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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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洗完澡擦了頭發回來,從桌上撈起手機的時候。

顯屏上多了一條消息。

只有五個字,是“備註江邵坤”

看到這兒,我“噗嗤”一聲,沒忍住笑了出來。然後放下毛巾,發過去一個笑到哭的表情。

沒想到剛發出去,那邊就發來一個問號,很快。

我打字:“誰不知道你叫江邵坤”

江邵坤:“嘿嘿,我怕你不知道。”

我:“驗證的時候不是發了嗎,切”

他嘿嘿兩聲說“忘了”,

見我沒回,江邵坤又發了個“睡了?那,晚安”。

我沒再沒回,沈思的放下手機。因為“晚安”這個詞,在那時候好像很普遍又很暧昧。

普遍是因為可以和任何人說。暧昧又是因為,那年網絡上解讀了它的另一層含義。

WANAN,拼在一起是我愛你愛你。

那是一種讓人臉紅心跳的解讀。

從我知道開始,在夜晚,曾無數次捏著手機坐在飄窗邊猶豫,猶豫到底,到底要不要裝不知道這層含義發給趙赫章,看他什麽反應,而最終的結果又是no.

原因是:我膽小。

可笑嗎?,要是被人知道了,可不得笑死。連蟑螂都敢上手捏的陳晞,卻猶猶豫豫的不敢在□□上給人道一聲簡單的“晚安。”

日子平靜又安和,一切都像回到了從前。只是,我開始默默的關註起一個人。

而,那個人的名字叫江珊珊。

不得不承認,觀察的多了,連我都有些折服。

學習好,會才藝,待人接物也和善,長的也漂亮。

我總是會下意識的對比,對比我跟江珊珊。

各個方面。

可每一項的結果都是failure,失敗。

我難受的同時,又開始深陷自卑,並且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還是在某一次,我和許薇去街上的飾品店裏買東西,許薇發現的。

當時,有一對金色的發卡。許薇很喜歡,一眼就挑中了,順手就拿了起來。

要給我試戴,說是一人一只,姊妹兒必備。

不得不承認許薇的眼光很好,可我卻下意識的拒絕。

對,是下意識的。

當時,許薇的手就尷尬的停在空中。眼神卻是一動不動的盯著我。

我實在,實在是受不了那種,那種眼神。

怎麽說呢,像聚餐的那個夜晚,像江邵坤的那種眼神。

那種,將你看穿,然後再將你照的你無處遁形的眼神。

我當時就又有點想逃,可是這次,許薇沒讓我得逞,及時伸手抓住了我。

許薇繞到我面前,把其中的一個發卡戴到我的頭上。

端詳片刻,末了,許薇說:“真好看”。

許薇說:“陳晞,你可真好看”

然後,我的眼睛又濕了。

許薇說:“真的,我不騙你”

後來,那個發卡我一直沒丟。直到褪色,生銹了也沒丟。

從那之後,在從別人身上對比得來的自卑感似乎又沒了,奇怪的沒了。

我又變的像從前,大大咧咧,和池鵬,尤浩然,還有趙赫章他們幾個一天到晚的笑個不停。

而時光也像加了三臺馬達的大摩托,跑起來,快的讓人抓不著。

記得那天,我們還在上體育課,天空突然就落起了雪花。

很小,一開始沒人註意。

後來不知道是誰,喊上一聲說“下雪了”。

我們才反應過來。

操場上驚呼一聲接著一聲,像是從來都沒見過雪一樣。

雪越下越大,體育老師無奈讓我們先回班。

可青春期總是叛逆的,不知道是誰先帶頭撒歡跑了,接著一班的人都跟著溜了。

反正臨近下課時間,體育老師無奈的搖搖頭,站著看了一會兒。

他嘴上嚴肅,唇角卻帶著笑。看著一群在雪裏盡情撒歡的孩子。

矛盾的是,體育老師的眉眼是失落的,那時我並不明白。

只是觸到他的眼神,不好意思的靦腆一笑,就跑遠了。

是又過了好多年,在好多年以後,我才明白:哦,原來那是對逝去青春,一去不覆返青春,再也回不去青春的懷念以及遺憾。

可惜那時候,我們總覺的未來太遠,只是一個再熟悉不過的“代名詞”,僅此而已。

慌神間,我突然感覺到誰上手拍了我一下。一轉頭,就看到了趙赫章。他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被周遭的雪照映的,亮的厲害。笑得也不似往常,很陽光的那種。

接著我的脊背突然一涼,原來是趙赫章使壞的抓了一把雪塞進我的脖頸裏。

雪順著脖子滑進脊背,慢慢的化成一攤水。涼的不行,我尖叫一聲,滿操場的追著他跑。

他邊兒跑,邊兒彎腰抓雪。然後沖我臉上扔。

我在後面邊兒追,邊兒喊“趙赫章,你死定了。”

許薇和尤浩然他們則在一邊兒捂著肚子笑彎了腰。

你瞧,多快樂,要多快樂有多快樂。

你看,是不是下雪了。

沒幾節課,操場,停車鵬,樓頂,地面都變成了白色。

班裏好多人都縮緊了脖子,懷裏拿著個抱枕,把手塞進去就不肯再拿出來。

尤浩然時不時的擡頭,看一眼外邊,然後垂頭,在本子上寫著什麽。

我想,大作家大概又有感而發了。

同桌池鵬把耳機塞在袖子裏,捂在耳朵上偷聽歌。

見我扭頭,他問“要聽嗎?”

我搖頭,看了眼黑板上聽不懂的數學,又妥協的點點頭。

池鵬皺眉,說“到底聽不聽。”

我問:“是那一首?”

他沒說話,而是把耳機直接從桌子下邊兒遞了過來。我接過後學著他的樣子,把耳機塞進袖子裏,手捂住耳朵。

歌才過前奏。

他唱“烏雲在我們心裏擱下一塊陰影,我聆聽沈寂已久的心情

清晰透明

就像美麗的風景

總在回憶裏才看的清

被傷透的心能不能夠繼續愛我”

很悲傷,這歌一直單曲循環,池鵬睡著了,我足足聽了有一節課。

最後,只記得一句“我要的只是你在我身邊”

可到了很久很久很久以後,我才明白有些人在一起,留在身邊,到底有多難。又要經過多少時光跟歲月的磋磨。

趙赫章醒了,用手戳戳我的背問:“講到哪兒了。”

我沒聽清,側頭問“啊,什麽。”

他笑著上手扯我捂在耳朵上的那只手,直到露出袖子裏邊兒的耳機頭,說:“嘖,抓到了。”

我楞住了,徹底的楞住了。雖然隔著一層布料,但是趙赫章手指的溫度直接透了過來。

是溫熱,不是發燙的。應該是剛才他手縮在袖子裏睡覺的緣故。

窗外的風雪噗噗的往下落,趙赫章睫毛眨巴兩下。

然後,我跟觸電似的,還沒來的及收手。耳邊就先傳來一聲尖銳的聲響。

“趙赫章,陳晞,你倆在幹嘛呢。”

我慌忙回頭,透過前排的同學們落到講臺上。

那個更年期的數學老師用手擡了擡眼鏡,徹底露出藏在厚厚鏡片之下的犀利眼神。

接著全班回頭 。

我尷尬的忘記了呼吸。

下課後,不出意外,我和趙赫章被叫進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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