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9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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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走進櫻川。

顏青就被幾個黑衣打手帶到了乳白色的賓利房車旁,潔凈的車窗如曜石般亮眼,幾道不規則的光,刺入眼眸。

仿若是道炙熱而強烈的保護膜。

保護著車裏的主人——

明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顏青仍需裝出驚慌失色的表情,慢慢的,一名體格健壯的打手拉開了車門。

車裏。

光線黯淡。

而車裏似乎每流動的一絲氣流,都如同是黑夜森林裏的風,冰冷,陰森,一點一滴並無所遮攔的流入骨縫裏。

恐懼——

心慌——

皮質沙發上,宮日龍側身而坐,雙腿修長,一束陽光從車門外灑落在他的側身上,均勻的,從腿部到腰部,再到臉部,眉梢被染成淡淡的金色,眼眸卻是如凍結的冰雪,冰冷裏還暗藏著濃厚凜冽的殺氣。

仿佛。

只要他看人一眼,就能將對方置於死地!

打手探身進車裏,在宮日龍的耳邊細聲報告了幾句,然後再身姿筆挺的站在了車門邊。

聽到打手剛才的報告,宮日龍眉心忽緊,慢慢的轉過頭,目光清冷而嚴酷的望向車門外,紮著一頭馬尾的女生。

“進來!”——

宮日龍對車門外的顏青低聲說,聲線微低,但卻帶些屬於男性的磁性。害怕的心顫抖了一下,然後,顏青才走進了車裏。

車門被打手關上。

浮動在車窗上的陽光雖然燦爛,但是車裏的氣氛如同黑暗的深淵,摸不到出口,也看不到任何光亮。

無法逃脫!

只能聽天由命——

顏青心慌的不停的顫,手心已經汗濕,她深垂的頭,黑黑的睫毛仿佛被重石壓住,壓的很低。

她咬緊了唇。

既然選擇了開始。

就要勇敢的走下去,此刻,她已不能,也無法回頭。

宮日龍打量著她,從那纖瘦的身材,到黑紅格紋的櫻川校服,再到那清秀文麗的面龐。

每一處。

他都不放過,也看的很仔細。

“你是顏實的女兒?”

方才,打手向他報告,這名女子正是那天差點被青龍幫解決掉的顏實的女兒,這幾天顏實再次借款無力償還,而此時她的女兒卻意外的成為自己的救命恩人,宮日龍難免覺得巧合的不自然。

“是,”

半響,顏青微微點頭,“我是顏實的女兒。”接著,她又故作緊張的問,“請問,找我有什麽事嗎?是因為我爸爸借高利貸的事嗎?是……”

“你不必太緊張。”

宮日龍冷下聲,說:“我把你叫上車,與你父親的事無關,是有另外一件事,我想得到一些確認。”

“什麽……事?”

顏青緊張的只半擡起頭。

“五月十日,也就是上個星期三的晚上你在哪?”

視線沒有半點偏移,宮日龍抽緊眼神的問,目不轉睛的凝視著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女生,目光如冰冷而尖銳的針。

一根根的紮進她的皮膚裏。

無形的疼痛——

低著頭,眼眸也垂下,顏青驚慌的雙手不自覺的合攏,放在潔白的腿部上,微微而顫,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就只能繼續走下去。

她用力的咬了咬下唇,然後故作思索了一會,說:

“五月十日放完學後,我和朋友約好在第三街逛夜市,但等了很久她都沒有出現,於是我就想走近道去她家找她。”

“哪條近道?”

宮日龍直直的冷聲問。

顏青想了想,說,“就是第三街旁邊的那條小巷。”

事情似乎開始有了些苗頭,宮日龍順勢往下問:

“在小巷裏,你看到了些什麽?做過些什麽?”

顏青的身子不覺的向後傾,半擡眼,卻始終不敢正眼看著宮日龍,手指還在顫抖,面帶緊張的說:

“我不知道你問我這些是什麽意思。”

“你只有權回答,沒有權發問!”

話語幹凈簡潔。

但宮日龍字字間卻如一道強猛的氣流,令坐他對面的顏青,不敢有絲毫的猶豫,只能順著將這個承擔一定風險的謊言繼續撒下去。

她的心抖的幾乎快要窒息:

“……在小巷裏,我,聽到了一個男人痛苦的低吟聲,然後……我走進了小巷,看到一個男人……”

宮日龍若有所思的聽著。

卻面無表情。

邊回想那天蘇茉莉與齊海薇的談話,顏青邊說,語速稍慢,聲音略顫:

“他似乎受了傷,於是,我想給救男人,但他不但不讓我救,還想掐死我,後來,我就撕下校服的裙邊,給他包紮,包紮的時候發現……”

“你看到了什麽?”

幾乎與那晚在小巷裏發生的一樣,宮日龍對眼前的這名女子是半信半疑,如果此時他問的問題,她能正確的答出,那麽,她就是那名女生的可能性就有了九成的把握。

車裏的光線並不亮,只能照到顏青的一邊臉,如牛奶般白凈的肌膚,淡淡的抹上了層金光,她的眼神暗自轉了幾圈,是在猶豫。

她害怕的不是自己回答錯,而是害怕她一旦回答出來後,她以後的日子將會在擔憂與恐懼中度過,而如果某天真相揭曉了,那麽,她和父親就必定喪命。

這是一場用生命做賭註的游戲——

“你,看到了什麽?!”

見她遲遲沒有回答,宮日龍加重了自己的語氣,眼神落在她身上,仿佛她的肌膚都會裂開。

一旁的竇霆也用冰冷的目光打量著她,他對她不陌生,但也並不熟悉,只知道她是上次差點被青龍幫處死的顏實的女兒,從剛才到現在,他雖然找不到紕漏之處,但卻也無法相信她。

顏青握緊雙手,使勁的咬了咬下唇,心一橫,索性將所有的害怕拋諸腦後,然後擡起頭,正視著宮日龍,說:

“青色的胎記!”

宮日龍心猛然一驚!

他的呼吸漸漸的變得急促,清冽的目光久久的落在她的身上,從未移開過片刻,他的心裏不斷的確定,又不斷的懷疑。

很久很久。

他都沒有出聲。

顏青看著眼前這個面色如鐵般冰冷的男子,她完全猜不到他在想什麽,未知的恐懼蔓延開來,心慌加劇。

“從明天開始,你入住青龍幫!”

過了半響。

宮日龍口吻冷冽的命令顏青。

“為什麽?”

聽到要入住青龍幫,顏青心慌的更加厲害。

宮日龍不慌不忙的將手中握著黑白裙布遞到了她的面前,然後攤開手掌,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

“因為你救的男子是我,也就是說,你是我青龍的救命恩人,從這一秒開始,你就是我的女人,而我的女人就必須和我住在一起!”

顏青眼眸瑟縮。

他的女人,入住青龍幫,這些是她意料之外的,她原以為成為他的救命恩人,只需要被他感激,然後保住他父親的性命,但是……

這對於一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女來說,是十分恐懼和離譜的事情。她想逃,可是發現在面對這條青龍的時候,這僅僅只能是個簡單而愚昧的想法而已。

“阿龍……”

聽到宮日龍與少女的交談,竇霆一驚,他認為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他想勸宮日龍,但是卻被宮日龍揮手制止。

他嘆了口氣,無論是跟著宮氏的時候,還是接管宮氏成立青龍幫後,宮日龍從未讓他失望過,所以,他相信他自有想法。

而宮日龍則是望著顏青,目光漸漸收緊,仿佛是要將她看穿,是看的一針見血的銳利。

*****

周日。

虹石廣場。

中心的人像雕塑噴泉,水花飛舞,透過午後燦爛的陽光,晶瑩剔透,廣場裏人潮擁擠,有朋友,情侶,家人,各自結伴而行,邊說邊逛,都在享受著周末的愜意。

街邊人群湧動。

而廣場邊某間露天的咖啡屋裏卻像個相對獨立的空間,墻壁邊的半弧形臺階上,一名外國小女孩正演奏著小提琴,金發碧眼,和舒緩悠揚的音樂一樣有著被深深吸引的魔力。

這間露天的咖啡屋並不大,灰色的木地板上只擺放著十幾張座位,但是此間咖啡屋卻是正宗的意大利咖啡,店面歷史悠久,所以能奢侈消費的人也並不多。

一株圓形的綠樹盆栽旁的灰色藤椅上,坐著一名體態高挑的少女,少女正翻閱著一本時尚雜志,身旁站著一名貌似管家的女人,少女頭戴一頂白色的貝雷帽,素色的外套裏是一條高腰的連體褲,模樣美麗而時尚。

木桌上擱置著一杯咖啡,咖啡被喝去了一半,只剩下一小團牛奶泡沫。

少女邊看著雜志邊品嘗著地道的拿鐵咖啡。

在這樣陽光充沛的春日午後,在戶外品嘗著咖啡,是何等的愜意,只是,當她將雜志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眉頭忽然皺了起來,然後朝街邊望去。

當來回的人群裏,她沒有看到自己要等的人時,又轉回了頭,想了想,然後手向後伸,身後的女管家從手間挽著格紋皮包裏取出手機,遞到了少女的手中,而正當少女接過手機,準備撥出號碼的時候,踏在木地板上某個重重的腳步聲,讓她停下了動作。

她回頭,看到等的人來了,於是很快又回過頭,姿態傲然。

走進咖啡屋的是一名年輕的男子,一件棕色的夾克,一頭金色向後梳起的短發,閃耀的耳釘,模樣十分狂傲不羈,像是個不入流的痞子,與這間環境優雅的咖啡廳完全不符。

他看了看盆栽座位邊的少女,表情不樂意的撇過了頭,過了一會,才繼續朝她走了過去。

“你遲到了一個小時零五分零二秒!”

藤椅上,裴尹荷先看了看手表,然後再淡然的看著走到對面的藍天鷹,語氣很淡,但是眼神裏流露出來的指責意味很濃。

“我只答應了你周日在廣場赴約,但是,我沒有答應過你,我不會遲到。”

藍天鷹比她更加淡然,淡然到他根本就不在乎遲到這件事。

“你……”

裴尹荷急怒的身子往前一傾。

藍天鷹則俯□,指著她冷聲說:

“別忘了,是你先追我的,也是你說我特別的,那麽,就請你忍受忍受我的特別,如果不能忍受,那我們就可以到此為止了,因為……”他稍微停頓,一手按在木桌上,臉部湊近她的臉前,瞇眼說:

“我還有很多特別的地方!”

近視著他。

她發現他的五官其實很精致,尤其是鼻子,高挺的略像鷹鉤鼻,俊美的很冷酷,很不羈,也很野性,仿若藍天裏高飛的老鷹,而她卻並不害怕,反而很喜歡。

裴尹荷知道,這是藍天鷹的激將法,想讓她放過他,不過她就是喜歡有挑戰性的人,然後,她將手放在他的臉頰邊,她第一次感覺到他的體溫,她故意微瞇著眼對他迎著笑,說:

“鷹,我剛才的話還沒說完呢,我就喜歡你的特別。”

她的模樣像在對他撒嬌,但也不過分。

親昵的呼喚。

讓藍天鷹不覺寒毛直立,然後憤怒而冷漠的推開了裴尹荷手,直立起了身子,雙手挽在胸前。

依舊冷酷。

裴尹荷只是淡淡的看了藍天鷹一眼,隨後也站了起來,將手伸向他的臂彎後,微笑的示意他,見他瞥著頭,無動於衷,她走近了一些,雖然臉上在微笑卻也是在警告:

“有些話,我不想多重覆,而你也應該不想多聽吧。”

藍天鷹重重的沈下一口氣,無奈下,他只能讓她的手挽在了自己的臂彎下,和她一起走出了咖啡屋。

走過一條街道。

裴尹荷挽著藍天鷹的手走進了一家國際百貨商場,女管家跟在他們身後,一扇拉開的玻璃門旁站著兩名身著統一整齊制服的迎賓女士,在見到走進商場的模樣高貴的少女時,他們立即禮節性的鞠躬:

“小姐好!”

裴尹荷只是微微的點頭,然後兩名迎賓女士才站直身體,雙手疊在身前,訓練有素的繼續迎接客人。

“小姐?”聽到迎賓女士恭敬的問候,藍天鷹不覺皺眉而問:“難道,這間百貨商場是你們家開的?”

就算從未進入過如此高檔的國際百貨,但是這間百貨商場他還是早有耳聞,能在裏面消費的起的人士,縱有一般的資產還不夠。

裴尹荷沒有急於回答他,只是將手從他的臂彎裏抽出來,向前走去,在商場左側半弧形的類似展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弧形的墻壁上雕刻著幾行大大的楷體字,字跡上鑲嵌了一層金,弧頂的燈光下,金碧輝煌,而小展廳的前中心擺放著一對鑄銅的男女人形雕塑,男女親密的摟在一起,模樣像是情侶,浪漫唯美。

“雕塑上的人是我的爺爺和奶奶。”

裴尹荷站在雕塑前,靜靜的看了幾眼,然後淡淡的說,但從她的眼神和嘴邊的笑容裏,能顯然的看出她的驕傲。

藍天鷹慢慢的走到了裴尹荷身邊,擡起頭,看著雕塑上的親密相擁的男女,並沒有說話。

接著,裴尹荷稍微俯□,指著雕塑的金色底座,笑著說:

“這是我學會寫字後,爺爺請了國內最著名手工雕鉆大師,按照我的字跡刻出來的。”

藍天鷹也俯□,底座上雕刻的“我的爺爺奶奶”幾個字,字跡明顯就是剛剛學會寫字沒多久的孩子所寫的,很生硬也很幼稚。

他轉過頭,不覺感嘆一笑:

“你爺爺還真愛你。”

“當然。”裴尹荷驕傲對他一笑,然後取下貝雷帽,撥開長長的卷發,身體朝他靠近了些,指著右眼角邊的一顆淡痣,說:

“爺爺說,我這顆痣是福星痣,自從我出世後,裴氏的企業蒸蒸日上,旗下許多進軍了國際市場的企業,無論是知名度以及業績都直竄頂峰,所以,爺爺特別寵愛我,甚至是寵溺。”

藍天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眼角的那顆痣,淡淡的,的確很美,不過單憑一顆痣來評斷企業的發展,對於他來說,實屬有些荒謬,但是也看得出,她的爺爺是真的很寵溺她,否則,也不會把這幾個幼稚的字體刻在雕塑上。

戴上帽子,裴尹荷站了起來,然後再次挽住了他的手,待他站直後,她帶著他上了電梯。

電梯緩緩的上升。

商場裏全是引進國際以及國內最具知名度的高級百貨。

濃厚的奢侈氣息。

“裴氏不僅擁有國內一流的貴族學院櫻川,旗下收購和獨立開創的企業涉及很廣,包括時裝業,廣告業,影視業,百貨商場,甚至是石油與礦產業。”

裴尹荷挽著藍天鷹,依在他的身邊,輕聲的說,與其說是在介紹自己的家庭背景,不如說是一種炫耀與威脅。

藍天鷹動了動眉梢,微側過頭,看著身邊美麗的少女,他不由得提高了防備,原來他一直都小看了她的家庭。

“所以,只要我不主動放開你,你就無法逃出我的手心。”

裴尹荷看著他,眼裏的傲慢與威迫將他死死的勾住,然後,她將他的手挽的更緊了些,也靠得更緊了些。

隨後。

裴尹荷與藍天鷹手挽著手走著,就這樣,她購置著衣服,他跟在她的身邊,不時她會問他的意見,但他只是冷漠的點頭,然後她會把自己看上的全都買下。

店面的售貨小姐在看到這對男女時,不禁偷偷的註視和打量,眼裏是吃驚,畢竟能在商業界支手撐天的裴氏集團的千金小姐,竟然會和一名模樣不羈,穿著低廉的男子一起逛商店。

實屬震驚。

但各自也只是像看八卦新聞般的看看和想想。

在購置了幾套名牌衣物後,裴尹荷挽著藍天鷹走進了觀景電梯,在頂樓時停了下來,在走出電梯後,她帶著他徑直的走向了一間禮服店。

店面裝修多采用石頭與金屬,銅鋁與昏暗色調的燈光,突顯店面的華貴與大氣,在店面玻璃櫥窗裏,擺放著一張外國男士的照片,照片上印有一串中英文的簡介,落尾處是設計師的名字Gabriel。

店面裏按照禮服的分類與顏色的規律整齊的分開。

每一件的裁減各異的禮服,單是遠看都能感受到那高檔的質地與手感,美的就如置身於奢侈品的海洋,無法自拔。

“裴小姐,歡迎觀臨。”

從店面的一側走過來一名高挑的售貨小姐,禮貌的對裴尹荷問候,與剛才品牌店面的售貨小姐不同,她並沒有穿統一的制服,而是穿著本間店面專有的套裝。

售貨小姐擡頭,看了看站在裴尹荷身邊的男子,略微吃驚的打量了一下,然後再收回目光,雙手向身後的隔間攤開,微笑對裴尹荷說:

“Gabriel大師為裴小姐量身訂做的禮服,昨日剛從米蘭運過來,請跟我過去試穿。”

裴尹荷點點頭,然後對藍天鷹說:

“我去試禮服,你在這等我。”

待藍天鷹點頭後,裴尹荷便和銷售小姐一道走去了隔間裏。而裴尹荷走後,藍天鷹則一個人環顧著這間店面。他不由得驚嘆,這種養尊處優的大小姐,生活比他想象的還要奢侈。

他站在店面中間。

忽然,他的視線落在了一側衣架上的某件白色的禮服上,於是他走了過去,輕輕的拿住了裙身,真絲的質地輕薄而透柔,單肩的荷葉邊的設計,既有女人的優雅也不失小女生的俏皮,看著,他不覺的暗笑,他想,小姐穿上這件應該會很漂亮吧。

而就在他開心的同時,衣領處的二十萬的價標卻讓他著實震驚,然後松開了裙身,二十萬?一件禮服要二十萬?他不覺低頭輕聲譏笑一聲,但目光依舊不舍的停在這件禮服上。

剛換好禮服,從試裝間走出來的裴尹荷,剛推開門,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目光停留在一件白色的荷葉邊小禮服上的藍天鷹,她從他的眼裏看的出,他很喜歡那件禮服,於是,她對著身邊的銷售小姐的耳邊低聲的說了些什麽,銷售小姐微笑的對她點了點頭,然後她提著裙邊,曼步的走了過去。

11

11、6(上) ...

6(上)

於是,她對著身邊的銷售小姐的耳邊低聲的說了些什麽,然後,銷售小姐微笑的對她點點頭後,她才提著裙邊曼步的走了過去。

她慢慢的走到全身鏡前。

一襲粉色的單肩禮服,剪裁十分合身,長裙擺的右側開叉直及大腿,薄紗與綢緞的疊用,嬌嫩白皙的腿部若隱若現。

從鏡面裏看去,她美如月中的女神,性感裏帶些神秘。

一旁,藍天鷹慢慢的轉過身,看著鏡子前的裴尹荷,有幾秒,他著實被她的美麗驚楞住了,排去心裏對她的成見,他不否認她真的很美,甚至能稱得上是他這麽多年來,見到過的最美麗的女子。

“我很美,對吧?”

裴尹荷從鏡子裏看著身後藍天鷹的身影,笑容很自信,而藍天鷹沒有回答,直接撇過了視線。

她依舊自信的笑著,說:

“下個星期的商業酒會上,我一定是全場最美麗的女人。”

她的笑容是可以不把一切放在眼裏的自信。

“呵。”

她的自信,讓藍天鷹不由得撇頭冷笑了一聲。

“你應該覺得很幸運……”裴尹荷轉過身,提著長長的裙擺慢步的走到了藍天鷹的身前,微笑著說:

“因為,像你這樣一個粗魯的打手,能被一個像我這樣,身材好,長相好,家世好的富家小姐看上,是你前世修來的福氣。”

藍天鷹轉眼看著她,她的過分自信讓他差點笑噴了出來,他極力的忍住笑意,冷峻而嚴肅的盯著她,說:

“這不是福氣,這是一場噩夢!”

“你……”

聽著他的話,裴尹荷臉色忽變,但很快,她克制住惱怒,得意的笑著說:“你說謊!剛才我從鏡子裏看到了你註視我的眼神,那是只有被我的美所迷住,才有的表情。”

藍天鷹愕然。

他瞬時低下頭,神色冷酷,他無從辯解,因為剛才他的確是被她的美所迷住了,所以才看呆了幾秒鐘。

見他說不出話,裴尹荷走近了一些,緊站在他的身前,她顯得很纖瘦,而她的目光先是停留在了他的夾克上,棕色的夾克像是穿了很多年,被洗得有些褪色,而且還掉了一粒扣子。

她的心微酸了一下,然後她擡起頭,眼帶笑意的說:

“你一定會喜歡上我的!”

藍天鷹一楞,慢慢的轉過了頭,眉心微鎖。

她靜靜的註視著他,心間猶豫了一下,然後雙手扶著他的雙臂,微微踮起腳,在他的唇上輕輕吻過。

如蜻蜓點水式的一吻。

藍天鷹驚楞!

然後用力的將裴尹荷一推,憤怒的低吼:

“你在做什麽?!”

他可以容許她對自己百般刁難,但是絕不允許她對自己做出如此出格的事,他生氣的原因還有,他從來沒有吻過任何一個女子,也從來沒有被任何一個女子吻過,他的吻是寶貴的,是要留給他最愛的人。

“呵呵。”

裴尹荷淡然的一笑,他並沒有因為藍天鷹的動怒而生氣和害怕,相反,她很開心,瞇起眼問他:

“你的反應這麽大,看來,這應該是你的初吻吧?”

藍天鷹此時怒的,有想把眼前這個身著高貴美麗的女子推倒在地的沖動,只不過,他還是忍住了。

裴尹荷低下頭,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唇瓣,然後略帶嬌羞的半擡眼的看著他,說:“這也是我的初吻。”

說完。

她的臉迅速的緋紅,然後轉身朝試衣間走出。聽著她剛才說的那句話,看著她的窈窕的背影,藍天鷹驚住,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她羞澀的一面,她緋紅起的臉頰,像是個小女生,他心裏怒竟然莫名的逐漸削弱。

*****

夜晚。

繁星璀璨。

白色的賓利轎車勻速的行駛著。

車裏。

裴尹荷和藍天鷹坐在後座上,也許是累了,她靠在他的肩上睡了過去,而手卻挽著他的手,並且緊緊的握住,透過窗外的掠影,他低眼看著她,她長得真的很美,像展覽館裏的花瓶,不敢輕易的觸碰。

只不過,這種美不能夠讓他動心。

他撇過頭,將目光倚向窗外,然後微微的降下車窗,好讓窗外的夜風放肆的吹過他的臉,此時的眼神很黯。

他的心裏滿是愧疚,是對小姐的愧疚……

賓利轎車從市區駛入了夜市喧雜的第三街。

“麻煩你在前面的巷子口停下。”

見車子即將駛入第三街裏,藍天鷹心一緊,立即身體向前一傾,對司機說道。

隨後,司機便將車子停靠在了安靜的巷子邊。

被聲響弄醒的裴尹荷睜開了眼,看著窗外,車子是停在了某個巷子外,她擡眼,疑惑的問藍天鷹,

“為什麽不讓司機送你到猛京閣?”

藍天鷹只是重沈了一口氣,並沒有回應,眼神落在窗外,裴尹荷想了想,她也明白他的心思,於是也沒多問。

“我下車了。”

藍天鷹冷漠的將她的手從自己的手中拿開,然後推開了車門,走了下去,而在他準備帶關上車門的時候,她叫住了他:

“等一下!”

裴尹荷從車座上拿起了兩個設計精致的衣物袋,然後走下了車,將衣物袋遞到了藍天鷹的身前,他驚疑:

“這是?”

裴尹荷笑著說:

“雖然今天的約會,你遲到了一個小時五分零二秒,但是,你陪了我一個下午,我很開心,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禮物?”

藍天鷹皺眉,然後又立即冷聲的拒絕:

“我從來不收女人的東西!”

這樣的話,讓裴尹荷心寒了一陣,但很快又被她揮去,她朝他走近了幾步,淡然的微笑,說:

“我不是別的女人,我是你藍天鷹的女朋友,而你也不是別的男人,是我裴尹荷的男朋友,所以,這是我給我男朋友買的禮物,這應該不會傷到你的自尊吧?”

藍天鷹微驚。

但他的眼神卻越變越冷,在夜裏,斑駁的樹影下,他的冷酷是足以傷透人心的,他一字一句的告誡她:

“我,不會收女人的東西,尤其是你裴尹荷送的東西!”

夜風吹拂。

微風掠起了裴尹荷的卷發,中分的發梢邊,美麗的瞳孔裏是被傷過的黯然,她第一次被男人拒絕,而且是如此不留情面的拒絕,他已經把她的自尊踩的不剩一絲一毫。

她怔怔的看著他。

幾秒鐘後,她將手中的衣物袋提高,剛好沒過他的視線,聲音比他剛才的還要冷,說:

“我裴尹荷送出去的東西,從來不會收回,既然你不接受,那麽,它就是廢物。”

說完。

她繞過他走到了大樹旁的垃圾桶邊,將衣物袋冷漠的扔了進去,藍天鷹吃驚的看著她,眉頭收的很緊,沒有出聲。

車裏的女管家見到小姐將衣物袋扔進了垃圾桶裏,她緊張的走下了車,連忙的呼喚:

“小姐……”

而裴尹荷卻徑直的坐進了車內。

“藍先生。”轉眼,女管家看著藍天鷹,略嘆了口氣,說:“方才在商場裏,小姐看你特別的喜歡那件白色的禮服,於是就讓銷售小姐給你拿下了禮服。”

她稍微停頓,看著他夾克,說:

“小姐也是看到藍先生的夾克穿舊了,還少了一粒扣子,所以才特意讓我幫你選購了一件新款的夾克,可是你……”

“徐管家,不走嗎?”

車裏,裴尹荷降下車窗,冷聲的插過女管家的話,沒說完,女管家只是搖頭的瞅了藍天鷹一眼,於是走進了車裏,裴尹荷也只是冷眼的瞅了他一眼,便吩咐司機開車了。

聽著剛才女管家的話,藍天鷹驚楞的站在原地,看著車子離去的方向,眼底的神色頗為覆雜。

心底似乎被某樣東西輕輕的撞擊,有那麽一點點的疼……

*****

猛京閣。

夜幕下的幾株櫻花。

美的醉人。

蘇家剛在大堂就完晚餐,藍天鷹後腳就走進了大院裏,他雙手放在身後,衣物袋被他的身軀擋的嚴實。

“師父。”

他對坐在大堂木椅上的蘇猛京禮貌的問候。

蘇猛京微微點頭,落在藍天鷹身上的目光,像是一種打量與深思,今晚再次未歸共餐,他的心底突然有一種師徒距離逐漸漸遠的感覺。

這只由他親手培育的老鷹似乎即將要高飛……

“天鷹哥!”

大堂裏,一見到藍天鷹的回來,蘇茉莉就朝他跑了過去,拉著他問:“一個下午加半個晚上,你去哪了呀?”

下午她拉著他打羽毛球,沒到一個小時,他就急著要走,自從那天他沒去櫻川接自己後,他的行為就異常古怪,不時的玩失蹤,這讓她不免疑惑。

“我去見了一個朋友。”

藍天鷹笑著對蘇茉莉說,盡量抹去心底低落的情緒。而蘇茉莉卻不信他,鼓起嘴,問:

“朋友?你除了蘇家,除了第三街,你哪還有朋友啊?你在騙我,對不對?”

“小姐,我沒有騙你。”

藍天鷹笑容裏明顯有些心虛。

蘇茉莉眼角一勾,看著他挽在身後的手,想必是藏了些什麽東西,邊搶邊說:“身後藏的是什麽?是不是給我的禮物呀?給我看看。”

“小姐……”

藍天鷹快速的躲避她,將身後的東西藏著嚴嚴實實,而她卻皺著眉,像是生氣了,仍舊在搶,直到大堂裏傳來了一聲低重的男人聲,她才停下。

“回屋給我讀書!”

看著蘇茉莉的行為,蘇猛京不免一怒,嚴厲的對她低吼了一聲,她對藍天鷹做了個鬼臉,然後小跳著進了自己的院子裏。

“師父,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回屋了。”

藍天鷹像待命的士兵。

蘇猛京沒有話,又只是點了點頭,接著,藍天鷹就轉身朝大堂一側的內院走去,而蘇猛京的目光直到他離開才收回,低下頭,神情低暗。

大堂裏一側,幫傭人一起收拾完碗筷後的沈怡梅靜站著,剛才發生的,她看到也聽到了,對於藍天鷹最近的行為,她也有了些自己的想法。

木窗外。

花香淡雅。

屋內。

藍天鷹打開燈,將衣物袋被擱置在了小木桌上,他低頭想了想,然後先取出了那件白色的禮服,白熾燈下,禮服白的刺眼,他將禮服整齊的疊好放到了一邊,接著,他再從另一個袋裏取出了一件棕色的夾克,皮質挺括,做工精致,稍微一摸,就是高檔服裝的手感。

他疊好放在了禮服的旁邊。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轉身坐到了床邊,看著正前方的那件嶄新的夾克,他不由得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所穿的夾克,這件夾克是他去美國時師父送的,一轉眼就兩年的時間,的確是已經被自己穿的有些舊了,而且他一直沒註意,已經掉了一粒扣子。

看著自己的夾克,他腦海裏頓時全是女管家的那些話。

“小姐也是看到藍先生的夾克穿舊了,還少了一粒扣子,所以才特意讓我幫你選購了一件新款的夾克,可是你……”

……

…………

他雙手按在床邊,木然的閉緊了眼,眉心皺的很深很深,心情是說不上的覆雜,過了半響,他脫去了自己的夾克,身上單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微鼓起的是他結實的胸肌。

然後,他從櫃子裏找出了針線盒和一枚和夾克扣子相似的扣子,坐在靠近床燈下的邊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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