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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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習慣吧,對他那麽純真善良的人,是不該糾葛進自己的世界的。

終有萬般不舍,還是只能祝福他吧!

雨開始淅瀝下來,稀釋山澗沈沈的霧氣,空氣愈加清新,視線愈加模糊。

趙譯明趕到的時候,山路因大雨破壞救護車停在了五百米之外,擡著李瑋因的擔架剛剛才上車,趙譯明前腳剛踏上車,車後腳就發動了。

車廂裏除了急救的醫生和護士,就只有李瑾因坐在仍舊高燒不退的李瑋因旁側,看到老遠奔來的趙譯明,回首向他誠懇地致謝:“謝謝你,雖然還不太清楚你是誰,但救命之恩我們李家是不會忘記的。”

仍滴著水的頭發細密地貼在額前,擋去了一半的視線,朦朧中看到李瑾因那張精致到完美的側臉,不禁暗嘆,老天爺對自己還不賴,這麽漂亮一未婚妻,這回是剪不斷,理還亂了。

“我可是費了十八牛四虎的力氣把他拽上來的,我是等著他報答我呢?”趙譯明調侃一笑,故作輕松。

李瑾因被他的話逗得不禁莞爾,停了停為李瑋因擦汗的手,轉而堅決道:“放心,我哥一定會醒過來的,我相信他,他是我哥,決不是——懦夫!”

聽到她故意把最後那兩個字咬得緊緊地,肯定地說出來,趙譯明也只能給她一個“但願吧”的眼神,雙手一攤,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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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高壓蒸鍋裏一鍋煲爛的湯,李瑋因現在的感覺就是像放在文火上慢慢熬一樣,只差一點點,差一點點就可以死去了,可是就差一點點,差一點點。

記憶像夢境一樣稀薄又緩慢地開始翻轉放映起來。

“你幹嘛要拿我的糖——”還是那個小男孩,清俊中帶著病容,臉色微帶慍怒地質問著一個小女孩,“這是我妹妹最喜歡的粽子糖,我要帶回去給她的——”

站在她對面的女孩約莫五歲左右,一身蕾絲花邊白紗裙,梳著溫婉明艷的公主頭,頭頂著怒放鮮花的新編花冠,五官更是粉雕玉琢,眼眸明亮如星盞,是個漂亮無比的小公主,在她的手裏牢牢拽著一包粽子糖,惡狠狠地盯著那個男孩:“這是我家的東西,不是你的!”

“這是爺爺給我的,他讓我帶給小遇的——”男孩一把抓過她的手,試圖從女孩手中搶過糖果,可女孩的手卻抓的緊緊的,仿佛使出渾身的勁抓住那包糖果。

“不給,不給,就不給——我家的東西說什麽也不給你這個外人——”女孩奮力抵抗,另一只小手也抓過來,雙手牢牢抓住那包糖。

“我不是外人,我是你哥哥!!”那男孩有點氣憤起來。

“我才不要做你妹妹,你是外面的野種,野種,你沒有資格當我哥哥,你個賤人生的!”花環下面的雙瞳是那麽明艷動人,可是為什麽這麽小的孩子言語卻是如此的兇狠蠻橫。

男孩的怒氣一下子就上來了,猛地一把將小女孩推到在地,精美的花環上鮮花散落開來,女孩手中的粽子糖‘劈啪’跳落開來,零零落落與殘花混了一地,“李瑾因,你以為你是誰?醜八怪,戴再多的花都是個醜八怪,比不上小遇一個小指頭,醜八怪——”

小女孩狼狽地站起來,拼命地踩跺地上的糖粒,沒有掉一滴眼淚,只是眼神怨恨地瞪著男孩,一字一句道:“我恨你,更恨那個蕭遇,你們會得到報覆的!”

不停地撕拉爭執,耗盡身體的最後一分力氣,他想打她,嚴酷地用巴掌搧她,可是舉起的手怎麽也甩不下來——

女孩看到他高高舉起的巴掌忽然就大哭了起來,房間那被反鎖的門發出猛烈的敲擊聲:“蕭逢開門啊,開門啊,瑾因也是你的妹妹啊,不要欺負瑾因,她也是你妹妹啊,蕭逢,蕭逢——”

一聲響於一聲,一陣猛過一陣。

敲擊變成了撞擊,一下一下都如鐵錘一樣像他心臟砸下來,身體頹然間傾下來,他居然在這個五歲的女孩面前輸得一敗塗地。

女孩驕傲地昂起頭,梨花帶雨的臉笑得一臉明媚。

心,一塊一塊地糾結起來,蕭逢,那個男孩叫蕭逢,他有個妹妹叫蕭遇!

“我也有一個哥哥,像學長對瑾因一樣對我好的哥哥——”

“我也有一個哥哥——”

蕭遇的哥哥,那是蕭遇的哥哥啊。

她的聲音輕輕靜靜地在耳邊低訴著,那是對親人無盡的思念,輕的像風一樣不確定,靜的像她通透的雙眸般堅忍執著。

她一直在等著哥哥。

她的媽媽一直在守候著兒子。

就是那個瘦削清俊的男孩——蕭逢,蕭逢。

“痛——”李瑋因輕聲呻吟道,眉頭卻糾葛如山,“痛——”

看不清,不管怎麽用力都看不清了,沒有另一段片段會湧出來,只有那個那個男孩的疼痛一直如影相隨著,想睜眼再看一眼那個瘦削的影子,哪怕一眼也好——

冰冷徹骨的湖水,灼燙如墨的湯藥,如雨般傾盆地灌下來,灌入他的眼耳口鼻,呼吸漸次紊亂,他的七歲,他的童年,雷電般擊過的疼痛,麻木全身,浮起的一角冰山,又徹底地沈溺,混亂不堪的記憶再次失去蹤影——

“醫生,我哥怎麽了,他怎麽突然呼吸困難起來——”李瑾因慌亂地抓著李瑋因的手,疾聲呼道。

一地殘沙(1)

41

“令公子肺部積水已排除無礙,但是令他至今昏迷不醒的是不退的高燒,如果兩天內仍無退燒跡象的話,依然有生命危險……”站在臉色蒼白千裏迢迢飛過來的李家夫婦對面的是李瑋因的主治醫生,他眉頭緊鎖,表示無奈。

李瑾因扶著母親的身體很明顯感覺到往下一沈,她用虛弱卻又兇狠的眼神責問女兒:“怎麽會這樣,你哥為什麽會搞成這樣?”

“我也不知道,哥他是會游泳的~怎麽會突然溺水——”李瑾因垂著頭,眼淚刷刷就掉下來,這是她唯一的哥哥,從小疼她愛她的哥哥,從小謙和禮讓的好哥哥,她唯一敬重的哥哥啊,如果說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是李瑾因想擁抱感恩的話,那就是李瑋因,她的哥哥李瑋因,她絕對少不了的哥哥,如果說世界上只有一個人李瑾因不想傷害的話,也只有她的哥哥,她最好最好的哥哥李瑋因,可是現在她的哥哥卻命懸一線,而自己起不到絲毫的幫助,所有懊喪無助的念頭,讓一向處事冷靜的李瑾因前所未有的慌張起來,“哥,一定會醒來的,哥還有好多欠我的東西沒給呢?他是不會留瑾因一個的——哥——”

李東坤溫柔地摟過女兒的頭,讓她的眼淚流進自己的懷裏:“瑾因乖,哥哥最怕瑾因哭了,瑾因一定要堅強——”

趙譯明只是站在醫生的身邊,冷眼觀察著這一家人,人各千面的一家人,他們的悲傷並沒有很深的渲染到他的身上,依舊很冷靜地觀察著李瑋因的傷勢:“醫生,病人這樣的高燒,就算醒來會不會影響今後的大腦運作呢?”

醫生聞言嘆了口氣,搖搖頭:“這誰也不敢保證,也許可以安然無恙,但是高燒對大腦傷害著實太大,失憶甚至燒壞神經誰都無法預言——”

“胡說!我哥不可能再失憶了——”李瑾因不敢相信地反駁。

“怎麽?令公子失憶過?”醫生驚奇地問李氏夫婦。

李東坤無力地點點頭,十一年前,全部都發生在十一年前,他最害怕的那一年,最不敢回首的那一年:“對,瑋因對他七歲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

“請問你是——”鄭惠敏看到這個發問的男孩,濕漉漉的發梢仍掛著水珠,可是幹凈燦爛的眉目依舊精神,一張似曾蒙面的臉。

李東坤的目光也落到趙譯明身上,瞇著雙眼將這張臉孔與記憶中的那個男孩對上號,還是搖了搖頭,‘不可能啊——’

趙譯明的確和李氏夫婦見過面,不過最近的那次已經是三年前家族裏的某場宴會,當時在日本的周家,不過家族裏人緣錯綜,蒙面機會又少,應該都留不下深刻印象。

“媽,就是他救了哥,趙譯明,對嗎?”李瑾因試探著回憶這個名字,趙譯明也只是尷尬地點點頭,他知道李氏夫婦肯定是知道他的身份了。

轟然間震耳的名字,李東坤難以置信地盯著他,不自覺地又看了女兒一眼:“趙譯明?——”

“Uncle lee,我是趙譯明啦,就是你們認識的那個趙譯明,很抱歉回國這些日子都沒登門拜訪過——”趙譯明看到他們夫婦的那驚訝眼神,只好硬著頭皮先自己招了。

多年不見的家族後裔,現在竟以兒子的救命恩人身份出現,李東坤也難免情難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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