮氣,第二遍再添加烏麻油,細火慢煎,濾去渣滓,留油備用。

白鑫俯下身子,用手扇了扇,濃郁的香氣順著白煙飄了出來,他滿意地點點頭,便先將這熬好的香油擱置在一邊。

接下來,白鑫又用甲香、蘇合香、白膠香分別研磨,和以白蜜,同煮成甲煎。這甲香本是蠑螺的厴,單獨燃燒反倒有股臭味,卻能發眾香,使其他香料越發芬芳四溢,而且做甲煎只是取其湯水,研磨並不需要太細,半個多時辰,這甲煎也就弄好了,因這裏添了蘇合香,聞上一口,醒人脾肺,開竅辟穢,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他正要繼續,門外忽然想起了敲門聲,原本以為是大姐,誰想一開門,外面站著的竟是娘。

曹氏還未邁腳,鼻子先動了動,然後臉上蕩開笑容,“好香啊。”卻又立刻皺起了眉,“你這一開門,先是一股熱浪撲來,這麽熱,待會怎麽睡覺?”,說完,便替他將門四敞大開。

白鑫原本全神貫註,也未註意,這會一經娘提醒,才發現口幹舌燥,出了一頭汗。

曹氏看著白鑫,一臉心疼,“你白天還要擺攤子,不要幹到這麽晚,有什麽讓我們來做,橫豎不過是研磨、煎煮,如今我們也做的很熟練了,就是五娘也能跟著盯著銚子,瞧你這幾日,清瘦了許多。”

曹氏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發現越擦汗越多,索性將帕子又塞進懷裏,跺了跺腳,“我去給你打水來。”

“我自己來……”

不等白鑫說完,曹氏一頭沖了出去,不多時,端著木盆子回來了。

白鑫在她眼下洗了臉,又喝了水,曹氏一見桌上亂糟糟一片,就頭疼,“你這還要弄到何時?明天再說吧,亥時的梆子都敲過了。”

白鑫身體有些疲倦,卻不困,許是因為要制作胭脂膏的原因,他反而有些興奮,迫不及待做出來,他道:“只剩下一點了,我弄完就去睡。”

曹氏擼了擼袖子,“要幹什麽,我幫你?”

“娘,我自己來吧。”

曹氏忽然意識到,不知從何時起,三郎跟自己越發疏遠了,一瞬間,她有些慌張,忙說:“人老了,覺也少了,橫豎睡不著,你就教我如何做吧,就是幫你盯著鍋也行。”

白鑫原本因為娘對二房、三房的態度而有些氣悶,如今見她這樣,便也沒辦法了,嘆道人的性子也非一朝一夕就能改過來的,於是說:“既然如此,娘就幫我將白蠟融化了吧。”

曹氏一聽說可以幫上忙,連連點頭,忙不疊地將蠟放進鍋子裏,這活也簡單,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蠟就融化好了,然後曹氏詢問地看向白鑫。

白鑫將之前的香油、甲煎一同倒入融化的蠟中,再倒了兩杯胭脂汁調色,攪拌均勻,這會,鍋中香氣四溢,濃稠的蠟汁艷麗可愛。

趁著還熱,白鑫又將蠟水倒在幹凈的磁盤內,驟然變涼,蠟水好似覆上一層薄膜,已開始慢慢凝固。

曹氏看著那顏色就喜歡,且油膩膩的又細致,幻想著小娘子們擦在嘴上定然漂亮,她眉開眼笑,指著問:“這就是你說的胭脂膏了吧?”

白鑫搖頭,“還差一步,還要用搟面杖反覆碾壓,才能讓蠟膏膠粘,否則這樣直接塗抹,便真如蠟滴在臉上似的,幹巴巴、緊繃繃,不服帖。”他說到這,實在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曹氏懵懂點頭,見他面露困意,忙催道:“碾壓的活交給我們吧。”

白鑫還是搖頭,“這碾壓也要有分寸的,過則粘膩發硬,不及則緊繃幹脆,要碾得正正好。”

曹氏聽也沒聽太懂,卻說:“那你今晚也快睡吧,已經不早了,剩下的明天再做,明晚你回來教我們,你也不必都將活攬在一人身上……”說到這,曹氏眼中溢滿了心疼自責,“這一大家子,竟靠你一人撐起。”

白鑫聽了,心中一燙,趁機道:“娘,咱們是一家人,我累些也沒什麽,只是不想我辛辛苦苦,卻便宜了別人,對咱們有恩的,我自然會報答,可對咱們冷眼旁觀、落井下石的,難道還要咱家去接濟嗎?”

“娘知道,看我,我……”曹氏知他說的是二房、三房的事,她也並非真這麽偉大,犧牲自己,幫助別人,她只不過是不懂得拒絕,也撕不開臉,一時間有些激動,不知如何表達。

“娘,以後我不在家時,你就多聽聽大姐的。”

曹氏幽幽嘆了口氣,跟著點點頭。

送走曹氏,白鑫便睡下了,房間裏黑漆漆的,他看著頂上的輪廓,不知不覺迷糊起來,可白鑫嘴角卻高高翹著,比起做胭脂膏,曹氏的軟化更讓他來的高興。

轉日,白鑫回來後便將蠟狀胭脂用搟面杖碾壓,其實並沒有什麽技巧可言,也沒有硬性規定要搟多少下,再說了,有人手勁大,有人手勁小,這個完全靠的手感,待那胭脂膏撚在手中服服帖帖,算是成了。

全家人看著制成的胭脂膏都十分喜愛,白鑫又訂了許多圓滾滾的白瓷瓶,將胭脂膏盛在裏面,再用竹篾抹平,越發襯得明亮艷麗。

白鑫送了娘、大姐和大嫂各一瓶。

曹氏拿在手裏把玩了會,最後卻將小瓷瓶放了回去,笑道:“娘都一把年紀了,還擦什麽胭脂,你留著賣去吧。”

大嫂和大姐聽了,也不好意思要了,紛紛要放回去,白鑫攔了攔,道,“大姐和大嫂留著吧,拿出去賣也不差這倆。”

那倆人又看向曹氏,後者這才道:“你倆年輕,留著吧。”

大嫂和大姐滿心歡喜,愛不釋手,不過倆人都沒有用過胭脂水粉,空拿著胭脂膏,卻不會用,第二天,直接將胭脂膏整個塗在臉上,塗了個油膩膩的大紅臉,遠遠看去,像是被人打腫了一般。

白鑫見了,笑得直不起腰。

大嫂和大姐也有些局促,後者嬌嗔一句,道:“我看隔壁蘇娘子,臉上擦得紅彤彤的,也沒見你笑,你怎麽反倒嘲笑我倆?”

原來本朝時興一種紅妝,是將左右的臉頰塗得紅彤彤的,白鑫本就接受不了這種妝容,只不過是別人家的小娘子,他也不好明目張膽嘲笑,如今自己大姐、大嫂也這樣打扮,他是真忍不住大笑起來,再加上他調的顏色是深而艷的石榴紅,這整片抹在臉上,實在是兀禿。

大姐見他還在笑,不依地跺跺腳,“你說怎麽用嘛!”

“好好,不笑了,不笑了!”白鑫抿著嘴,說是不笑,眼睛卻還是彎彎的,他伸出右手,比劃著,“用手指挑出這麽一點,抹在唇上,或是用手抹在手心裏,拍拍兩腮,也不用太濃,白中透著淡淡粉紅,是最好不過了。”

大嫂和大姐被說的臉紅,局促地拽著衣角,卻遠遠不及臉上的紅艷。

白鑫做出胭脂膏後,並不急著出售,他看著自己單薄的攤位,自然不甘心一輩子只租攤位,做小買賣,可若立時租門面,先不說他們拿不出這麽多錢來,就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店鋪,哪裏比得過那些個老字號的大店?白鑫想也許現在是沒錢租店鋪,但卻不得不開始打出名聲了。

這日一早,張大郎又往他這拿皂團子來了,這張大郎自從嘗到甜頭後,別的東西都不怎麽賣了,天天只從白鑫這拿些香料、頭油等物。

等他將東西裝進擔子裏,白鑫道:“張大哥,我有些事要同你商量。”

張大郎一聽他說的這麽嚴肅,還以為要漲價錢,或是不賣了,不免緊張,手心裏已全是汗,磕磕巴巴問了句,“什麽事?”

“我回來打算做幾個牌子,你再上街去賣,能否在擔子上掛個牌子?”

張大郎一聽不是錢的事,渾身一松,不以為意地擺擺手,“這有什麽難的?不就是掛個牌子嘛!也多不了幾兩重量!”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這個妝容不是宋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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