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緊的掐著自己的掌心，控制著自己不讓自己哭出來。

林森吐完，一手扶在木椅上，自己站起來。入眼的是一簇簇矮小的灌木叢，他突然笑起來，眼睛發亮。

林森擡起手指著前方，對向天歌說：“還記得你半年前差點被醉鬼侵犯的那一次嗎？我就蹲在那裏，手裏扛著一把氣槍，那個時候我覺得，你還挺弱的。”

向天歌當然記得那一次，那是她真正意義上，第一次和林森見面。

那個令人絕望的雨夜，林森踏雨來到她面前，他寬厚的肩膀令人安心，向天歌還能回憶起他那雙淡漠的眼睛陰冷而晶亮。

“那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個地方？你是跟著我過來的嗎？”

林森點頭。

“你跟我多久了？”向天歌轉過頭去看著林森：“藏在暗處保護我，你有多久了？”

“三年。”林森的聲音很淡的傳進向天歌的耳朵，震得她耳朵都是一痛，她，轉過頭去，看著林森：“那天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我面前？那那天之前我都從來沒有見到過你。”

聽到向天歌這麽說，林森突然笑了，他對上向天歌的眸子，淡漠的眼中有溫情劃開，他開口，慢慢的說：“那天你被嚇成那個樣子，我想要看看你是不是哪裏受了傷，所以才會出現在你面前的。”其實不是，那天他走到向天歌面前時才意識到自己逾越了，他看到趴在地上那個渾身發抖的小姑娘，心裏柔軟成一團，那個小姑娘還用一種像受了傷的小動物才會露出來的表情看他，那個眼神讓林森不能拒絕，他只能滿足她所有的要求。

“原來是這樣。”向天歌也點頭：“那次我覺得你超帥的。不過看你的樣子太冷漠了，我還有一點怕你的。”

“我不是故意要嚇你。”

“我知道的。”

“真想看看你和曲項結婚的樣子，我想看你穿婚紗，那個樣子一定很美。”林森胃部一陣痙攣，他控制不住的往木椅上重重的靠下去，可是他嘴角還掛著笑，溫柔的看著向天歌。

“我哪裏會很美，我現在這麽胖，穿婚紗一定醜死了。”向天歌苦著一張臉摸自己的肚子上的肉。

“會很美的。”林森嚴肅的看著她，“就算是個胖新娘，你也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

向天歌嘿嘿一笑：“哪裏有這麽誇人的啊。”

她也靠著林森坐下來，把挎包抱住，林森像是有說不完的話那樣：“我真的好希望能快一點看到你和曲項結婚的那天，到時候我要虔誠的，送上最多的祝福給你們。”

林森的眼前恍惚了一下，胃部劇烈的抽搐讓他一個挨槍子彈的時候都沒有哼過半聲的男人痛的忍不住咬住自己的牙齒叫出來。

“所以你要快一點好起來，等你好起來了，給曲項當伴郎，見證我和他的幸福時刻。”

林森掩飾的太好，向天歌一點都沒有察覺到他身體的不對勁，她還在微笑著，期盼著自己穿上婚紗，和曲項一起走進教堂，被林森祝福的那個畫面。

林森咬著牙齒忍住那一波邁過一波的劇痛，等劇痛停頓的時刻，他又繼續說：“你和曲項，一定要很幸福的生活下去，最好是多生兩個男寶寶來保護你，你那麽弱，又生在那樣的家庭，我真的想要一輩子都在你身邊保護你，可是好像我有點貪心，所以被上帝收走了留在你身邊的權利。”林森苦笑一聲，他轉過身子，雙手落在向天歌的肩頭，那兩只手冰冷且顫抖。

向天歌擡起頭對上林森那雙漆黑鄭重的眼眸，他認真的說：“小歌，等我死了，你一定要很快的把我忘記，我不願意看到你痛苦的樣子，就連想想我都不願意。”他擡起手擦掉向天歌眼眶裏掉下來的淚水。

向天歌咬著下唇，遲遲不答應。

有寒風呼嘯而來，卷起地上枯黃的樹葉帶向遠方，只留一陣刺耳的沙沙聲。

林森菲薄的嘴唇微微往上翹著，他看著向天歌那雙紅通通的眸子，突然湊過去，一手勾住向天歌的下巴，薄唇輕輕的印上去。

他感受到向天歌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她瞪著眼眸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像是嚇懵了一樣。

林森只含著向天歌的嘴唇輕輕的輾轉反側，不到兩秒的時間他已經離開了向天歌的唇。

向天歌咬著自己的嘴唇，渾身顫抖，幾乎不敢和林森的眼睛對視。

剛才那一幕，一定是她在做夢。

向天歌心想。

“你沒有在做夢。”林森清冽的聲音傳到向天歌的耳朵裏面，他那雙眼睛沈沈的落下來，“向天歌，你沒有想到對不對，我其實是喜歡你的。”

他眼中有笑意綻開，眸底卻被緊張的情緒包裹，他放在木椅上的手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緊緊的握成了拳頭，向天歌看著他，像是不懂林森在說什麽。

“我喜歡你。”林森再次鄭重的告訴向天歌：“已經很久很久了，可是如果不是到了今天，我一定不會把這件事情說出來讓你煩惱的。”事到如今，他只是想要讓向天歌知道，不止是曲項，在她的身後還有另一個人也這樣瘋狂的喜歡她。

“你——”向天歌手足無措，剛才林森的那個吻讓她感到心酸又難堪，此刻她都不知道自己要怎麽面對林森，她猛地從凳子上站起來，一手去扯林森的手臂：“外面好冷的，林森，我先送你回家吧。”

“好啊。”林森很配合的站起來，任由向天歌拉著自己的手臂往回走。

一路上向天歌都埋著頭，心事重重，一個字都不願意和林森講。

她現在腦子太亂了，她只是把林森當成好朋友那樣照顧，她一直以為林森對她也應該是這樣的，可是林森竟然吻了她……

這讓她有一種自己背叛了曲項的錯覺。

一直將林森送到他家門口。

林森自己從衣袋裏面掏出鑰匙開了門，向天歌一股腦的把挎包遞出去，她依舊是低著頭的：“你好好休息，記得吃藥。”

“好。”生了病之後的林森性格溫馴的像一只小貓，他乖乖的點頭，“小歌，你一定要幸福。”

向天歌嗯了一聲，她轉過身，大步離開。

“餵——”身後的林森突然喊了一聲。

向天歌轉過頭去看他。

林森把脫口而出的我愛你吞下肚子，他只是笑瞇瞇的沖向天歌揮揮手：“再見。”

“再見。”向天歌也沖他搖搖手，隨後她一步跨進電梯，離開了。

向天歌，我愛的女人，我真的很想能一輩子伴在你身邊，就算是一輩子都藏在暗處都沒有關系的，只要看著你的笑容我就很滿足了。

今天我忍不住親了你，你一定是嚇壞了吧，放心，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更是唯一的一次，從今天以後，我都會以守護者的身份在你身邊陪著你，我會在更遠的地方為你祈禱的，我希望你一輩子都幸福下去。我生命已經到了盡頭，我已經堅持不下去了，抱歉，原諒我不能當伴郎見證你和曲項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之一，但是我會在天國，我會永遠的守護著你們。

愛你的，林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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