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流星的走了，邁向依舊燈火通明的街市那邊。

泉問水心中看的苦楚，直到黑雲的背影不見了，方走進客棧，回了偏院。

“問水，你可算回來了！”一進偏院，晴兒便跳起來，奔到泉問水面前。

泉問水一楞，“晴兒，你怎麽這麽晚還不睡？”

站在晴兒身後的，是同樣未睡的楚相如和泉翰群。

“相如師傅進屋子裏去找你，結果發現你人沒了，出去找了一圈，也沒找到。”晴兒拍著心口，喘了口氣，“問水，你出去倒是說一聲，或者叫我跟你一起嘛。”

“是我不對，抱歉，讓你們擔心了。”泉問水羞愧的認錯，“相如，翰群，你們快回去休息吧，我只是想出去散散步，沒事兒的。”

“沒事兒就好，”泉翰群笑了下，“別有負擔，問水，我回去了。”

楚相如等到泉翰群進屋之後，走到泉問水面前，摸了摸她的頭發，輕聲說：“沒事兒的，我們心裏有事兒，也睡不著。乖，現在回去睡吧，別熬太晚了。”

“恩，”泉問水點點頭，乖乖的任由楚相如牽著自己的手。

第二天一早，泉問水醒來燒早飯，包了圓鼓鼓香噴噴的肉包子，方便又好吃，楚相如他們一人抓了幾個，吃的飽了，泉問水將炤房中剩下的一整個籠屜中的肉包子都打包起來，隨身背了起來。

“走吧，相如，咱們早點去，也能熟悉熟悉場地。”泉問水收拾好，便站在偏院門口喊楚相如。

“來了！”

隨著這聲呼喊，楚相如的身形出現了。

今天，因為要打擂比試的原因，楚相如穿的格外精神。藏藍色的長袍，外罩皮甲，將他精壯有力的身體分明的劃分出來，而原本就俊朗不凡的臉孔，在這身利落衣裝的襯托下，顯得豐神俊秀。

這般英俊的楚相如，還是不免讓泉問水站在原地，怔住了。

“怎麽了？”楚相如含笑問道：“我穿這身衣裳不好看？”

“當然不是，好看，好看！”泉問水回答，抿嘴輕笑，“我倒是第一次見你穿的這樣精神。平日裏，你什麽臟活累活都是你做了，現在我看看嘛……”泉問水拖著下巴，笑道：“相如你明明可以靠臉吃飯的！”

“瞎說！”楚相如輕輕嗔了一聲，“說胡話，走吧，我們該去賽場了。”

泉問水點了點頭，正轉過身去，沒料到楚相如從他的左邊過來，自然而然的牽住了她的手。

“相、相如！”泉問水臉一紅，下意識的向將手縮回來。

“怎麽，還不肯在大街上跟我手牽手？”楚相如故意板著臉問道。

“那倒不是，”泉問水紅著臉說，“我只是、只是有點不太適應。”

“習慣就好了，”楚相如含笑刮著泉問水的鼻子，“問水，我們心意相通，日後是要在一起一輩子的。總不能每次出門都肩並著肩，是不是?”

泉問水臉色紅紅的，被楚相如牽出了客棧。初雪等候在客棧的門外，此刻見到親密無間的兩人，眼神暗了下來，卻沒有過多的表示什麽，轉身就走。

泉問水看著初雪的背影，心中有些覆雜。

“別在意那些，”楚相如在泉問水耳旁輕聲說，“你知道我只在意你一個人就好。”

那交握的十指，在覆雜而甜蜜的心緒中，握的更緊了。

到了武考的賽場之後，泉問水才咂舌與參加武考的人數之多。上到耄耋之年卻精神矍鑠的老者，下到七八歲習武的幼童，竟然都是參加武考的人！

泉問水不禁驚了，有些傻眼，刀劍無眼，若是真傷到了這些人，豈不是違背了習武之道？

楚相如看出她的擔心，說道：“前兩天的比試，不允許動用兵器，便是為了淘汰出不適合參加武考的選手。後兩日的比賽才是高手之間的真正對決。放心吧問水，這武考的考官就在臺下，沒人敢造次的。”

“刀劍無眼，若是上了老幼，真是罪孽了。”泉問水擔憂的說，“相如你要小心些，別傷到別人，點到為止，也不要讓自己受傷。”

“放心吧，”楚相如笑笑，“你在這兒坐著，我去那邊見兩個朋友。”

那日報名武考的時候，楚相如遇見幾個同鄉，這會兒正向楚相如走過來，打招呼呢。

泉問水點了點頭，“你去吧，我在這邊轉轉。”

包袱裏的肉包子還是熱乎的，得盡快找到黑雲才是。

黑雲最喜歡吃自己包的包子了，其實，不僅是包子，黑雲喜愛她親手做的一切菜色。只是……分別這麽久，黑雲也不知過得怎麽樣。

泉問水這樣想著，踮起了腳尖，在人山人海的賽場中尋找著。

初雪早已不知所蹤，泉問水只好瞪大了眼睛，不放過一個穿黑色衣裳的人。

果然，在賽場東南位置的一個角落裏，一個黑衣面容冷厲俊秀的年輕人抱臂站在那裏。

泉問水松了口氣，連忙向角落裏跑過去。

說來奇怪，黑雲就那樣定定站在那裏不出聲，而身上的氣場便已經讓那些習武的考生們無人過來，那冷煞的氣質，著實難以親近。

“黑雲，黑雲！”泉問水跑過來，笑著看黑雲，“可算找到你了。”

見到泉問水的一剎那，黑雲臉上的冷厲便已經和緩下去，幾乎瞬間就變成了另一個溫暖的青年。

他身上的黑色在他綻出微笑的一瞬間，就像是一汪夜色中的海洋似的，只有深邃的包容與溫和，再無陰冷涼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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