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壞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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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奇問你?”

“嗯,昨晚上發了信息。”

“怎麽想的。”

“想回來唄,在外面混的不好,可惜我又不是老板,做得了什麽主?”

“你怎麽回的?”

“我說幫你請示一下,讓他等我電話。”

趙寅彈了彈煙灰,閑著沒事,坐在桌子上,和三部的主管一起聊著天,“那你晚上還得給話。”

“可不是?”他低頭把煙頭給滅了,嘆息道:“昨天腦子不清醒,說錯話了,應該直接回絕的,事擔了下來,你有空過去跟老板談一談?畢竟你的組員。”

趙寅不依,“我的組員不來找我找你?現在又攀哪門子親戚?”

“怕你啊,”另一人道:“你什麽脾氣自己心裏不清楚?那天把他罵成什麽樣了,你問問誰當時不怕你?”

有說有笑時就罷了,一旦認真起來,公司裏沒有幾個人不怕趙寅的,偏偏張奇又犯了那致命的錯誤,趙寅的脾氣他活該受著,別說不找趙寅了,他幾個膽子敢來?

他們倆正討論這事的時候,我也收到了信息,從辦公室裏出來,輕手輕腳地帶上了房門,站在飲水機邊倒了杯水喝。

被這倆人逮到我,馬上又侃了起來,趙寅說:“裏面連杯水都沒有?你敵人不會辦事啊。”

他說的是那個男生,正在裏面受煎熬,我不在,他應對老板和客戶的慌亂心理,我一想就覺得有趣,算我故意的,報個小仇。

“所以我把他丟裏面了。”我走過來,往趙寅身側那張辦公桌上一靠,他的手倒是挺賤的,上來就摸我,跟他媽擼狗似的,我讓他滾,旁邊三部主管看著說我們基情四射。

“談的怎麽樣?”三部主管王旭問,我進去了半小時了,他關心情況。

“目前一切順利。”我拿著杯子,沒有意外地說,得到了二人的一致肯定。

“就牛逼,除了這話我沒什麽說的了,”王旭道:“你有沒成過的單嗎?”

“有也不讓你知道,不然怎麽當你們的神?”我說。

王旭操了聲,說我蹬鼻子上臉。

怪了,他自己把鼻子伸出來讓我蹬的,我不給臉怎麽行?

閑聊的時候,我們主管從一旁走過,看我在這問什麽情況,我向他解釋出來偷個閑,一會就進去,主管讓我別耽誤了,現在是中場休息時間,客戶一直聽也覺得煩,我多體貼,給他們尷尬一會,大眼瞪小眼才好玩。

“行哥!行哥!”一個姑娘從我身後躥了出來,一把摟住了我的脖子,沒顧忌地親密招惹來不少人的目光,她興奮道:“你猜有什麽好事?”

趙寅說:“說事前把你的手給松開。”

“我偏不,”這女生叫筱筱,後臺料理征信問題的,跟我們經常走動,熟得很,“我過來提前恭喜你,這個月銷冠你當定了。”

我側眸,任她抱著我的脖子,“成了?”

“成了,征信出來了,成明那邊一切搞定,銀行說能辦,這麽大一單,你發財了呀行哥!”

趙寅和王旭眼睛都一亮,尤其是王旭,這就來事了起來,拍了拍手,沖辦公區道:“來來來,都別努力了,咱們七月銷冠已經內定了!”

知道內情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這單能辦?”

數額很大,即使公司接了,最終敲定的還是銀行那邊,能放款下來的少,我自己也很意外,問筱筱是不是開玩笑。

“哪能開玩笑?這麽大事,不信你把成明叫來,現在只要你客戶把證件都交給我,你現在就可以去選房了。”

我揉了下她腦袋,丫頭咋咋呼呼,倒也可愛。

“操,神了。”

“行哥你這是運氣大爆發啊。”

“服了,突然就沒勁幹了。”其他同事抱怨道:“怎麽我就輪不上這搖錢樹呢?”

“好好打電話,說不定就來了。”我安慰躁動的人群,唏噓聲一片。

會來事的趙寅和王旭一唱一和道:“這不請客?”

王旭:“你不請這個銷冠我不認。”

我幹脆道:“請,你們定。”

哄鬧的人聲和鼓掌聲,在公司裏炸開,我的客戶還沒走,最後一步還沒到,我求各位爺們老實點,低調點,都給面子,不鬧騰了,轟我趕緊進辦公室進行最後一輪詐騙。

“滾你媽,你才詐騙,”我糾正道:“這叫說話的藝術。”

我把杯子給趙寅,讓他給我放好,他肯定上趕著服侍我,雖然我談成這一單跟他沒什麽關系,但他不是對我有意思嗎?人家都為我開心他能淡定?

我回辦公室去,開始了新一輪詐騙……呸,談判,他媽的一群人,差點讓我原形畢露。

客戶聽到了外面的哄鬧聲,問我發生了什麽,我也不臉紅,張口就來:“有個客戶的征信出了問題,都在幫忙解決。”

對方一聽:“我的征信沒問題吧?”

我說:“您放心,只要你那邊沒事,我肯定盡力幫您辦好。”

“那你能辦趕緊的,不要拖,別出了事,這筆錢我急用。”他沒多想。

“那您盡快將相關的資料遞給我,我讓後臺加快進度。”我拋出橄欖枝。

“你需要什麽跟我說,我讓人送過來。”客戶相當給力。

於是,我就將後臺需要的東西都一一列舉了出來,整個過程非常的順利,順利到我不願意去相信幸運女神今天站在我這,可沒別的解釋了,今天就是順啊。

一天下來,這個客戶的一切都準備妥當,只等銀行那邊的放款,這單算是敲定了,我放松地在抽煙區快活地悶了幾根煙。

“沒給你找麻煩吧?”趙寅說:“那個小孩。”不小,但在我們眼裏跟孩子無異,缺少的教育太多了,可不是個孩子?

“他哪敢?沒他插話的地方,想施展拳腳也沒地方使。”

趙寅說:“就這麽過去了?不恨?”

我翻他白眼:“是你你恨?”

趙寅笑了,他問這個白癡問題,我都懷疑他腦子被驢踢了。

誰還有空把這種等級的煩心事放心裏?我想活的長久一點,這麽能計較我早該死去了。

“這麽大筆錢怎麽花?買套房?”趙寅出餿主意。

“還買?沒處使了?我幹什麽不好?”

“買房等升值,不好?”

“我拿去放高利貸不行?”

“買房不就是放高利貸?”

我看著他,竟一時語塞了,太有痛點了,直擊命脈,我雖然心動,可我不愛把那錢變成不動產,我果決道:“不考慮。”

趙寅:“有夢想?”

“嗯,”我說:“泡個妞不行?”

“用不了那些。”

“是嗎?”我站起來,皮鞋踩滅了煙頭,臨走前說了聲:“你知道我點什麽樣的?”

晚上他們嚷嚷著要我請客,一下午地方都定好了,而我的款還沒放下來,他們也真信得過我,一點兒不等,當天就安排好了場子,我不由得懷疑他們就是想敲詐我。

“沒事兒,您老哪個月業績差過?別說請我們,請一整個公司您也請得起啊,大家說是不?”真是全靠一張嘴了,捧著我就是為了坑我,一群沒臉沒皮的老爺們,我懶得拆穿了。

“就是,行哥多大本事了,誰來不抱您大腿?跟您叫板的可不是眼睛有毛病?”其他人附和。

“那腦子也有毛病才對。”

他們暗諷著在場的某個男生,顯然是集體性的針對,別說我,趙寅也看不下去,懟道:“閉上你們的嘴吧,有力氣不往客戶身上使,拍自家馬屁挺來勁。”

趙寅的話最好使,年輕點的被震住,元老們不跟他爭論,玩得來不代表不怵他,這裏面也就我一個不怕死的,敢得罪他,全是趙寅給的本事,要我說,我要是喜歡誰,我就不表露出來,幹嘛呢?給人拿捏住把柄,叫人在你面前高高在上?

趙寅犯的大忌就是對我有這樣那樣的表露,一點兒不隱藏。

選的地方是個高檔夜店,誰選的?還他媽有誰,徐凈遠。

上次就說想來,沒想到這麽快,還是用老子的錢,我一把擒住徐凈遠的脖子,勒緊了道:“你奶奶地坑我?”

徐凈遠直拍我的胳膊,實在是我力氣大,他臉都憋紅了,“沒……沒啊哥。”

“你知道這地方一晚上的消費水平嗎?”我們在夜店門口,一群人烏泱泱地往裏面進,我恨不得扒了徐凈遠的皮。

“哎呦哥,再高的消費水平,不也是你張張嘴就能逛的起的?”

我放開他,他捂著自己的小命離我許遠,我道:“下次騙到你家人身上去。”

“笑話,我家有那錢給你騙?”為了討我的原諒,什麽話都能說出來,看在他這麽不要臉的份上,我饒他一次。

隨後我進去了,徐凈遠也跟著,又黏上來摟我肩膀,可他媽滾遠點吧,怎麽好意思?

到了裏面也沒人招呼我了,全是些沒良心的,玩錢的蹦迪的泡妞的幹什麽的都有,我和趙寅倒是成看客了。

一沙發拐角裏,我倆對坐著,煙頭散了好幾個,沒規矩地癱在桌子上。

趙寅說:“不去蹦蹦跳跳?”

其他人都活起來了,公司裏那蔫了吧唧的樣子也沒了,青春活力的好似十七。

“我幾歲了?”還能去蹦,我也是個身體好的,臉皮厚的,看這夜場裏三四十的不多,人家聰明,都關起門來玩,哪像我們?公之於眾地。

“張奇今天聯系我來著。”我把這事跟趙寅提了,他們組的人,趙寅該知道。

“也聯系你了?”趙寅沒驚訝。

“這‘也’是什麽意思?”我倒好奇了。

趙寅說:“他還聯系王旭呢,是為回來的事吧?”

“不止求了我一個啊,”我了然後說:“挺聰明,知道老板那關過不去,想經你的嘴。”

趙寅冷哼一聲:“我這關就過得去了?他那麽大一錯處,我眼瞎了招他回來?”

“好理由,我就說是你不同意。”

“隨你怎麽回他,你開心就成,我還怕得罪他嗎?早該恨我幾次了。”趙寅罵張奇罵的狗血淋頭不是一回兩回了,他對自己的組員要求嚴格,別看徐凈遠一口一個寅哥叫的親切,實際上他也怕趙寅,都有隔閡,玩不了入心的。

“倒是你,找你幹什麽?你又是幹了什麽,讓他覺得你能說服我?”

我想了想,不害臊地說:“那還不怪你?誰讓你看我的時候如狼似虎的?”

這氛圍很適合調情,趙寅也瞇起了眼,不遮蓋什麽,那被我挑起來的興趣蔓延至周身,我們這一塊區域,都好似布滿了桃花,艷氣。

“誰讓我沒得逞過?”趙寅凝視我,嗓音沈沈地,“你不知道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你現在在我眼裏,比你今天談的大單都要誘人,要是對我有點好感就跟我,要是沒有,就跟我睡一覺,讓我對你斷了念想。”

不愧是當領導的人,話一出口就不簡單,我笑道:“這話不對,跟了你時間久了就膩了,你就不捧著我愛慕我了,這要是只跟你睡了,你原先只對我有意思,怕不是又要饞我的身子了,萬一你對我愛的情之深意之切了,我是賺了還是賠了?”

趙寅望著我,一時間找不到說辭來懟我了,我們倆相視著,笑的各有深意。

暧昧的氣氛沒維持太久,前兩天跟我開火的男生過來了,這一天過去了,他好像開始黏我了,敢靠近我?還一個人?勇氣可嘉啊。

“那個……行哥。”他也變客套了,不知道跟誰學的叫法,聽起來變扭,不如別人的順耳,“我……過來說明一下,我不姓李。”

我忘了,早上我隨口捏了一句,為的是留他下來,一時情急,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就說了句李經理,客戶在場,我不能說我不認識他,給人的印象不好。

不過,他又來跟我解釋什麽呢?

一天下來就讓他覺得我好相處了?

哪裏看出來我是個善茬啊。

我滅了煙,頭也沒擡,不礙著趙寅還在,我跟他一路貨色,拿腔拿調地裝了起來,倒也是壞胚慣了,更是我的本來想法,一點沒考慮人家的情緒,把惡劣貫徹到底,沒心沒肺地說了聲:“我管你姓什麽。”

都不用看男生的臉色,單看趙寅就夠過癮了,他對我那副愛之深,恨之切的模樣,無處不在昭告著我在他心裏的地位又要翻上一倍。

趙寅不是個好東西,喜歡的人也不是個好東西,他脾氣不好,我脾氣更爛。

正好湊一塊去了,我不能落後,也不能拔尖兒,都是同事,都是同樣的貨色,合群點,要爛爛一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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