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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食堂 加班 舊睡衣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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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總是在遵循守恒定律,譬如愛吃垃圾食品,就很可能要為之後帶來的健康問題煩惱;晚上熬夜打游戲,第二天就要付出精神恍惚哈欠連篇的代價;至於攪黃別人的約會,那自己的辦公時間也註定雞飛狗跳,不得安生。

鬼燈現在就身處這種令人暴躁的加班環境當中。

自他翻開第一本報告書起,白澤就不停地在打電話。

他挨個向那些女生確認下次BBQ的時間,每打一通就換一套說辭,語氣溫柔暧昧,情話層出不窮,諸如“只要是你選的日期我都會有空”或是“比起甜甜醬我更想吃你”之類簡直張口即來,活脫脫一個可以寫入教材的範本情渣。

鬼燈在他打第三通電話時,以拔舌刑具為道具進行了嚴厲警告。之後白澤安靜了一陣,電話粥暫時偃旗息鼓,但沒過多久,短信按鍵聲又悄然崛起。

他的新手機是真紀代言的蜜桃金魚甜心派,外觀花裏胡哨,按鍵音是類似水泡翻滾的蔔嚕蔔嚕聲,按下顏文字鍵還有特殊音效,十分煩人。

鬼燈翻開一冊關於叫喚地獄再度擴建的報告書,才看了半頁,那邊的顏文字音效已經響了三四次。

——近段時日以來,因飲酒罪孽墮入地獄的亡者再次呈現大幅度增加趨勢。

“CANDY CANDY~”

——上次完成的擴建已無法滿足當前需求。

“SWEETIE SWEETIE~”

——現申請獄卒調動支援和地獄擴建工程啟動項目,以及再次租借天國酒池的資金撥款,具體要求如下。

“CUTIE CUTIE~”

鬼燈審閱完畢,在報告書上蓋好印章,然後抓起印泥盒,以投手的專業揮臂姿勢向白澤投出一記直球。

印泥盒在空中高速旋轉,畫出一道專屬於甲子園的漂亮軌跡,可惜捕手方毫無配合,直到被砸下椅子摔得鼻血橫流還是一張茫然臉。

“眾合地獄要求引進新刑具懲戒淫邪罪人的報告,我覺得這個章蓋你臉上比較合適。”

鬼燈朝呈大字型趴伏的白澤比出手勢:“Nice Pitch。”

摔懵了的神獸好半天才爬起來,一看手機,屏幕裂了一角,再一摸鼻子,摸到滿手鼻血。向來好脾氣的白澤先生登時怒火翻湧,暴怒狀掄起小圓椅,背景山崩海嘯。

“小鬼得寸進尺無法無天!你以為你誰啊!三橋廉嗎!不要小看白堊紀時就誕生的上古神獸!就算是和平主義者被惹惱了也是會打架的啊混蛋!”

他一手握拳一手持椅,眼中怒火熊熊,向來整齊的頭巾塌下一個邊,還真有點要拼命的架勢。

鬼燈沈默數秒,從身後拖出一柄重型機槍:“如你所願。”

五分鐘後,乖乖翻看著名畫賞析的白澤小聲問道:“你為什麽會隨身帶這種東西?”

“剛剛向武器庫申請的,專門對付妨礙公務的危險分子。”鬼燈拿過另一份報告書,“還有,請在九點半之前畫出你的作品初稿。”

“是~是~”

白澤一手支著下巴,另一手在紙上塗塗改改,不時打個哈欠。鬼燈處理完一份文件,他就丟一張稿紙,看似認真琢磨,其實紙上寫的全是女生芳名,按胸部大小一溜排開。

列到C-cup時,他瞥到辦公桌後的鬼燈放下文件,好像要往這邊走過來。

白澤立即抽出一張新紙,唰唰幾下畫出一只類似貓的動物,並在上面塗了一坨黑乎乎的東西。

“完成了!白澤原創角色第三彈——”

他話未說完就挨了鬼燈一記手刀,天眼險遭毒手,畫紙也被他從中劈成兩片。

“你還能畫得再難看一點麽。”

鬼燈一手按在他臉上,另一手拎垃圾似的拈起畫著貓頭的那半面。

“這是什麽?”他指著那一坨不明物體。

“內褲吧。”白澤掰開他的手指,“拿掉就能變身那樣。”

鬼燈嫌惡狀盯著那貓頭看了一會,擡手給了他一拳:“撕掉重畫。”

如此又過去一個多小時,鬼燈在劈掉數張比內褲貓還要過分的作品後終於失去耐心,給出“不好好畫就拿機槍轟你”和“再打擾我工作就請小中過來出差”的雙重恐怖警告。而白澤敷衍點頭的次數也越來越多,明顯是到了睡點,已快進入休眠狀態。

由於先前為發短信之類的無聊事浪費太多時間,等鬼燈靜下心處理完大部分報告,指針已將近十一點鐘。

他拿起最後一份文件時,有個東西跳上膝蓋,顫顫巍巍要往他身上爬。

鬼燈低頭看去,發現是白澤那只頂著內褲的貓。

實體化的內褲貓醜得不忍直視,眼神蕩漾,體態妖嬈,前肢還舉著一張紙片,上書三字——我困了。

它的創造者在幾分鐘前就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頭枕名家畫冊,口水流在翻開那頁的裸女身上。

鬼燈合上文件,走過去踢了他一腳。

“蠢貨,別睡在這裏。”

“……嗯?”

白澤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也不看清面前是誰就胡亂揮手:“你先去做早飯,我再睡一會……”

對付他鬼燈從來不會客氣,當即掐住脖子將他整個兒拎起來。

“有給你準備房間,去那邊睡。”

他將白澤拖到一尊鐵處女前面,在他背上拍了一記:“去吧。”

白澤困得厲害,閉著眼睛就往前走,結果左手被刑具上戳出來的長釘紮了個口子,睡意霎時嚇去一半。

“畜生!”

他捂著手沖鬼燈喊道,眼睛裏還泛著打哈欠打出來的淚水。

“新買的哦,血跡都還很新鮮。”鬼燈嚴肅臉指著刑具,“眾合地獄就用這個來審判罪人,你要是再這樣無止境勾勾搭搭,以後會一直跟它作伴。”

“跟它作伴也要拖你下水!”一語未盡白澤又打個哈欠,“不過話說回來,真的有給我準備房間嗎?”

“確實有。”鬼燈推開一扇房門,“豪華套房,鋼釘桌椅,附贈全套按摩免費體驗。”

他推開的門後邊吹出一陣森冷陰風,即使沒開燈,各種可怕刑具也隱約可見。

白澤額冒冷汗:“……我回去了。”

對方作不耐狀揮手:“那就快滾,明天六點前不到就把你釘起來當掛鐘。”

“知道了,惡鬼。”他說罷理了理頭巾和身上的外套,剛要去找出口,整個人忽然沿著墻跌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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