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他的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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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瘦,但是力氣並不小,上初中沒飯吃的時候,甚至去工地搬過沙袋,只有那種地方能收童工。

“謝謝你,禦深,你真的是幫大忙了!”少女雙手合十,眼眸像綴了寶石,閃閃發亮。

少年沒說什麽,一直默默地做事。

秦沅看著少年的背脊,心疼,又充滿了慈愛。

他吃了一頓飯,卻做了許許多多的事。

這孩子,雖然言語沒有一句“謝”,但行動全是“謝”,分明是個知冷暖的好孩子。

“禦深,明天一定要再來啊,阿姨明天做餃子。”

“對,媽媽做的餃子可好吃了,禦深,你喜歡吃餃子嗎?”少女踮起腳,眼巴巴地望著他,明眸皓齒,系著一條雪白的圍巾,毛茸茸的,團簇在小臉周圍,如同動畫裏走出的小公主。

少年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對上少女期待的眼神,他點點頭。

粉色的小拖鞋在地上晃動,少女步伐輕快,歡歡喜喜的。

“禦深,這個給你。”她拿出很多巧克力,這全是她平時攢著舍不得吃的,小姑娘那麽喜歡甜食,很難想象這麽多,她攢了多久。

她把她最喜歡的,全雙手捧給他了。

她仰著頭看他,臉上掛著笑,像塊小奶糖似的,又奶又治愈。

少年擡手來接,因為只有一只右手,所以部分落在了他的掌心,部分散落一地。

巧克力糖紙亮晶晶的。

兩人都蹲下去,少女甜甜一笑,美得能入畫,“沒事兒,我來撿。”

猝不及防,她觸到了他的左手,小手正撿著巧克力呢,突然在空中停住了。

她擡頭望他,雙眸凝滯,“禦深,你的左手怎麽了?”

尾音輕顫,小臉一下子就白了,像個粉妝玉琢的小雪人。

少年繼續用右手撿著巧克力,充耳不聞,他的左手就那麽垂落著,仿佛沒有知覺。

“難道是學校那群人打的?”少女騰得一下站了起來,小奶糖變成了小刺猬,“我去找老師!”

“不是。”少年人還蹲著,擡手拽住了她,她的小手軟綿綿,暖乎乎的,“是我爸。”

他輕聲說,聲線低沈,語氣風平浪靜。

慕淩氣得不行,臉一紅,唇瓣也跟著變得鮮紅欲滴,她氣鼓鼓的,“我們報警!”

說完,她又連忙用手捂住嘴,眼眸顫動。

她忘了,那可是他的親生父親!

上次她的報警只是假把式,但她不可能真的讓禦深看著警察去抓他爸啊。

禦深殘酷地勾了勾唇,報警?然後讓那男人拘留十五天又被放出來?

不,他早已經找到了更好的辦法對付他。

警察講道理,今天抓他的那群人可不會講情面。

等他撿好巧克力站了起來,對上少女的眼眸,楚楚動人,真心為他擔憂著,他心一悸,迅速垂眸,難以面對她。

“走吧,我們先去醫院。”慕淩拉著他右手的袖子,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他。

少年個子那麽高,卻聽話地跟在她身後。

去了醫院,醫生滿是責備。

“小夥子,你這手耽擱多久了?這是骨折!是骨折!拖久了,手就廢了!”

“你們小年輕啊,就是不把爸爸媽媽的話當一回事,整天學著玩叛逆!”

慕淩聽到這話,連忙說,“醫生伯伯,您別怪他,是我的錯,他跟我一塊,是我沒有督促他來。”

她不希望他聽到父母這個話題會傷感,半點傷心都不要。

對上這麽個小姑娘,乖巧軟萌的,醫生火氣頓時消了大半,可該說的還得說,“你們啊,引以為戒!知道了嗎?”

小姑娘忙點頭,杏眸糯糯的,“知道啦,醫生伯伯,我們知錯了!”

扶少年出來,慕淩像小老師似的,櫻唇抿著,微垂著眼睫,嚴肅又認真,“禦深,你乖乖聽話坐這兒,我去排隊。”

少年正要跟著她過去,她早就料到,嗖的一轉身,少年剛剛站起一點,被她摁住肩膀,原封不動摁了回去,“不聽話是嗎?”

小姑娘絞盡腦汁想說個懲罰嚇住他,最後只變成一句,“明天,你還想吃餃子嗎?”

說完她就想收回去了,這話簡直對他沒有半點威脅。

對視了一會兒,少年嗓音暗啞,“想。”

慕淩彎了彎唇,露出得逞的笑意。

隊伍很長,小姑娘足足排了半小時,眼看著快到了,她才沖著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招招手,少年走了過來,人高腿長,雖然衣服不合適,卻自然有一種清雋,墨黑的眸,高聳的鼻梁,在醫院裏顯得這麽搶眼。

慕淩看著他,心跳得有些快,她連忙收回視線。

裝好石膏,忙完一切已經是九點了,今天的天陰沈沈的,又悶又冷,一輪殘月時而露臉,時而消失。

下了車,少女扶著他往家走。

少年垂眸看著那只手,青蔥雪白,十指細嫩,小巧精致。

他明明可以自己走,他傷得是手,又不是腳,可他真的很享受這種感覺。

看吧,他又是這麽惡劣。

快走到樓棟門口,少女突然不動了,少年視線垂下。

“禦深,我問你一個問題。”少女嗓音嬌軟,卻有著和平時不同的嚴肅,她鼓了鼓臉頰,“你不許騙我。”

少年凝望著她,“好。”

“你沒有去醫院,是因為跟我約定了六點半嗎?”

少年沈默了,他不想騙她,可他也不想說實話。

少女急了,脖子微伸,圍巾都掩蓋不住,露出雪白的肌膚,“禦深,你可以告訴我的呀。”

他總是這樣,什麽話都不說。

她心疼他。

之前被大家當成壞人,應該也是誤會吧,就算不是誤會,多半也是有苦衷的。

小姑娘固執地想。

他當時胳膊那麽痛,卻還要信守承諾,六點半趕來她家,這樣的少年,不可能是壞人!他的心地明明那麽柔軟。

慕淩想著當時的疼痛,眉頭皺成了緊緊的川。

少年凝視著少女,黑發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從小時候起,每次只要他坦白,情況都會變得很糟糕。

媽媽會嫌他麻煩,把他扔在原地,任由小小的他哭得聲嘶力竭。

從那時候起,他就學會了把所有的事埋在心裏。

不說,就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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