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水，”黑雲喉頭發熱，這幾乎是他每每見到泉問水之後的第一反應了，“你來了。”他輕聲問，倒是不知道與泉問水寒暄些什麽好。

“恩，”泉問水喘了口氣，解下隨身的包袱，“喏，早上給你留的包子，豬肉大蔥的！特意給你留的餡大的！現在還熱乎的呢，快吃吧！”泉問水笑道。

“特意給我留的？”黑雲接過溫熱的油紙包，看著裏面飽滿噴香的包子，心中暖融融的。

“是呀是呀，”泉問水點頭，“你早上一定不會吃飯，我就猜到了——你早上吃飯沒有?”

“沒呢，”黑雲擡頭笑笑，“問水不在我身邊，根本沒人管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面上的表情很平淡，就像在敘述一件與他無關的事情似的。可是偏偏，他口氣之下那種令人心疼的可憐兮兮，讓泉問水心裏不太是滋味。

“黑雲，要不，你回來跟我們一起住吧？”泉問水試探著說。

黑雲撥開油紙包，狠狠的咬了一口香的流油的肉包，果然好吃！

這熟悉的味道，香濃的氣息，出自泉問水的手，而這包肉包，是問水特意留給自己的！

黑雲一口還沒咽下去，緊接著便狠狠的咬下了第二口。

“慢點吃慢點吃呀！”泉問水也顧不得催促黑雲回答什麽，將腰間的水袋接下來，“喏，我還給你帶了水。”

“恩。”黑雲自然的接過水袋，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一紙包的肉包，在黑雲的手裏，很快便消滅的一幹二凈，黑雲舔舔舌頭，有些意猶未盡。

“吃飽了嗎？”泉問水笑瞇瞇的問。

“夠了，”黑雲點點頭，“早上你們也吃的這個？”

“恩，是呀，”泉問水眨眨眼睛，“好吃不？”

“好吃，可是下回你別包了。”黑雲說。

泉問水一訝，“咋了？”

“包包子太費時間，又沒啥人能幫你，你自己太累太辛苦。”黑雲說。

“那怕啥的，你們喜歡吃我就願意包。”泉問水咧咧嘴，“黑雲，我方才說的問題，你考慮的咋樣？”

“啥問題？”黑雲明知故問。

泉問水睨了黑雲一眼，說：“回來住呀？外面又沒有人照顧你，也沒人和你說話兒，多無聊呀。”

“不用，”黑雲想也不想，果斷的搖頭，“我自己在外面住吧，和你們住一塊，不太方便。”

“有啥不方便的？以前不都那麽一起住的嗎？”泉問水不解的問。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啊，”黑雲嘆了口氣，“以前和現在已經不能相提並論。問水，你莫勸我回去住這件事兒，若是我在賽場上贏了楚相如，我自有主意。”

“你這人真倔！”泉問水有些氣惱的，揚起拳頭在黑雲的臂膀上錘了一下，“咋說不停，犟種！”

黑雲擦了擦嘴巴，慢吞吞的站起來，“那邊好像要開賽了，問水，你找個陰涼地方看，我要開始準備了。”

“……哼！”泉問水氣鼓鼓的轉過去，不準備搭理黑雲了。

頭一天的比試，人很多，這是因為，在賽場上能見到各種各樣的比試組合。

一個耄耋之年的老者對賽一個年輕力壯的青年，亦或者是兩個毛頭小子相互對擂。

一天的比試下來，那些不合格，抱著玩玩看心態來的參賽選手，定會被淘汰的差不多了。

泉問水在場下坐著，不一會兒，身旁就多了一個人。

“初雪，你方才去哪兒了？”泉問水問。

“那也沒去，”初雪懶洋洋的回答，“我就在房檐上，看著你給黑雲開小炤，帶皮薄餡大的肉包子吃了。”

“哈哈，哈哈，”泉問水撓撓腦袋，“其實你們吃的和黑雲吃的都差不多，黑雲胃口大，又喜歡吃肉，所以，你懂得嘛。”

“我懂，我懂，”初雪撇撇嘴，不以為意，“問水，有時候我真想知道你到底那點好，能讓相如哥哥和黑雲他們一起都喜歡你？相如哥哥就罷了，單說黑雲那個怪種，在天庭的身份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怎麽會對你情有獨鐘呢？”

泉問水抿著嘴，沒有說話。

初雪見她不出聲，撇撇嘴，繼續說，“他們腦子裏想什麽我不清楚，但是問水，我再問你，若是將來有一天，相如哥哥找到了他命中註定的那個人，不要你了，你會怎麽辦？是轉投黑雲的懷抱，還是對相如哥哥死抓不放手？”

泉問水微不可察的皺皺眉，“初雪，我不止一次聽到你說相如命中註定的人了，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初雪聳聳肩，換上衣服無所謂的笑臉，“我知道什麽又能怎樣？我只知道個大概，那些真正的秘密，我無法窺探，但，至少我知道，相如哥哥的真命天女，不會是你，不會是我，而是遠在天上。”

“遠在天上？”泉問水聽的越發玄乎，看著初雪煞有介事的模樣，滿肚子疑問。

“相如哥哥上場了！”初雪眼睛一亮，指著臺上興奮的說，“咦，對手竟然是……”

“怎麽是他！？”泉問水吃了一驚，掩住了嘴巴。

賽場上，一身深藍色衣袍的楚相如對面站著的，正是那日在碼頭上所見到的錦衣衛中的隊長。

而身旁的看比試的人群中，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嘆：“是周楚！去年的武狀元！”

“去年的武狀元，今年怎麽還能參加武考呢？周楚現在不是在大理寺卿帶領錦衣衛嗎？蘇石旦現在的權利這麽大，竟然能隨意安排人手進武考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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