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泉問水和楚相如一同上了街，背著兩個滿滿的背簍，從楚家向東走，不一會兒就到了趕集的街市上。

泉問水和楚相如放下手裏的背簍，開始叫賣。

街面上賣東西的人很多，泉問水和楚相如一度差點走散。

臨江城的集市和樸家堡的集市相比，臨江城的集市明顯提高了不止一點。

這裏叫賣的布匹衣裳，小吃蔬果，和一些雜七雜八的生活用品比之他們所見到的，要豐富的多，但在價格上，也高了不少。

而這裏的人流，更是比樸家堡多的嚇人。黑壓壓的一片，老遠看上去，已經沒有容身的地方了。

好在楚老太太在兩人臨走之前囑咐了一句，讓他們去一間李家豬肉攤子旁邊擺攤。李屠戶是楚老太太的相識多年的老街坊，給兩人在肉鋪旁邊支出一塊小地方來，給他們拿了板凳坐下，泉問水道了謝之後，便將背簍中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鋪在地上。

“李大叔，給孩子嘗嘗鮮！”泉問水從背簍裏抓了幾只甘蕉和紅柿，塞給李屠戶。

李屠戶五大三粗的一個壯漢，收下了之後，怪不好意思的，想要給泉問水和楚相如切點肉，說：“這肉你們拿點，昨兒新殺的一頭豬，五花肉，可嫩了。”

“李大叔，不用管我們，您忙您的，”泉問水笑道：“我們還準備在這兒買點東西，一會兒走的時候找您來割點肉！”

“行，你們啥時候來都行。”李屠戶爽朗的說到。

這臨江城的人流量之大，出乎泉問水的意料，而這些人買東西的瀟灑，也讓泉問水驚嘆。

泉問水將背簍中的貨品鋪到油紙上沒多一會兒，便有識貨的，將泉問水這些蔬果全部打包要了。而這人給出的價錢還十分的公道。甘蕉一斤二十文錢，紅柿一斤八文。而這些甘蕉有二十斤，紅柿也有十三斤，泉問水的腰包很快就鼓起來了。

將泉問水蔬果打包的年輕女子很痛快的付了錢，有意無意的道：“我在那邊的酒館裏做生意，是那兒的老板娘，姑娘，有空去玩。”

泉問水應了一聲，看那年輕女子和身旁一個夥計模樣的人將兩個背簍拿起來走了，心中有些奇怪。

“她自報家門是什麽意思？”泉問水撓撓頭，“難道是怪我們剛才沒有給她便宜點？”

李屠戶在一旁插嘴道：“那是人家想要長期合作的意思！”

在臨江城趕集的這一日，不僅是普通人家的男女老少想要來買東西，就連在臨江城裏的商戶，都要選購自己需要的貨品。

商戶之間的合作很微妙，倘若見你的貨品好，那麽這次我告訴你我的住址，下次再來找你，你便要給我最好的貨源。而若這個貨源下次不在趕集這天賣東西了，可以去找到那間商戶，私下將東西出售給他。

一來二去，這幾乎已經成了臨江城中商戶們之間公開的秘密。

李屠戶道：“那老板娘應當是看中了你們的貨源，所以將你們的東西給打包了，她恐怕是怕別的商戶發現你們的貨源，被人占了先機。”

泉問水有些好笑：“不過一些蔬果而已，有啥搶占不搶占先機的？”

楚相如搖搖頭：“誰知道呢，不過，那老板娘是想多了，我們也沒準備在臨江城呆太久。”

泉問水點頭，“說的正是。相如，陪我去逛逛，買點東西吧。”

兩人並肩走在車水馬龍的集市上，看著路旁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泉問水的目光就如同被釘在上面似的，怎麽都挪不走了。

在一個捏泥人攤子的前面，她更是賣不動腳步了。

兩個渾身穿的花花綠綠的小泥人吸引住泉問水的目光，她滿臉新奇的盯著那兩個泥人，越發覺得像自己和楚相如。

“你看，像不像你？”她指著其中穿藍袍子的小泥人問。

楚相如看著扡子上的泥人，一身水藍色長跑，頭頂高高束發，面容很是幹凈，一張嘴巴大大的咧著，看上去很開心。

他點點頭，“像，像極了！”

“這個呢，你看像誰？”她笑瞇瞇的指著一個穿鵝黃色衣裙的小泥人，又問。

楚相如瞅了一眼身旁如花似玉的姑娘，喉頭忍無可忍的吞了口口水，回答：“你比她好看多了。”

泉問水意外的看著楚相如，笑道：“跟誰學的？油嘴滑舌！”

“說的是實話，”楚相如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句假話都沒有！”

最後的結果，便是楚相如將兩個泥人都買了過來，他和泉問水一人手裏一只。

“問水，要不要買點綢子，回去做新衣裳？”楚相如看見一塊水粉色的綢子，很合他的喜歡，對泉問水問道。

“不用了吧，上次你給我做的那兩件，衣裳還是八成新的，現在又做太浪費了。”泉問水搖搖頭。

兩人並肩走了一會兒，泉問水也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的就說累了，鉆進一家茶鋪去，兩人點了一壺香茶，又點了兩盤子點心，歇息下來。

窗邊的風吹起泉問水的發絲，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來。

她的額頭就像一盞漂亮的琉璃盞，讓人忍不住想伸手過去攏一攏。

“累了？”楚相如問，“剛才還好好的，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泉問水搖搖頭，“不是……方才……我見到一只很像黑雲的……”

她的話說不下去，哽咽在喉間。

楚相如這才恍然大悟。

剛剛，他們見到一只通體純黑色的小狗，被人抱在懷裏，楚相如多看了一眼，卻沒敢讓身旁的泉問水看到，生怕她見景生情。

原來她早就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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