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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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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白家二房、三房賣了田地,破釜沈舟跟著二郎來到京城,他們以為手裏有了百十來兩就叫有錢了,可到京城一看,徹底傻眼,哪哪都不認識,跟瞎子聾子似的,在邸店住了幾天,花了些冤枉錢,好不容打聽到了哪裏能賃房子,一問價錢,嚇得眾人差點沒昏過去。

白奶奶宛如被踩了尾巴的貓,嗷地叫了起來,“你欺負我們外地來的?幾間破屋子就要每月三貫錢?這在我們那,買塊地蓋一間房都用不了三貫錢。”

那牙郎本見多了這種人,可對方實在面目可憎,又不停地說著難聽的話,她也不是吃素的,叉著腰兜頭啐道:“你那窮鄉僻壤能和京城比嗎?若不然你們回去啊,來京城做什麽?沒見識的東西,有不了什麽大出息。”

白奶奶氣得臉色鐵青,這話正觸到他家黴頭,二郎也板起臉,恨不得掉頭就走,可白奶奶不幹啊,在村裏跋扈慣了,不能吃一點虧,她呸呸幾口,嗓門喊得更大聲,“那個狗眼看人低的老王八,我孫子日後可是要當大官的。”

牙郎下意識看向這家中唯一的少年,不屑地冷哼,“這考試還沒考呢,就敢斷言能當大官,也不怕說話閃了舌頭。”

白二郎臉色漲得通紅,斥了一句“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一甩袖子,氣沖沖走了。

白奶奶不甘心,還想再吵幾句,可見寶貝孫子走了,罵罵咧咧幾句,連忙追了出去。

白家人回了邸店,冷靜下來後,一個個為這京城房價膽戰心驚,白奶奶氣憤地說:“京城的人都這麽狗眼看人低!”

饒是二叔在鎮上給人當過跑堂,這會也嚇到了,他憂心忡忡地問:“娘,這可怎麽辦?”

“能怎麽辦?回家唄?”白奶奶想也不想就說,然後意識到二郎猛然變色的表情,忙沖他道:“二郎留在京城等著考試,讓你二叔陪著你,你們兩個,花銷還少點,趕明租一間小點的房子,應該用不了這麽多錢。”

白二郎沒說話,他並不在乎都有誰留在京城,可單單因為錢的原因讓其他人回去,他臉掛不住,甚至一想到村裏人怎麽議論他們家,他渾身上下就像是針紮一般。

徐氏和丁氏想的可就多了,前者立刻道:“二郎是我兒子,我要留下來照顧他,這樣三叔留下來不方便的話,便我們一家子留在京城就行。”

她簡直是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丁氏哪能讓她給自己一房踹開,恨得牙癢癢,卻只能擠出個笑臉,“二嫂,不是我說你,你一個婦道人家,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留在京城也沒什麽作用,不如就讓三石留下,他好歹也有些見識,你若是不放心倆人照顧不好自己,我也跟著留下,二郎是我親侄子,我能虧待他?”

白三叔也不是傻的,點了點頭,跟著媳婦一唱一和道:“就是,二嫂,你這什麽都不懂的,留在這也沒用,還是我們留下來,你還不放心你弟妹嗎?定給二郎照顧得妥妥當當。”

徐氏心話我自己兒子,憑什麽讓你們來照顧,可一時又找不到反駁的話,她見自己男人一言不發,心中來氣,偷偷捅咕他幾下。

房間內波濤洶湧,白奶奶也知誰都不想再回去,他是將二郎當眼珠子般的疼,但同樣也疼自己的幺兒,眾人都將視線投向她身上,等著當家做主的老太太定奪,白奶奶卻憋著一口氣,沒說話。

徐氏心中有些拿不準了,唯恐婆婆叫偏疼的三房留下。丁氏同樣也擔心起來,畢竟二郎父母都在,沒道理讓叔叔嬸嬸留下來照顧,倆人不約而同在心中敲起了鼓。

“奶奶,咱們出來時將地都賣了,回去的人怎麽辦?喝西北風嗎?不如就都留下來,咱們人多,花銷大,但是有這麽多雙手了,我和四姐跟娘勤快地做些繡品,拿到街上賣,定比賣到鎮上能得個好價錢。”三娘忽然站出來道。

丁氏在心中直嘆娘的心肝小棉襖,白奶奶聽了,郁結於胸的那口氣,也慢慢散了,她抓起孫女的手笑逐顏開,直覺得日後生計不愁了,“奶奶的乖孫女啊,真懂事。”

丁氏掩嘴笑道:“我們三娘啊,從小就是聰慧,小小年紀就想著為家分擔了。”

徐氏被搶白一通,心中酸溜溜的,暗暗磨牙,咒罵三房一家只有張能說會道的嘴。

之後,白家繼續尋找房子,可問來問去,都是差不多的價錢,白奶奶只得咬緊牙關,租了一間,將錢給出去的時候,心裏簡直在滴血,以至於全家收拾屋子的時候,她看誰都不順眼,一會罵罵這個,一會罵罵那個,最後鬧得烏煙瘴氣,明明是搬家的日子,卻沒一個好心情的。

……

白鑫有想過這個時候,二郎差不多也來到了京城,只是他沒想過會是二房、三房舉家搬來,不過對於白家其他人的事也只是偶爾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不會將更多註意放在無關緊要的人的身上,他現在就是一門心思賺錢。

含香丸做好後,白鑫迫不及待拿到攤位上去賣,以為還能像之前幾樣東西似的,讓他賺上一筆,只是這入口的東西人們不免更加在意謹慎,弄了半天,問的人多,買的人卻寥寥無幾。

白鑫見含香丸賣的不好,有些發愁,這一兩日,只賣出十來丸,本錢回不來,也做不了別的,他心中有些懊惱,早知剛剛撐起攤子,還不被人熟識,就不該做入口吃的東西,尤其這裏沾著“藥”字,一般人也輕易不敢相信,責怪自己大意了,只想著上輩子走俏的東西。

這一日,有個面嫩的小娘子翩翩來到白鑫攤前,買過幾回東西,白鑫也認得她,這個小娘子正是對面一門戶人家女兒的小丫鬟,聽人喚一聲金花,或是金三姐,她雖不出賣身體,但到底住在門戶人家,偶有上街買東西,時不時被人調笑一兩句,白鑫不敢說有多君子坦蕩,但至少不會嘴上占一個小娘子的便宜,一來二去,這金花只道白三郎人小老實,也愛在他這買東西。

金花說她家小姐愛用白鑫的皂團子,每次都三四塊的買,也不將這點小錢放在眼裏。金花知白鑫賣的東西少,心中還在惋惜,今日見他攤上多了樣樸素小瓶,下意識問道:“你這裏是什麽?”

白鑫伸手拿起來,打開塞子,遞過去道:“這是含香丸,含在嘴裏的,能除惡生香,口吐幽蘭。”

金花以手扇了扇,一股清香頓時撲鼻而來,但她不比一般人家女孩,什麽美體生香的東西也都見過,“我們美娘也吃一種叫做雪蓮丸的東西,說是五日香口,十日香體,不過,她卻吃不大慣。”說完,搖了搖頭。

她口中的美娘,就是她家小姐,傳說美若天仙,賽貂蟬,勝西施,不過白鑫卻無緣一見,他聽了金花的話,眼睛骨碌轉了兩圈,又將那瓶子遞過去,“你嘗嘗我的含香丸,滋味並不差。”

金花下意識搖頭。

白鑫執意道:“白讓你吃一顆,不找你要錢,你若吃的好,便介紹給你家小姐。”

金花聽說不要錢,這就倒了一顆,拿在嘴邊猶豫了下,就放進口中。

白鑫忙道:“你若第一次吃,可能覺得有些辣舌。”

金花五官皺了皺,卻搖了下頭,“並不怎麽辣,砸吧滋味還有些甜。”咕咚,咽了口口水,繼續道:“一開始舌頭有些辣,後來因為麻,反而覺得涼絲絲,果然吃完後嘴裏香香的。”

白鑫忙從瓶子裏倒出幾粒,用紙包住,“這幾顆是送你家小姐的,讓她試試吃不吃的慣。”

金花猶豫接過,然後叉手道謝。

沒幾日,那金花又來了,臉上洋溢著燦爛笑容,見了白鑫就道:“說也奇怪,你那含香丸我們小姐反而吃的下呢,她讓我再買一些。”

白鑫露出得意笑容,他心中有數,這種含在嘴裏的丸子,他做的並非首例,香料鋪子裏早有賣各種香丸,諸如雪蓮丸、百花丸、幽蘭丸這種,五花八門,但配方大體相似,都是從前朝醫書上學來,裏面有一味檳榔,卻是從東南傳來,那裏人日常啖之,北方人卻輕易難以習慣那種略帶苦澀的沖勁,怪不得美娘吃不慣外面賣的,而白鑫的配方則是經過多年沈澱,由其他幾味香料,代替了檳榔,入口的辛麻,也只是川椒等帶來的滋味,並不厲害。

這裏門戶人家的小姐,皆有攀比之心,沒多久,便知道美娘買他的含香丸吃,一個個也不甘落後,白鑫的含香丸總算不再滯留手中,他卻對含香丸失了熱情,每次只做很少,供這邊販賣就夠了。

忽一日,白鑫去給一家浴堂送皂團子,剛將東西放下,就聽背後響起一個略帶猶豫的聲音,“白三郎?”

白鑫直覺那聲音耳熟,下意識回頭,見他身後站著一個身穿竹青色道袍的少年,僅半年不見,身材比之前更加強壯,肩膀似乎寬了些,少年臉上由猶豫不定變成驚愕,接著嘴角綻放一個歡喜笑容,“白三郎,真的是你!”

白鑫也十分吃驚,驚嘆道:“程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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