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胡言 夢語 喜歡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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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魔大王有時會想，這年頭的鬼道實在是紛紜萬變，缺乏公理。
就拿十王的輔佐官來說，秦廣王手下的小野篁是個迷糊又有趣的文學家，跟妻子討論便當都會用和歌這樣高雅的形式；五道轉輪王的輔佐官小中美麗又可愛，像畫冊裏的中國娃娃一樣討人喜歡；五官王身邊的樒更是溫和可親，只看外表就知道很好相處。別人家的孩子一個賽一個好，只有他家那位是個惡魔，成天拎著狼牙棒監督他的大小事務，稍有懈怠就是一頓狠揍。
這情形就像從小被姐姐欺壓長大的妹妹，等看到同學家的姐妹相處之道，才會後知後覺地明白“原來只有我們家不正常”。
“鬼燈君要是能稍微溫柔一點就好了。”
“鬼燈君要是能多讓我休息一會就好了。”
“鬼燈君要是也會翹班就好了。”
這樣想著的閻魔大王，在知道鬼燈真的如他所願翹了半天班後，嘴巴張得比誰都大。
他的O型嘴表情從上午一直持續到午飯時間，吃飯時炒飯粒漏得滿身都是。“沒有鬼燈君監督，反倒有點不習慣了呢。”他郁悶臉轉向身邊的小動物們，“雖然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翹班，但無故缺席也很反常啊。你們說他會去八寒地獄幹什麽？”
小白舉起爪子：“滾雪球！”
柿助跟著舉爪：“打雪仗！”
琉璃男舉爪不太方便，只好揮翅膀：“滑雪橇！”
閻魔大王嘆氣：“唉，也有可能是去談戀愛了。”
“欸！？”
動物三人組齊齊發出驚叫：“談戀愛？那個鬼燈大人！？”
身為鬼燈的首席追隨者，小白第一個作出反應：“說起來，上次夜叉一前輩去天國度假，在商店裏聽到別人說鬼燈大人有個女朋友哎！”
“欸！？！？”
這回閻魔大王也加入了驚叫的隊伍。
“女朋友！？那個鬼燈居然有女朋友！？這是要震驚整個地獄連續一周登上八卦雜志頭條的超勁爆新聞啊！”
“是真的！據目擊者稱，當時鬼燈大人和一個長頭發的女孩子在商店街買水果，那個女生大概有180公分的身高，腿超級長，皮膚超級白，穿的和服超級貴！”小白煞有介事，“絕對是哪戶人家的大小姐！”
“居然有180這麽高？”閻魔大王作沈思狀摸胡子，“擁有這個身高的女生可不多啊，再說以鬼燈君的標準，能讓他看中的女孩子肯定不是尋常人物。”
小白歪過腦袋：“神仙？”
柿助跟著歪頭：“妖怪？”
琉璃男不屑跟它們一起賣萌，只高傲地舉起翅膀：“金魚草？”
“前兩個就算了，金魚草是怎麽回事哦。”閻魔大王靠在椅子上嘆氣，“唉，這種‘兒子終於找到女朋友身為家長卻一無所知’的惆悵心情……神仙也好妖怪也好，至少帶回來給我看看啊鬼燈君！”
就在他們對這位傳說中的“女朋友”作各種胡亂猜測的時候，鬼燈正坐在八寒地獄的監控室裏，和雪鬼春一一起看實時監控影像。
監控屏幕中的白澤穿著一身長飄飄的白衣服，幾乎跟大雪一個顏色，一旦監控鏡頭拉遠，滿屏就只剩下他那條綠圍巾在隨風飄舞，情狀十分詭異。
春一一邊吃冰棍一邊給予點評：“這個人好奇怪哦。”
雪屋外一子和二子頭朝下倒掛在窗上，嘴裏的冰棱咬得劈啪作響：“他一直很奇怪。”
“要進來一起看嗎？”春一向她們打招呼，“這裏是臨時監控室，塌掉也沒關系的。”
“不必了，我只是帶她們來玩雪。”鬼燈沖他擺手，“而且這個白癡很快就會被雪埋了。”
他話音剛落，顯示屏裏的雪山發出一聲轟然巨響，監控器隨之出現了三十秒的馬賽克畫面。
“糟糕，被埋住了。”春一舉起拳頭敲打鍵盤，“所以說這種地方要什麽監控哦，能拍到的也只有雪而已。”
監控器在他的重拳下發出沙啦沙啦的聲音，黑白條紋像水波一樣爬滿了整塊屏幕，好幾分鐘後才恢覆正常。
這時的白澤和唐瓜已經逃過雪崩，正蹲在雪坡頂上吮糖果。春一見狀問道：“鬼燈大人，這個人是你的親戚嗎？”
“並不是。”
“那是朋友？”
“也不是這樣好的關系。”
“哦。”春一一口咬斷冰棍，“他現在坐的地方有點危險哎，底下都是新雪，稍微用點力就會塌掉。本來還想讓你打個電話提醒他一聲的。”
好像是為了印證他的分析，屏幕中白澤正從雪地上爬起來，準備化出真身帶唐瓜離開。
他的發頂慢慢化出一對犄角，雙耳也變細拉長，霜白色的衣衫像霧氣一樣消散在空氣裏，取而代之的是一團蓬松的尾巴。
若非親眼所見，大概誰也不會相信，這頭暖融融的白色動物就是剛才那個神色輕佻的家夥。
鬼燈也鮮少能見到白澤的真身狀態。他化為獸形後，眼角的紅色印記比起人身會更加明顯，既像胭脂，又似桃花春意。
在鬼燈看來，這種毛茸茸的獸形原本是很討他喜歡的，可惜了這雙眼睛，把難得的軟糯變成了近乎於妖異的漂亮。
而且是，想讓人親手毀掉的漂亮。
以鬼的極端美學主義，對於這種無法讓旁人分享的美好，最好的辦法就是埋進地獄最深的深淵，或是幹脆連皮帶血，吞吃入腹。
“是這家夥的話，味道可能不會太好。”
他的手指無意識撫上嘴唇，殘餘的蜜桃香氣已經消弭於無，留下的只有一點點觸感，黏膩，且令人焦躁。
“從剛才開始您在想些什麽？”春一忽然湊過來，“表情好可怕。”
“失禮了。”鬼燈不動聲色地別開目光，“想起來還有些要緊工作要處理。”
“是嗎，那眼下可能就有一件。”春一指指屏幕，“他們掉下去了。”
監控屏裏，白澤和唐瓜正以一個既狼狽又危險的姿勢掛在雪山壁上，凍臘腸一樣飄來晃去。從他們的表情看來，兩個人似乎都快凍僵了。
“我就說這塊地方不牢靠吧。”春一說著抽出一支新冰棍，“那現在該怎麽辦，鬼燈大人？”
“哈？”鬼燈已提起狼牙棒，聽言朝他看了一眼，臉上的神情比上次打雪仗時還要兇惡，“當然是去送人情了。”
他一腳踢開房門，外頭的暴雪隨之洶湧而入，將監控器蒙上一層冰霜。
“嘁，明明剛才還說不是親戚也不是朋友的。”春一在他背後扮個鬼臉。
他叫來了一批雪童子獄卒來幫忙，自己則跟鬼燈坐上快速雪橇，風馳電掣般向事發地點趕去。
等他們到達時，雪童子也剛好扛來了保暖用品和充氣墊。春一觀察了一下地形，隨即從身後拿出一個電喇叭。
“咳。”他清清嗓子，“上邊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現在給你們十分鐘時間，請放下武器！舉起手來！不然就砸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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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十王的輔佐官來說，秦廣王手下的小野篁是個迷糊又有趣的文學家，跟妻子討論便當都會用和歌這樣高雅的形式；五道轉輪王的輔佐官小中美麗又可愛，像畫冊裏的中國娃娃一樣討人喜歡；五官王身邊的樒更是溫和可親，只看外表就知道很好相處。別人家的孩子一個賽一個好，只有他家那位是個惡魔，成天拎著狼牙棒監督他的大小事務，稍有懈怠就是一頓狠揍。
這情形就像從小被姐姐欺壓長大的妹妹，等看到同學家的姐妹相處之道，才會後知後覺地明白“原來只有我們家不正常”。
“鬼燈君要是能稍微溫柔一點就好了。”
“鬼燈君要是能多讓我休息一會就好了。”
“鬼燈君要是也會翹班就好了。”
這樣想著的閻魔大王，在知道鬼燈真的如他所願翹了半天班後，嘴巴張得比誰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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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舉起爪子：“滾雪球！”
柿助跟著舉爪：“打雪仗！”
琉璃男舉爪不太方便，只好揮翅膀：“滑雪橇！”
閻魔大王嘆氣：“唉，也有可能是去談戀愛了。”
“欸！？”
動物三人組齊齊發出驚叫：“談戀愛？那個鬼燈大人！？”
身為鬼燈的首席追隨者，小白第一個作出反應：“說起來，上次夜叉一前輩去天國度假，在商店裏聽到別人說鬼燈大人有個女朋友哎！”
“欸！？！？”
這回閻魔大王也加入了驚叫的隊伍。
“女朋友！？那個鬼燈居然有女朋友！？這是要震驚整個地獄連續一周登上八卦雜志頭條的超勁爆新聞啊！”
“是真的！據目擊者稱，當時鬼燈大人和一個長頭發的女孩子在商店街買水果，那個女生大概有180公分的身高，腿超級長，皮膚超級白，穿的和服超級貴！”小白煞有介事，“絕對是哪戶人家的大小姐！”
“居然有180這麽高？”閻魔大王作沈思狀摸胡子，“擁有這個身高的女生可不多啊，再說以鬼燈君的標準，能讓他看中的女孩子肯定不是尋常人物。”
小白歪過腦袋：“神仙？”
柿助跟著歪頭：“妖怪？”
琉璃男不屑跟它們一起賣萌，只高傲地舉起翅膀：“金魚草？”
“前兩個就算了，金魚草是怎麽回事哦。”閻魔大王靠在椅子上嘆氣，“唉，這種‘兒子終於找到女朋友身為家長卻一無所知’的惆悵心情……神仙也好妖怪也好，至少帶回來給我看看啊鬼燈君！”
就在他們對這位傳說中的“女朋友”作各種胡亂猜測的時候，鬼燈正坐在八寒地獄的監控室裏，和雪鬼春一一起看實時監控影像。
監控屏幕中的白澤穿著一身長飄飄的白衣服，幾乎跟大雪一個顏色，一旦監控鏡頭拉遠，滿屏就只剩下他那條綠圍巾在隨風飄舞，情狀十分詭異。
春一一邊吃冰棍一邊給予點評：“這個人好奇怪哦。”
雪屋外一子和二子頭朝下倒掛在窗上，嘴裏的冰棱咬得劈啪作響：“他一直很奇怪。”
“要進來一起看嗎？”春一向她們打招呼，“這裏是臨時監控室，塌掉也沒關系的。”
“不必了，我只是帶她們來玩雪。”鬼燈沖他擺手，“而且這個白癡很快就會被雪埋了。”
他話音剛落，顯示屏裏的雪山發出一聲轟然巨響，監控器隨之出現了三十秒的馬賽克畫面。
“糟糕，被埋住了。”春一舉起拳頭敲打鍵盤，“所以說這種地方要什麽監控哦，能拍到的也只有雪而已。”
監控器在他的重拳下發出沙啦沙啦的聲音，黑白條紋像水波一樣爬滿了整塊屏幕，好幾分鐘後才恢覆正常。
這時的白澤和唐瓜已經逃過雪崩，正蹲在雪坡頂上吮糖果。春一見狀問道：“鬼燈大人，這個人是你的親戚嗎？”
“並不是。”
“那是朋友？”
“也不是這樣好的關系。”
“哦。”春一一口咬斷冰棍，“他現在坐的地方有點危險哎，底下都是新雪，稍微用點力就會塌掉。本來還想讓你打個電話提醒他一聲的。”
好像是為了印證他的分析，屏幕中白澤正從雪地上爬起來，準備化出真身帶唐瓜離開。
他的發頂慢慢化出一對犄角，雙耳也變細拉長，霜白色的衣衫像霧氣一樣消散在空氣裏，取而代之的是一團蓬松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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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燈也鮮少能見到白澤的真身狀態。他化為獸形後，眼角的紅色印記比起人身會更加明顯，既像胭脂，又似桃花春意。
在鬼燈看來，這種毛茸茸的獸形原本是很討他喜歡的，可惜了這雙眼睛，把難得的軟糯變成了近乎於妖異的漂亮。
而且是，想讓人親手毀掉的漂亮。
以鬼的極端美學主義，對於這種無法讓旁人分享的美好，最好的辦法就是埋進地獄最深的深淵，或是幹脆連皮帶血，吞吃入腹。
“是這家夥的話，味道可能不會太好。”
他的手指無意識撫上嘴唇，殘餘的蜜桃香氣已經消弭於無，留下的只有一點點觸感，黏膩，且令人焦躁。
“從剛才開始您在想些什麽？”春一忽然湊過來，“表情好可怕。”
“失禮了。”鬼燈不動聲色地別開目光，“想起來還有些要緊工作要處理。”
“是嗎，那眼下可能就有一件。”春一指指屏幕，“他們掉下去了。”
監控屏裏，白澤和唐瓜正以一個既狼狽又危險的姿勢掛在雪山壁上，凍臘腸一樣飄來晃去。從他們的表情看來，兩個人似乎都快凍僵了。
“我就說這塊地方不牢靠吧。”春一說著抽出一支新冰棍，“那現在該怎麽辦，鬼燈大人？”
“哈？”鬼燈已提起狼牙棒，聽言朝他看了一眼，臉上的神情比上次打雪仗時還要兇惡，“當然是去送人情了。”
他一腳踢開房門，外頭的暴雪隨之洶湧而入，將監控器蒙上一層冰霜。
“嘁，明明剛才還說不是親戚也不是朋友的。”春一在他背後扮個鬼臉。
他叫來了一批雪童子獄卒來幫忙，自己則跟鬼燈坐上快速雪橇，風馳電掣般向事發地點趕去。
等他們到達時，雪童子也剛好扛來了保暖用品和充氣墊。春一觀察了一下地形，隨即從身後拿出一個電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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