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相如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問水，要不，我再給你買一只小狗？”

這是楚老太太曾經給他出過的主意，可如今不得不說出來試探一下，也算是萬萬不得已的下策了。

泉問水心神恍惚的想著什麽事兒，聽楚相如這樣想，驀地一楞，臉上隨即泛起一陣苦笑：“不要，不要，沒有誰能代替黑雲在我心裏的位置……”

外人不懂，也無法理解。不過一只狗罷了，哪裏用的著這麽傷心？

就算黑雲不是天上來的仙友，沒有那麽神通廣大的能力，不能保護泉問水安然無恙，摒除這些條件，黑雲依然是曾經陪在泉問水身邊，一個已經深刻的不能忘記的陪伴了。

她下凡來最困難的那些日子裏，誰都不熟，也不認識，只有黑雲，能不厭其煩的聽她一天說上百八十遍的嘮叨與抱怨，聽過了之後還要親昵的舔舔泉問水的掌心手臂，算是安慰。

這樣的黑雲，幾乎慰藉了她最初下凡時對那些陌生事物以及無能自身的一切恐懼。

就是因為有黑雲在，她才能肆無忌憚，無所顧忌。

若沒有黑雲，談什麽獨闖空無一人的西寧城？如果沒有黑雲，談什麽暫離山腰與楚相如出去獨過？

就算到了奇石洞，一切還是以黑雲在，是一顆讓人安心的定心丸的前提下進行的。

若沒有黑雲，她根本沒法子走到現在。

說不定早在見到蠻牛山林子裏那頭棕熊的時候，就被啃得支離破碎了。

泉問水想著，眼中又有些濕潤了。

楚相如手忙腳亂的哄著，心裏一陣不是滋味。

兩人在市集上買了好些東西，楚相如一度為了讓去泉問水忘掉那些不開心的事兒而自掏腰包，買了一些新奇的小玩具。

泉問水自然看的出來，今日的楚相如百般小心，想法涉法的哄逗著自己，＂相如，你莫擔心我了。我沒事兒，黑雲……會回來的。＂她像是說給楚相如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問水，你能這樣想就太好了。”楚相如微微笑，牽住他的手：“我答應你，若在這兒找不到黑雲，我們便不去皇都！你在哪兒，我就在那兒！”

兩人回去的時候，來時背著的背簍裏放滿了東西。

泉問水將背簍托給李屠戶，說是晚些時候去取。李屠戶應了一聲，推著肉鋪的推車走了。

泉問水和楚相如一聲輕松，每人手上拿著一只泥人，走的開開心心。

兩人回家的時候沒有走平日裏會走的那條路，正巧，路上遇見了周府。

泉問水想起那日被她說的團團轉的周春生，便問：“相如，你可知道這周府裏的人？”

楚相如一楞，隨即回答：“周府？略知一二，怎麽了？”

“沒什麽大事，那日我見到周府的公子，看上去很好的一個年輕人，不知為什麽，渾身流裏流氣的，還對姑娘動手動腳的，實在不應該是大戶公子應有的舉動。”

楚相如的劍眉皺了起來，聲音發沈：“那小子對你動手動腳了？”

泉問水想了想，回答：“就碰了一下手掌，然後就被我躲開了。”不待楚相如發話，她接著問：“我想知道的是，這個周春生到底是什麽路子？頂好的一個富家公子哥，為什麽學這些小無賴的事兒？”

楚相如的唇角微不可察的抿了抿，旋即一臉平靜的回答泉問水的問題，道：“這周春生出生的時候，動靜可不小。先皇欽此的牌匾，賞賜給周員外一枚金玉制成的長命鎖，可見這周春生從小受到的關註與期待。”

“周春生的年紀和我差不多大，在我和師傅學藝的那些年，我經常會聽到有關周春生的名號。比如三歲能識千字，七歲作詩，十二歲的時候，已經通讀四書五經了。”她頓了頓，道：“可也就是在十二歲那年之後，周春生便開始了無音訊了。”

“而他再次成為眾人眼中的焦點，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時，便是因為失手打傷了皇都的另一個富家公子哥而被抓進了監牢。而鬥毆的原因，是因為周春生和那人鬥蟋蟀輸了，心中不服氣才動手的。”

楚相如敘述的語調淡淡的，聽不出一絲感情來。

“他在近些年也不消停，從皇都休學回來之後，便成日吊兒郎當的。在我沒有離開臨江城之前，經常會看見他在城外的小樹林裏和一些煙花女子喝酒作樂，真是傷風敗俗！”

最後一句話，帶著濃濃的鄙視，讓泉問水不由得嘆息了一聲。

楚相如將目光淡淡的轉回泉問水的身上，問：“問水，那小子有沒有欺負你，還有沒有碰你別的地方？”

泉問水心知若是說了半個有字，憑楚相如的脾氣和本事，定然拼死也要沖進周府裏，將周春生救出來好好教訓一頓的，連忙搖頭，擺手道：“相如，你別誤會，他真的沒對我做什麽，因為，現在的他，追著求我還來不及呢！”

楚相如一楞，問：“問水，你的意思是？”

泉問水得意洋洋，搖頭擺尾：“就是我抓住他的弱點了被！”她說完這句話，覺得不夠完整，補充道：“不僅是他，他們那一幫公子哥，現在都求著我給他們算姻緣！”

楚相如看泉問水喜滋滋的樣子，嘴角也是一笑，“問水會看姻緣？”

泉問水大言不慚的點點頭：“略懂一二。”

楚相如慢慢伸出自己的左手，手掌展現在泉問水的面前，道：“問水幫我看看吧。”

泉問水沒料到楚相如回來這麽一招，臉頰一紅，說：“算生不算熟，會算姻緣的人，自己和身邊的人都算不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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