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歌抽噎了一下，她扒開林森的手，還充滿希翼的開口：“現在醫學這麽發達，咱們不應該放棄的，不行，你現在就和我去醫院。”

褪去冷漠面孔，林森一雙眼睛柔和到不行，他一雙眼睛裏像是包容了星辰大海，溫和、平靜、了無生趣。

他還站在門口，風吹過來的時候就會掀翻他的衣袍。他站在順風口，眼神溫柔的看著向天歌，嘴角上第一次露出笑容來。

向天歌唔了一聲，眼淚簌簌掉下來：“林森你混蛋！你怎麽能這麽快就自暴自棄？醫生都檢查好了嗎？他們肯定是庸醫，你身體那麽健康，怎麽可能會得癌癥！你現在就和我去檢查。我要你重新檢查一遍。”

林森突然張開雙臂，將向天歌抱在懷中。

他的懷抱不同於曲項的，曲項的懷抱是令人心安的，是有讓人信服的力量的。

林森抱著她的時候，身上的骨骼幾乎都要弄痛向天歌，他的擁抱那麽緊，卻是那麽的讓人心疼。

向天歌把頭埋在林森的胸膛上，感受到他依舊有力的心跳，她緊緊的抓住林森的衣服，哽咽著開口：“林森，咱們去醫院好嗎？你幹嘛要自暴自棄。說不定這只是一場小感冒而已。”

林森胸膛上濕潤一片，他還在笑，“沒用的。”他只輕輕的摟了向天歌一下就松開她，“本來我是不願意讓你知道的。”雖然他和向天歌正兒八經的接觸並沒有那麽多，但是林森就是知道，向天歌一定會為他擔心。

這種被人掛念的感覺，真的很好。

這是他人生中二十多年來，第一次有滿足而幸福的感覺。

所以就算是下一刻死神就會拽著他下地獄，他也不會有任何的遺憾的。

只是……只是我親愛的小女孩，你千萬不要再哭泣。

向天歌紅著一雙眼睛看著林森，那樣的目光看的林森一陣心悸，他上前，緊緊的握住向天歌的肩頭，冷了那麽多年的臉好像此刻披上了一層假皮。向天歌看到他臉上還掛在刺眼的笑，他說：“回去吧，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

他推向天歌出門，臨了，他又說：“我知道你今天來是想幹什麽，可是你想要的答案，我這輩子都不會告訴你的。”我不願意騙你，只好保持沈默。

向天歌眼睛還是紅紅的，她難過的看著林森，早就忘記自己一開始來找林森質問的目的，在知道林森得了癌癥的時候，其他的所有事情，都已經變成次要的了。

林森一手輕巧的勾出向天歌脖子上那根系著紅線的黑色小珠子，他看著上面還用梵語寫了“保君平安”四個字，他伸手在那顆黑亮的珠子上輕輕的摩擦，好半晌才啞聲道：“你的父親，他對你是真的用了心的，希望你以後永遠都不要記恨他。”他雖然這輩子做了絕大部分的壞事，但是對面你的時候，他是真的拿出來十二分的真心對待。

不要像他一樣，這一生都會在仇恨裏走過，更不要像他這樣，雙手早已沾滿了血腥。

我親愛的小女孩，我會用我餘生的命護你，我一定會用我的生命讓你一生都平安順遂。

“哐當”一聲，向天歌還沒有回神，她已經被林森推出門，隨著bang的一聲關門聲響起來，她猛地回神，走廊上面黑漆漆的，她用力拍門，聲控燈應聲響起來，林森的聲音隔著一道門，縹緲的傳進向天歌的耳朵裏面。

“回去吧，從今天開始，你就當不認識林森這個人。”

“林森！”向天歌根本就不願意聽林森說這些，她還是一個勁的敲門：“你開門。”

林森胸口悶得厲害，向天歌還在砰砰砰的砸著門，他一手壓在痙攣著疼的小腹上面，慢慢退回到沙發上，不顧震耳欲聾的敲門聲，點了根煙，很慢的吸。

一根煙很快就抽完了，向天歌還在敲門，她這個時候好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林森頭疼，他只好撥打電話給曲項。

曲項這邊也剛忙完，看到手機上有陌生來電，他先是對張樂說：“他這一陣會有新動作的，你們不要灰心，盯好他們就行。”說完，他接起電話，對面的聲音卻是他熟悉的。

“曲項，過來把你老婆從我家領走。”林森只說了這麽一句話就掛了電話。

曲項楞了一下，下一刻，他下意識從凳子上站起來，換上自己的警服去了林森家。

向天歌一雙手拍的又紅又腫，手心陣陣發麻，她知道林森是鐵了心的不給她開門的，再加上有好幾個人投訴她，現在向天歌也不敲門了。但是她也不走，就站在那裏，虎視眈眈的盯著林森。

她現在才意識到自己根本就沒有林森的電話，她和林森相識的莫名，相交的莫名，明明就沒有那麽多接觸的人，卻在知道他生病了的時候，感到痛徹心扉，像是即將失去一個老朋友。

林森那張白森森的臉閃現在向天歌的腦海裏面，她幾乎不能細想，每次閉眼想到林森那張慘白的臉，她都會覺得害怕，害怕林森會突然走掉，就像他來的時候那樣悄無聲息。

曲項到林森家門口，就看到向天歌還低著頭用手擦眼淚的畫面，他心口一緊，腦中瞬間想過無數個可能。

他凝神，走過去站在向天歌面前，眼中少有的劃過一抹異樣，他輕聲問向天歌：“小湯圓，你怎麽了？”

像是漂浮了多年的蒲公英找到了自己生根發芽的地方，向天歌轉過身去，撲倒在曲項懷裏，一言不發，只緊緊的抱著曲項。

她身上全是寒意，曲項立刻就抱緊了向天歌，把她棉衣身後的帽子戴在向天歌的頭上，他看到向天歌紅通通的眼睛，心口陣陣發緊。

“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情？”

向天歌吸了吸鼻子，她在曲項大衣上擦掉自己的眼淚，聲音有些啞：“我現在不想說，咱們回去吧曲項，我現在很難過。”

“好。”曲項不再問。他裹緊了向天歌身上的棉衣，耐心的幫她拉好拉鏈，牽著向天歌的手帶她離開。

如果她不願意說，那就隨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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