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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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漆?”

老胡擡眼,看向老胖,他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有些艱難的說:“為什麽?”

老胖撓了撓頭,“哎,我這不是,我這不是。”

“我找了你很多年。”老胡打斷他,“你知道的。”

老胡索性跌坐在地上,整個肩膀都垮了下來,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是啥滋味,有憤怒,也有慶幸。

憤怒是因為這個混蛋一直瞞著他,慶幸是還好他活著,好好地活著。

“老胡,我這不是成這樣了,我…”他當年變異之後,人變得又胖又醜,腳還成了豬蹄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他自己都沒辦法面對自己。

所以,哪怕他知道老胡一直在找他,他也不想承認。

“真的,我只是不喜歡自己變異後的樣子。”老胖拍了拍老胡的肩膀,“我看到你好好的,就行了。”他是指後來在劍冢和老胡相遇後。

見老胡瞪他的眼神更兇了,他趕緊解釋:“至少我的努力沒白費,你看看你,多壯實!”

老胡深呼吸,一把將面前的男人按在自己懷裏,“煩死了,你再多說一句試試。”

微微仰著頭的老胖看向天空,看向那朦朧的太陽,總覺得陽光打在自己臉上暖洋洋的,舒服極了。

最忙的明囿已經將絕大多數變異種體內的黑色能量清理幹凈,其中一些動植物進化成變異種的,各個像蛻變一邊,葉子嫩綠,皮毛油光水滑。

蹭了個蟲子吃的二白,甚至直接變成了人型。

就剩蟒哥了,明囿看著眼前的巨大蟒蛇,嘗試與他溝通。

但蟒哥體內的能量團太亂了,他就像個容器,什麽能量都往體內塞,各種能量團彼此不服,橫沖直撞,完全做不到統一。

明囿只能先把黑色能量剔除出去,然後開始梳理其它能量團。

最乖的應該是光能量,隨後是風,緊接著是火,還有土和木,將這些梳理好後,明囿便感受到蟒哥失控狀態緩了下來。

他舒了口氣,總算是穩住了。他體內的繞線器已經運作緩慢,整個身體像被掏空了一般,虛弱無力。

而就在這時,巨大蟒蛇的蛇身突然寸寸崩裂。巨大蛇身如同坍縮的大地,蛇塊砸落地面,發出巨大的響聲。

看到這一幕的人和種,被嚇得連連尖叫。

風和同快速將站在原地的明囿向後拖,天上似乎下了紅雨,血點四濺,一抹溫熱砸在臉上,明囿睜開眼,楞住。

明明,明明已經穩定住了!他看向蟒哥,發現蟒哥的能量團正在彼此沖撞、融合。

很快,占比較少的土、風被踢出出去,緊接著是光,然後是火。

最後只留下了木。

明囿終於明白了蟒哥的意圖,他在試圖統一體內的能量,能融就融,不能就剔。

不過,斷尾求生。

明囿抿緊唇,將光能量織成一張網,把那些四分五裂的蛇軀聚攏。

他也只能做到這些,希望能有些用。

很快,聚攏的蛇軀開始幹癟,像是被吸收掉養分一般,只剩下一層蛇皮。

以及,蟒蛇七寸處的一個小鼓包。

那裏,一團純粹的木能量正在逐步凝實,明囿感受到其中迸發的強大生命力,心底的擔憂落了地。

他的身體徹底放松下來,整個人靠在風和同懷裏,撐著眼皮子想要等蟒哥出來。

“睡吧。”風和同輕聲說。

明囿搖搖頭,“再等等。”

很快了,明囿相信。

王爾湖湊上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蟒蛇外的幹癟蛇皮,感嘆道:“這真是個奇跡,也不知道等蟒哥出來,能不能把他的蛇皮借給我研究研究。”

“想得倒挺美。”君相突然出現,站在王爾湖身邊突然開口,還把他嚇了一跳。

王爾湖看白毛君相不順眼,和餘肖一個程度。

“你不是在B區?”

君相沒回他,扭頭看向明囿,“我來就是為了進化失控這件事。”

明囿撐著坐起身,“多少人和種?”

“兩萬。”

明囿:……

認回舊部有什麽好?不是兩個也不是兩百,那是兩萬!!!

他今天救了一下午,才把垃圾鎮這幾百個救出來。

明囿木著臉問:“你們有什麽好辦法?”

君相噗嗤笑出聲,“你別緊張,沒想抓你去當勞力,我剛剛已經把救人的方式傳給了餘肖,他會看著辦的。”

“如果實在不行,再來找我。”明囿囑咐一句。

正當兩人交談時,王爾湖突然驚呼:“劃開了!”

什麽?!眾人的視線全部挪到了蟒哥的七寸之上。

在一道血紅色口子裏,一只手緩緩伸出,緊接著是另外一只手。

很快,他整個上半身便顯露出來。

是人身!

蟒哥進化了。

但他的下半身仍是蛇尾,像極了神話傳說裏的伏羲。

明囿看著這一切,只覺得老天爺給他們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而這個玩笑,要在百年後才被糾正過來。

緩緩地,他擡眼,看向蟒哥的臉。

嗯???!!!

啪嗒,王爾湖手裏的掉在地上,紗布滾落一地,留下刺眼的白。

明囿站起身,與蟒哥四目相對。

他不知道此時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問些什麽,他停在原地,一動不動。

蟒哥顯然很不適應新身體,在連續三次跌倒後,離得最近的老胡和老胖將他攙扶住。

老胡感慨道:“蟒哥你可真不容易啊,這死亡線上掙紮一遭,咱這以後必有後福哇。”

蟒哥笑著對他點點頭,那張明明不怎麽出色的臉,卻綻放出極為柔和的笑容,一點兒不像蟒蛇模樣時的兇殘。

倒是像極了明囿曾經認識的一個人。

陶教授。

那個為了提高他們這幫志願者性命,每次做手術之前,都會在自己身體上試驗的醫者。

那個主持創建方舟的靈魂人物。

那個明囿等人敬愛的老師。

那個,已經死去很久很久的人。

“老師。”明囿輕聲說,聲音落下的瞬間,他便與那雙墨綠色的眼睛對上。

蟒哥笑了笑,“好久不見,小阿囿。”

真是…好久不見。

什麽好久不見?攙扶著蟒哥的老胡一臉懵,他看向明顯失態的明囿眾人,只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將陶教授扶到會議室用了十分鐘,他剛剛進化出現在的樣子,屬實還沒掌握該如何行走。

路上,眾人按耐下疑惑,王爾湖幾次欲言又止,他是真想問,但以前陶教授在訓練他們的時候很嚴厲,那份威嚴還影響著現在的他。

直到眾人在會議室坐下,明囿才問:“您怎麽成蟒蛇了?”

當初陶教授的失控根本無法挽回,他們都以為人已經死了。

陶教授苦笑:“本來我也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還能醒來,就是成了條蟒蛇。”

“您也不知道原因?”

陶教授搖搖頭,“具體我不知道,但我醒來後遇到了一個黑袍男人,他讓我去劍冢。”

黑袍?明囿第一時間想到了焦。

“還有其它的嗎?”

“他讓我等待一場涅槃,必要時刻救下涅槃的兩個鳳凰。”

那不是,他們最開始和蟒哥相見的時候。

“還真是那個男人會幹出來的。”明囿身後,覓魯感慨道。

明囿側身看他,眼睛微微瞇起,表情有點兒古怪。

額,覓魯突然想到自己剛把秘密告訴給了明囿。

“你自己來?”

覓魯面上一片覆雜,他嘆了口氣,一把拽住風和同的衣領,將人揪出來。

風和同掙紮,“幹嘛你!”

其他人也有些好奇,覓魯這是要幹嘛。

覓魯將人拉到陶教授面前,按頭讓他:“叫爸。”

風和同再次掙紮,梗著脖子一臉震驚地看向覓魯,“你有病?”

他其實不是個暴躁性格,除了面對這位便宜哥哥的時候。

“是真的,我們是陶教授和劉教授的孩子。”

覓魯用極平淡的聲音說出這句話,仿佛這件事與他無關。

但這話放到風和同和陶教授面前,卻仿若驚雷一般。

“為什麽?”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她生了,就有了我們。”

此時,覓魯仍沒看一眼面前的陶教授。他外在的殼子比風和同更厚,像堵城墻,把自己和這些事情隔絕開來。

他將一切真相攤開來,告訴在場所有人。

陶教授在最開始震驚之後,表情逐漸緩和下來,他又笑了,“真好。”他說。

風和同和覓魯看向他,看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以為她把孩子打掉了,真好還能見到你們。”

“打掉我們?”

“是啊,她說生下你們也是讓你們來到這世界受罪,不如算了。”

覓魯一直掛在嘴上的笑徹底維持不住,受罪嗎?誰知道呢。

從那個女人嘴裏,能說出多少真話來?

覓魯臨到死,對方還在騙他,是陶教授要成功進化的孩子,所以弟弟才被帶到方舟。

等等,他轉頭,看向明顯情緒失控的風和同。

“對不起,不是陶教授的錯,我那時沒調查清楚!”他終於想起,自己在療養院和風和同說的話。

他說這一切都是陶教授造成的!

風和同擡起眼皮子白了他一眼,“你當我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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