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向天歌的認知中，曲項是從來沒有穿過西服的，因為工作的關系，他的穿著都是偏向休閑簡單的款式，如今他穿上西服站在自己面前，身高腿長，氣質高雅，溫和的望著自己，眼角眉梢都是柔和的笑，向天歌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後是咚咚咚強有力的補充。

寒冷的冬季，他是她唯一的暖陽。

向天歌一步步朝曲項邁步，心裏有些恍惚。

這是她的男人。

她穩住自己緊張的心跳，一步步走到曲項身邊。

向天歌身上這件純白色的掐腰禮服襯的她膚若凝脂，向天歌的身材比例很不錯，前凸後翹，她身上這件雪白的婚紗更是將她身上的優點顯現出來，曲項看著她修長的脖頸，那根串著紅線的小黑珠子倒是顯得極為相稱。

向天歌走到曲項面前，卻不敢再去看曲項的眼睛，她害羞的低下頭，耳廓慢慢的紅起來。

她嘴角那個羞澀的笑意晃花了曲項的眼睛，曲項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楞住了。

此時此刻，那種不真實感越發的明顯，曲項握著向天歌的手，少有的沖動，他生出一種想要立馬就結婚的念頭。

“不好看嗎？”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曲項說一個字，向天歌擡起頭去看著曲項：“這件婚紗是不是不好看？”她有些緊張，畢竟這是忍受中第一次穿婚紗，還是在自己最喜歡的人面前。

她剛才看到過穿衣鏡裏面的自己，其實好像也還挺不錯的，這段時間她照顧林森，加上沒有再吃有激素的藥，人已經瘦下去一些了，肥鼓鼓的肚皮也沒有了，她還以為曲項會誇她，結果並沒有啊。

“沒有。”曲項右手覆在向天歌墨色的中短發上面，看到向天歌頭頂翹起來了一小束頭發，大概是剛才試衣服的時候弄亂的。他扯下向天歌後腦勺上的橡皮筋，又抓攏她的發，很快又幫她紮了一個低馬尾，他低頭抵在向天歌的鼻尖上面：“我的新娘子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

曲項低醇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向天歌卻楞了一下，腦子裏想起另一個人的聲音。

“真想看看你和曲項結婚的樣子，我想看你穿婚紗，那個樣子一定很美。”

“我哪裏會很美，我現在這麽胖，穿婚紗一定醜死了。”

“會很美的。就算是個胖新娘，你也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

林森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裏像是有一顆小太陽，和他平日裏的清冷孤傲一點都不相符，那個時候他眼中露出孩子般的渴望和期盼，可是那個時候向天歌一直沒有註意到。

“在幹什麽？”曲項用手在向天歌的腰上重重的擰了一下，向天歌回過神，她擡頭，對上曲項那雙漆黑的眸子，他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深意，向天歌還來不及去琢磨，曲項已經在她的手上捏了一把：“不是想拍婚紗照嗎？還楞在這裏幹嘛？”

因為向天歌這次婚紗照要的很急，哪怕今天並不是一個適合拍婚紗照的好日子，曲項還是拜托自己的好友趕過來給他們專門拍了一組婚紗照。

照片很快就洗出來，向天歌抱著那一沓婚紗照，一張一張的看，嘴角微微上揚，她拿起一張照片，欣賞了好一會，對曲項說：“這一張照片看起來好像我很胖的樣子，不知道林森會不會喜歡。”

“會。”曲項看了她一眼，眉頭輕輕的聚在一起。

“那這一張呢？”向天歌又翻出另一張照片來。

“也會喜歡的。” 曲項很認真的回答。

“要是他沒有得病就好了。”向天歌臉上堆積起來的笑容垮下去，她抱著那沓照片，想到自己以前對林森的態度並算不上有多好，心裏有些歉疚。

如果林森沒有得癌癥，他以後一定會找到一個很幸福的家庭，有自己的老婆孩子，能夠每一天都過得開心幸福。而不是像現在，只能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水泥地裏面，不能參與接下來的喜樂安寧。

向天歌憂心忡忡，她突然伸手來抓住曲項的手臂，很認真的看著他：“曲項，你以後一定要好好的吃飯，就算工作在忙也不要忘記一日三餐。”向天歌一直都知道癌癥是很可怕的事情，但是她不知道原來癌癥來勢洶洶，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就奪走一條鮮活的人命。

“我知道了。”曲項乖乖的回答向天歌。

向天歌抓住曲項手臂的力道卸下一點，她重重的嘆氣：“其實我最擔心的是周叔叔，你要是沒有吃飯我還可以送飯給你吃。但是周叔叔不一樣的，他都是一個人，生意還那麽忙，他肯定每天都沒有時間好好吃飯，他現在都已經四十多歲了，要是再不好好的保養的話。那怎麽得了呢。”

曲項透過後視鏡看到向天歌那雙眼睛，裏面寫滿了為親人擔憂的樣子，曲項握著方向盤的手逐漸加大了力道，他沈默下來，沒有說話。

“曲項，等以後周叔叔老了，咱們就一起照顧他好嗎？咱們把家裏的老人全部都接到一起，加上我爸爸媽媽還有你的媽媽，剛好四個人，還可以湊一桌麻將。”

曲項依舊沒有說話。

“其實我也覺得這樣有一點不現實。”向天歌沖曲項嘻嘻一笑，註意到他眸子裏漆黑一片，向天歌放在靠椅下面的手指用力握緊，她探究似得看了曲項一眼，隨後又飛快的扯開話題。

到了天元陵墓，向天歌抱著一堆相片，曲項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陪在她身邊。

向天歌蹲下去，認真的用火機把相片點燃，燒給林森看。

曲項站在她面前，目光悠長的落在陵墓旁邊那束白色小花上面，眉頭慢慢的折起來。

向天歌燒完相片，一擡頭就看到曲項那雙深黑的眸子落在一點，陷入沈思的狀態。

向天歌楞了一瞬，目光也跟著落了下去，她看到那束包裝的很精美的白菊時，也懵了一下：“還有其他人來看過林森？”

“估計是送錯了。”曲項不願意向天歌想多到時候對他刨根問底，他拉著向天歌的手臂將她從地上拽起來：“回去吧，外面冷。”

遠方送來一陣涼風，像是林森最後的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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