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跳不停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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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數學老師,正襟危坐。辦公室其他的老師也都伸長脖子在看。

我和趙赫章兩個人則站在辦公桌前,垂頭喪氣,接受所謂的“批評和教育”。

班主任說:“你們這樣,我能理解。畢竟到青了春期,但是現在是不是要應當以學業為重。”

我聽的一陣雲裏霧裏,趙赫章也沒說話。

然後,那個跟年期的中年婦女,也就是數學老師也跟著開口,她說:“你們班主任說的對,但是……”

她不知是不是故意大喘氣的停頓了一下,好像只有這樣才更能起威懾作用,她說:“即使到了青春期,女孩子也要知道自尊自愛,這是最起碼的寡義廉恥。上課呢,拉拉扯扯的成什麽樣子”

說完,那藏在厚厚鏡片之後的犀利眼神又絲毫不加掩飾的投射到我的身上。

那一瞬間,我才突然明白過來。

哦,

原來我和趙赫章被叫進辦公室不是因為上課說話,而是因為……早戀。

那些年,早戀在學校是個再敏感不過的詞匯。

老師懼怕,家長忌諱。

數學老師還想張口再說些什麽,卻被趙赫章及時的給打斷。

那天,那刻,他奇怪的一改往日的吊兒郎當的模樣。是很認真,很認真的在說:“為人師表,是不是起碼也要先弄清事情真相。而不是像個長舌婦一樣,在這兒妄下結論。”

那一瞬間,我的那顆心跳動不止,像炸起了無數的火花,怦怦怦一聲接一聲。

等理智回頭,又趕緊去看數學老師。果然,她那畫的像毛毛蟲一樣粗的眉毛深深蹙了起來。不僅如此,她還從凳子上直接躥起來。

她氣的拿手指著趙赫章“你你你”半天,似乎想要張口說些什麽,最後卻被班主任給暗暗的拉了一把,只得忍著氣兒又坐回去。

班主任和被趙赫章氣跳腳的數學老師不同,男老師就算遇到天大的事兒,面上也看著很平靜。

他說:“那好,趙赫章我給你個解釋的機會。你說,上課為什麽要拉人陳晞的手。”

這話很直接,直擊要害。

趙赫章張了張嘴,似突然想到了什麽,嘴就像貼了膠帶,再也沒出聲。

我知道,知道他是在幫我瞞上課聽歌那事兒。

我們都不是會說謊的孩子,所以編不出借口搪塞老師。

那一個瞬間,我突然想張口,一把拉住老班的衣領說,我們沒有,我們沒有。

事實上,我也這麽做了。只是腿剛邁出去,趙赫章就從後邊拽住了我的衣擺。

我回頭,趙赫章蹙眉,面色凝重的沖我輕搖頭。

那一瞬間,我的心又毫無征兆的狠狠的跳動一下。

班主任擡眼鏡,說:“趙赫章把你家長叫來。陳晞回班反省”

我們一道出了辦公室。那時候上課鈴剛打響,樓梯道走廊裏並沒有什麽人。

耳邊除卻讀書聲,只有樹葉被風吹過的嘩啦聲。

我不爭氣的又紅了眼眶,在後邊兒用手扯了扯趙赫章的衣擺。

他回頭,我紅著眼睛,哭著說:“對不起,趙赫章。對不起”

是真的對不起。

他沒立刻開口,仍然像往常一挑眉,笑的很混。

然後又混不在意的用衣服袖子幫我抹了一把眼淚,說:“對不起什麽你就對不起。正好我想回家休息幾天,不關你事兒”

我知道趙赫章是在安慰我,他一向最受不了小女生哭。

我們一道回了班,那節是自習課。

剛到班,池鵬,尤浩然,還有江邵坤就伸著頭問:“怎麽了,怎麽就被那個三八婆給叫進辦公室了”

三八婆指的就是那個更年期的數學女老師。

我還沒平覆心情,想開口卻成不了調。

趙赫章說:“沒事,瞎操心什麽。上課呢”

一句話成功搪塞眾人。

許薇讓人扔了個紙條過來,問我怎麽了。

我很難受,也急需找人傾訴。就寫了張紙條,說:“下課去天臺說。”

許薇回:“好”

可自習課還沒過半,趙赫章就被班主任給叫走了。

直到下課也沒回來,池鵬和尤浩然躥去了辦公室,一回來就說,“剛我倆在外邊偷瞄的時候,看見趙赫章他爸了”

又說“他爸打了他一巴掌。”

當時我第一反應是拿手機想問問他,可下意識的卻是已經往辦公室的方向邁開了步子。

沒想到,江邵坤卻從走廊對面跑了過來,把我喊住了。

他看著特著急,喘著氣兒對我說:“陳晞,趙赫章讓我給你帶個話,他說別亂來,知道嗎”

我張了張嘴兒,想說點什麽。擡頭卻發現不是那個人,只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也沒再理會站在一旁的江邵坤,垂頭喪氣的進了班。

那是難熬的一個星期,沒人再用手指戳我的後背,然後問我借作業抄。

也沒人在上課睡覺睡到一半醒來的時候,問我講到哪了。

更沒有人,在我走在校園裏的時候,拿手從背後輕輕扯我的辮子。

池鵬和尤浩然問過我好幾次“到底怎麽了”,我搖了搖頭,看著窗戶外頭,始終沒有開口。

見狀,他們只哀嘆一番,便識相的不再追問了。

那好像是屬於我和趙赫章的秘密。只是,不是一個好的秘密。

不過,我卻和許薇如數坦白。聽罷,許薇說:“其實,我早看出來了”

我們都沒再說話,天臺上的風將人的頭發吹的東倒西歪,隨著風四處飄。

許薇又說:“陳晞啊,我總覺的,趙赫章你倆。……不配。”

聞言,我輕笑,實則心裏像放了一根苦瓜,漾開,苦的很。

我說:“許薇,可是,我好像更喜歡他了”

許薇聽完,沒評價。只是說“很冷,風很大”,就一把抱住了我。

那是一個冬天,一個難熬的,過不去的冬天。

第二天,學校的公告欄裏掛起了白榜,而上面的名字赫然是趙赫章。

一個星期之後,月考結束,成績出爐,按照成績換座位。

趙赫章也回來了。

我還沒來的及開口,老師就在白板上公布了調位名單。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我的名字,在前門口,靠窗第二排,後面是許薇。

至於,趙赫章。我固執的從開頭第一個,一直看到最後一個。

最後,視線只得落到,那個多出的墻角。

他仍舊在哪兒。

我不知道,班主任為什麽突然調動了近半年都沒調動過的座位。

或許只是因為他口中的成績,再或許是突然的心血來潮,也或許是因為……我和趙赫章。

我和趙赫章。

是我,趙赫章。

我們從來都不是我們,只是我和他。

現在,就連唯一一點距離近的優勢也要斷了。

池鵬和尤浩然也被調到了班裏的其他地方。

一時間,“四角黨”被拆的七零八落,就是怎麽連也連不到一起的那種。

那天,我去後門扔垃圾,趙赫章和江邵坤剛從外面打球回來。

江邵坤沒話找話的問:“扔垃圾啊。”

我還沒來得及回“嗯”

趙赫章就開口損人:“江邵坤你這問的什麽傻逼問題”

然後,也連帶上我

“你也還真準備回?”

我感覺到他投來的視線,只看上一眼就錯開視線,然後笑了笑說:“要你管”

他聽完也偏頭笑:“小的怎麽敢管“陳姐的事兒”

我上手就要打他,他也不躲,笑得特混。

江邵坤在一旁笑,可是笑的卻很苦澀。

只不過那時,我一心只看得見趙赫章。

再多不出一顆心,去看看那些叫“趙赫章以外的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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