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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男人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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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項聽了林森這句話,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揚唇微微一笑。

林森挑眉,對上曲項眸子深處的冷漠,也像是沒有看見一樣,他呵呵的笑出聲音來:“你真幸福。”有向天歌那樣好的女孩子陪在你身邊,曲項,你是真的挺幸福的。

林森垂下睫毛,他低著頭看腳底地板的紋路,那張白的嚇人的臉藏在陰影裏面,曲項看著他瘦的已經撐不起衣服的胸口,用手不輕不重的拍在林森的肩膀上面,嚴肅的對他說:“林森,在沒有倒下之前,你給我好好的活著。”

“那你能保證你對向天歌好,一輩子對她好嗎?”林森淡漠的眼中也滿是認真,他凝視曲項的眸子,看奧曲項重重的點頭,他說:“我保證。”

“你要是對她不好的話,我不會饒了你的,就算我現在扛不起槍,打不過你,我也會拼命的。”

“我知道。”曲項的聲音依舊很嚴肅,他眼中一片凝重:“所以你一定好好活。”

這兩句話像是兩個男人之間的約定和承諾,更像是兩句在夜風中久久不會散去的誓言。

林森突然笑起來,他起身去搬開茶幾下面的地磚,從裏面拿出一本小冊子遞給曲項:“拿著吧,這個東西是你做夢都想要的。”

看著那本帶著年歲斑駁痕跡的小冊子,曲項楞住,他接過來放進大衣口袋裏面,林森又說:“其實他比誰都要後悔走了這條路。可是為了女兒,他根本就沒有其他的選擇。”

曲項覺得衣兜裏面的小冊子沈甸甸的,他沈默著,一個字沒有說。

向天歌脫掉身上的外套,挽起袖子在廚房裏正忙活,門咯吱一聲,曲項進來了。向天歌一手拿著菜刀分神轉過頭去看,砰的一聲一塊洗幹凈的生姜掉在地上,曲項走過來,幫忙撿起生姜,他捏著那塊沾了灰塵的生姜放在水槽邊洗幹凈。向天歌有些奇怪的看他,問:“你怎麽進來了?林森呢?他現在還好嗎?”

曲項把洗幹凈的生姜放在砧板上面,伸手拿起向天歌手中的生姜,低頭切起來:“他在沙發上看報紙,別擔心,他沒事的。”他遞給向天歌一個安撫的笑容,把生姜放進鍋子裏面,排骨湯一陣清香從鍋子裏面鉆出來,向天歌跑過去把火切換成小火,又拿小勺攪拌了一下。

“要不要嘗一下味道?”曲項靠在流理臺上,一手摁在大理石板上,眼神灼灼的看著向天歌。

“好啊。”向天歌點頭,她以為曲項是想要嘗一下味道,卻沒有想到曲項拾起竹筷,夾了一小塊排骨,湊近唇邊吹了吹,直接送到了她的唇邊。

曲項一只手還攔在向天歌的下巴上面,他看到向天歌楞神的模樣,把排骨往向天歌唇邊湊近些,對她說:“張嘴。”

向天歌張嘴含過那塊排骨,她吃完,點點頭:“味道不錯。”

曲項看著向天歌眼中流露出很滿意的神情,微微一笑,他拿白瓷碗把排骨湯盛進去,向天歌去電飯煲裏面舀出香噴噴的米飯,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

路過的林森看著眼前這一幕,從心裏深處感到一陣舒坦和柔軟。

大概這就是他見過的愛情的模樣了,在經歷了那麽多痛苦和失望之後,他在臨死之前,看到自己心中的暖陽有了屬於她的幸福。

向天歌把幹凈的白米飯倒在排骨湯上面,開中火燉了三分鐘,又撒了一把小蔥在裏面,關火。

空氣中有食物的清香彌漫出來,向天歌拿碗很均勻的分了三碗,曲項靠在一邊,看到向天歌細心的調出排骨放在其中一個碗上,她告訴曲項:“這碗是林森的。”對上那雙黑黝黝的眼睛,向天歌的表情像小孩子那樣嚴肅,曲項點點頭:“好的。”他接過來那碗還散發著熱氣的米飯,走出去放在茶幾上面,招呼林森:“吃飯了。”

林森家沒有飯桌,他們只能在茶幾上面湊合。

聽了曲項的話,林森這才從陽臺上折回來,他雙手插在自己的褲袋裏面,進門時身上還帶著寒潮。曲項走過去把落地窗關上,想也沒想就摘掉自己身上的大衣攏在林森肩頭。

林森楞住,隨即他有點哭笑不得:“我還沒有虛弱到這個程度。”再說了,冷的話他會自己加衣服的,曲項這個動作,一個大男人,怪不好意思的。

“我是怕小湯圓會擔心,到時候她又哭鼻子那就不好了。”曲項嘴角也是一抹溫和的笑。

褪去冷漠的皮囊,林森還是挺好相處的,向天歌把熱氣騰騰的排骨湯盛出來,就看到林森一手握著筷子,一手撐在茶幾上面,身子前傾在桌上輕輕的嗅,那個動作很像小孩子,向天歌笑著看他,就聽到林森說:“好香。”

這頓飯是林森吃的最滿足的一次。

這是他二十七年來,第一次擁有了這麽強烈而愉悅的滿足感,他很開心,也很幸福。

身體每況愈下,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林森病情也越來越重。

這段時間向天歌每天下班都會趕過來給林森做飯,然後和曲項陪他一起吃飯。

短短的時間,曲項和林森竟然建立起了很深厚的感情,這是向天歌沒有想到的,不過看到那兩個男人臉上都是開心的表情,她又覺得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江北的天氣一天比一天涼下去,樹葉開始露出光禿禿的枝幹,向天歌陪林森在小區裏繞圈,林森走路都會費很大的力氣,他右手牢牢的抓住向天歌的胳膊,眉頭深深的擰著,額頭上出現一圈冷汗。

“要不要歇一下?”向天歌能感受到林森生命在很快的逝去,他現在已經瘦的脫了相,一張臉都只靠著皮囊撐起來,聽到林森大口大口的喘氣,向天歌扶著林森靠在一旁的木椅上面,擡起手去擦林森額頭上的汗水。

他那樣高大的一個人,在短短數月的時間已經被疾病折磨的彎了腰,整個人顯出疲憊的病態。

向天歌從挎包裏面掏出一瓶溫水,擰開瓶子遞給林森:“喝點水。”

林森接過杯子,喝了不到兩口就迅速的朝著另一邊方向蹲下去,痛苦的嘔吐出聲。

向天歌眼睛一刺,眼中有猩紅的血色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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