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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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吶喊告誡自己要冷靜,稍安勿躁,照著在美國救生課上的教授按部就班地來救人,沒見過這等大場面的田睿有點手足無措,只能在一旁幹著急,熱鍋上的螞蟻般亂抓狂。

“讓你去喊人,叫救護車聽到沒有!”趙譯明第一次如此嚴肅正經的表情不禁把田睿嚇呆了一秒,他原來還有這麽一絲不茍的時候,還一直誤以為他不過是個世事未經的普通紈絝子弟。

“哦,哦,哦——”田睿急急點頭,恍然醒過來,撥通了手機裏那個一直沒刪的號碼,“秦楓,什麽都別問,趕快找李瑾因到湖邊來,他哥出事了!”

然後是120:“急救中心嗎?我們這裏需要救護車,地址是——”

“餵,你這是幹什麽?”剛掛上電話的田睿看到趙譯明正以零距離的姿勢俯身湊到蕭遇的臉邊,大叫起來。

“人工呼吸——”趙譯明忍無可忍,頭也不擡冷冷道,繼續用他還算嫻熟的手法施救,沒想到一會兒功夫會出這麽大亂子,看來蕭遇是完全不懂水性,真不明白她是怎麽想的,要是他一時沒聽到,恐怕真是得給李瑋因殉葬了,心底雖然暗罵不斷,手上還是片刻不敢慢下來。

正在‘mouth-to-mouth’僅僅只隔五厘米空氣的時候,蕭遇劇烈地咳嗽起來,湖水不停被咳出來,“她好像恢覆意識了!”田睿扯著趙譯明濕漉漉的衣服興奮地叫起來。

終於松了口氣,笑容安然重回嘴角,一身狼狽卻依舊燦爛光輝。

奮力地睜開眼,是那張熟悉好看的笑臉,恍然如夢,這是怎麽了,現在還在做夢,頭疼欲裂的蕭遇咬緊嘴唇命令自己清醒一點。

“你終於醒了!”趙譯明一時興奮地難以自控,俯身抱住她。

來自趙譯明的體溫,對於渾身冰冷的蕭遇而言這溫暖的觸覺是夢中感覺不到的,是他,是他,她知道是他!

“太好了,太好了,趙譯明你好偉大啊!”田睿也情難自控地從背後抱住了小趙。

心裏重重被冰塊砸了一下,蕭遇倏地坐起來,剛剛巧額頭撞在趙譯明的唇角上,更是羞愧難當,幸好夜已漸深,他沒有看到她臉上泛起的紅暈。

“學長呢?”一把推開黏著自己的兩個人,起身找李瑋因,情緒焦灼溢於言表。

“哥——”李瑾因幾乎和蕭遇同時向李瑋因躺著的地方奔去。

“學長,你怎麽了,醒醒啊——”蕭遇輕拍李瑋因的胸口,懊喪難過至極,都是自己的錯,都是自己太自私、怯懦,把李瑋因害成這樣,在來的時候他情緒那麽低迷,都怪自己太不關心他了,才會變成這個樣子,李瑋因如果有個三長兩短她這輩子也不能好過。

“蕭遇,這是怎麽回事啊?我哥他怎麽會突然溺水了呢?”李瑾因還是不敢相信眼前躺在湖邊的這個氣若游絲的男子是她那溫柔謙和的哥哥李瑋因。

血液沸騰逆流,全身灼痛難忍,下一個瞬間也許就死過去了吧。

如果就此死去,如果就此死去——

可不可以就這麽死去——

夢境裏那男孩掙紮的雙眼和他一起抗爭著,不可以就這麽死去——

不可以就此死去!

可是燒灼的疼痛像火苗一樣將體內所有的器官焚毀,無以覆加的痛苦。

“哥,你這是怎麽了,哥,你醒醒,醒醒啊——”一觸及李瑋因的臉,李瑾因驚恐的收回手指,怎麽會這麽燙,他的臉滾燙如灼,意識昏沈如眠——

“學長,對不起,對不起,請你醒過來,我求求你,睜開眼好不好,求求你了——”眼淚失去控制地滑落而下,淌到李瑋因滾燙的皮膚上,很快就蒸騰不見,她的悲傷,也無法喚醒他——

“蕭遇,你和我哥都說了什麽,他怎麽會搞成這樣?”李瑋因聽到蕭遇的道歉更是疑惑不已。

“對不起,瑾因,我知道學長對我好,可是我不能繼續和他來往了——”淚水肆意燙過臉頰,痛在齒間一字字咬出,揪心裂肺。

“呵,原來你就是這麽報答我哥的——”李瑾因的眼神冰冷的,她甚至不帶半點慍怒的神色,把蕭遇徹底擊碎。

“你們這樣怎麽能救醒他?”趙譯明趕過來,看到兩個女孩子繡花拳一樣的給李瑋因做胸口的擠按,連連搖頭,示意蕭遇和李瑾因讓開,“我來吧~”

連續六次擠壓都沒什麽起色,只見他的臉頰越加灼燙,意識昏沈如故,妒火、怒火齊燒的趙譯明袖管一撈,使出殺手鐧,一個巴掌急厲搧到李瑋因左臉頰——

“起來,臭小子,我最看不起拿生命開玩笑的人,起來啊——”

“你幹什麽?”李瑾因一驚,試圖阻止他,豈料第二個巴掌還是連貫地搧下來;“起來,懦夫,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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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媽,我疼,不要,我疼——媽——”細細碎碎的呻吟逸出來,渾身似散了骨架的李瑋因終於有了反應,開始劇烈的咳出湖水來——

李瑾因怔忡地盯著趙譯明,憤怒、驚訝、甚至微笑讚嘆的眼神卻令趙譯明有點不寒而栗,緩緩放下了預備搧下的第三個巴掌。

蕭遇見李瑋因有蘇醒的跡象,上前撫了撫他前額淩亂的細發,如灼的額頭仍把她嚇了一跳:“為什麽這麽燙,學長,你能睜開眼看看我們嗎?”語帶希求,但依舊清亮如玉。

“救護車來了——”引路的秦楓終於急匆匆穿過樹林趕了過來。

直到擔架過來把李瑋因擡走,蕭遇都緊緊拽著他的袖口,希冀著最後一聲呼喚之前,他可以睜開雙眼,微笑著揉著她的頭發告訴她,沒事,沒事的……

學長總是那麽善良溫柔、善解人意,他一定不會這麽殘忍就拋下她們離去。

學長他一定可以聽到的,聽到蕭遇的叫喚,聽到親人不舍的叫喚。

李瑋因那麽好一個男孩,是絕對不會讓蕭遇背負這麽大罪責的對不對,對不對?

手指被李瑾因從李瑋因的衣角掰開,她冰冷的臉讓蕭遇愧疚得不敢直視,為什麽瑾因連一句責備都沒有,她哪怕罵她兩句也好啊,為什麽吝嗇到一個罵字都沒有。

李瑾因聲音如剛才冰冷的湖水,灌破耳膜,疼痛難忍:“蕭遇,你聽著,如果我哥不能再回到以前那個李瑋因,我不會原諒你的——”

空蕩蕩的指尖劃破空氣的縫隙,重重垂下,重重垂下,抓不住任何東西……

冷風,四面八方侵來,雨水,再一次把蕭遇還原成那個孤獨的小孩,恐懼,八方湧動。

趙譯明接過田睿一直抱著的外套,體貼地給蕭遇披上,“別難過,他應該沒事的——走,你也去醫院做個檢查吧——”

雖然衣服難免被雨水打濕,但殘存的體溫,暖暖的把她周身包圍起來,瑟縮地蹲在草地上,倔強地不肯站起來,只要看到瑾因的臉,愧疚就把她完全擊垮:“不,不用了,我沒事,不要去醫院,不要去醫院——”

趙譯明理解地拍了拍她的雙肩:“田睿,扶著她回去休息吧,我得去醫院看看,畢竟人是我救的,也許有幫助——”

趙譯明,究竟是什麽樣的人,頑劣成性?通達懂理?任性妄為?體貼入微?蕭遇擡眼望著他,心如決堤般地軟弱下來,真的好想能趴在他的胸膛大哭一場,他的溫度究竟是轉瞬即逝的流星,還是綿長的陽光——

一眼就彌足珍貴,上帝會給她賒的長久一點嗎?

田睿像搗蒜般點著頭:“哦,好好——”癡癡地盯著這個轉了七百二十度的趙譯明,內心不禁對他臨危不亂的冷靜與能幹感到讚許,不過看到他渾身是水的落魄樣子還是要去醫院,難免心疼。

“你等我幾秒鐘!”田睿突然想到了什麽,快步走向秦楓,“把衣服給我——”一貫的大小姐命令的口氣,不帶半點商量。

秦楓還沒反應過來,田睿已經動手從他身上扒下來,剛拿到手連個‘謝’字都沒有就疾步走向趙譯明,“快把它穿上,早去早回——”

趙譯明很合作地套上田睿扒來的外套:“謝謝,好好照顧蕭遇,不準再欺負她——”

“你貌似和她很熟嘛——”田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旋即又催道,“快點,車快走了——”

把外套裹緊一點,再緊一點。

殘留的他的體溫已不夠溫暖這個冰冷的身軀。

那麽不可一世的田睿竟也有如此溫順體恤人的一面,趙譯明在她的心中地位可見一斑。

應該給予微笑吧,為什麽心裏卻那麽苦澀,而嘴角更似被冰封了一般,動不了了。

依稀還看到夜幕之中他離去前關切的眼神,也許他是對所有人都那麽好吧,也許對人好是他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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