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9 (2)

關燈
一針一線的釘扣子。

這些針線活是他母親所教的,從小母親就教育他要做一個心細的男人,說是,一個男人心細不細,就是取決於這些小事做的好不好。

“咚、咚……”

木門被扣響。

“進。”

待藍天鷹回應後,木門才被推開,走進來的是沈怡梅,見到沈怡梅的到來,藍天鷹站起身禮貌的問候:

“梅姨。”

“坐下吧,我不是你師父,不必要這麽禮節性。”

沈怡梅笑著揮手示意讓他坐下,他點點頭,然後坐下了。沈怡梅走近了些,發現他正在釘扣子,便問:

“衣服穿壞了是嗎?”

“恩。”

藍天鷹點點頭。

“為什麽不去給自己買一件新的?如果沒有錢,可以問你師父,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和梅姨我說一聲就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那麽拘謹。”

沈怡梅坐到了藍天鷹的身邊,她溫婉的笑容,總是給人一種溫暖親切的感覺,藍天鷹只是笑著回應,說:

“沒事的,我一向都不註重這些的,衣服爛了,縫縫還能穿,扣子掉了,補一粒就好了。”

看著眼前藍天鷹,沈怡梅總是會替他感到心酸,雖然外表總是給人不易接近的野性與冷酷,但是內心卻很樸實,甚至樸實的令人心疼。

沈怡梅取過藍天鷹手中的夾克和針線。

“梅姨……”

雖然說是一家人,但是畢竟是外人,所以藍天鷹不想麻煩沈怡梅,他試圖取回針線,而沈怡梅卻笑著說:

“在蘇家,也許你只是把我當師母,但是,我卻已經把你當做了自己的兒子,如果以後我在看到你躲在屋子裏縫衣服,我一定會生氣的。”

藍天鷹有些感動的點頭回應:

“知道了。”

沈怡梅目光放去,看著木桌上的白色禮服和棕色夾克,她轉頭,疑惑的低聲問藍天鷹:

“那些是你買的?”

“恩。”

藍天鷹隨意的點頭。

“是女朋友送給你的吧?”

看著衣物旁邊精致的包裝袋,沈怡梅一眼就能看出,那些品牌是國際名牌,以他的能力根本無力支付。

“嗯?”

藍天鷹的心忽然抽緊,想要盡力去辯解:

“梅怡你誤會了,我沒有女朋友,那真是我買的,在美國讀書的時候,我勤工儉學賺了些錢,就……”

他發現自己的理由似乎連自己也騙不過去了。

沈怡梅淡淡的一笑,然後拿起針線,一針一線的縫起了扣子,邊縫邊說:

“戀愛,結婚,養育孩子,經營家庭,這是人生必經的過程,所以,天鷹,你已經二十多歲了,是個成年的男人了,蘇家沒有理由會阻止你的社會交誼,以後出去,也沒有必要再和我或是你師父交代了,我們都會理解的。”

聽著這樣的話,藍天鷹心情瞬時低落,撇頭暗自灰心冷笑了一聲,低啞的說:

“我知道自己始終不姓蘇,是個外人,總有一天,你們會讓我出去的。”

“天鷹,不是這樣的,我和你師父從來都沒有這樣想過……”沈怡梅立刻放下手中的針線,握著藍天鷹的手,說:

“從你師父去孤兒院把你領回來的那一刻開始,他就用心的教你功夫,你是他所有弟子中他最疼愛的一名,不僅是因為你的天分好,還有你很忠貞,很孝順,所以他一直把你當做自己的孩子。”

她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也正是因為,我們把你當做蘇家人,所以才希望你幸福,不想自私的把你禁錮在猛京閣,知道嗎?”

聽著聽著,藍天鷹眼眶紅了,他極力的忍住眼淚,他好想大聲的告訴她,他喜歡小姐,想娶小姐,願意一輩子留在蘇家,可是他又總是提不起勇氣。

沈怡梅看了看木桌上的白色禮服和棕色夾克,轉頭,微笑的對他說:

“看來你這個有錢人家的女朋友心思挺細膩的,不僅見你夾克的扣子掉了,給你買了一件新的夾克,而且還知道你有個小妹,特意送了一件禮服?”

藍天鷹低下頭沒出聲。

“一定是她追你的!”

“嗯?”

“而且追的肯定很辛苦,”沈怡梅故意調侃,“要追到你這樣既俊朗又冷酷,還特別有個性的打手,她一定下了不少功夫,心啊,一定累死了。”

藍天鷹不覺的一笑。

“天鷹啊……”沈怡梅再次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背,語重心長的淺笑著說:“記住,一個女生如果肯花很多心思對你,無論是刁蠻的,任性的,甚至令你厭惡的,那都是因為她喜歡你,而且,女生的心很脆弱的……”

她伸手撮了撮他的心臟處,繼續說:

“只要稍微用力一擊,她的心就會立馬碎掉的,一定不要做這樣的男人,即使你不喜歡,也要用一種委婉善意的方式去拒絕,知道嗎?”

“恩,知道了。”

藍天鷹低下眼,漸漸的,笑容淡去,腦海裏浮現了剛才在巷子外,裴尹荷生氣離開的模樣,他的心仿佛又被什麽輕輕的撞了一下,有點疼。

*****

日子過去了幾天。

一切都很往常一樣,不一樣的是,每天上學與放學,在櫻川的校門外都會有一輛乳白色的房車接送顏青,而且本來就不大愛說話的她,最近幾乎不發一語,心緒也總是不安寧的樣子,每當蘇茉莉和齊海微問及時,她總是躲避,什麽也不說。

某日。

午時的陽光茂密充沛的照落在青龍幫裏,別墅如一條俯臥的長龍,高大茂密的樹木以及戒備森嚴的防守,讓坐略帶古歐城堡般色彩的地方,更像是一個隱蔽的煉獄場。

陰森——

恐懼——

氣勢恢宏的別墅裏。

大廳華麗而幽冷。

餐廳裏。

金色的長形餐桌前,宮日龍與顏青相對而坐,距離相對甚遠,仿佛只要環境稍微有雜音,就不能聽見彼此的談話聲。

兩名身穿白色制服的傭人分別站在他們倆人的身邊。

沒有人說話。

安靜的甚是惶恐。

宮日龍低頭吃著圓盤裏的生魚片。

生魚片由新鮮的金槍魚所做,如紙般透明狀的薄片,拼盤整齊,仿佛陽光微微一照,魚肉就會被照得透徹。

顏青似乎並不喜歡吃生魚片,盤子裏的魚片沒有動過,雖然沒有腥味,但是這樣的生肉,讓她不自覺難受的皺著眉。

“去換了一份牛排。”

擡眼間,宮日龍見顏青遲遲沒有吃,於是便吩咐對面的傭人去廚房換一份,而顏青卻開了口,盡量面帶笑容的說:

“不用了,我可以吃的。”

沒有說話,宮日龍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低頭繼續品嘗著生魚片。顏青則用筷子夾起了一片,然後蘸了蘸醬汁,忍受著難受吃了下去。

對於顏青說。

住進青龍幫的這幾日裏,一切都過的很平靜,青龍並沒有要求她做很過分的事,她被安排獨自住在一間豪華的臥房裏,而父親的債務也因為她的緣故不用償還了,她要的目的達到了,只是這樣的日子卻越過越心慌,甚至有種不知道何時會失去性命的危機感。

“下午,會由管家接你去我的私人會館。”

宮日龍邊蘸著醬汁,邊對對面的顏青的說,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冷冷的,永遠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去做什麽?”

顏青疑惑。

宮日龍咀嚼下一片生魚片,擡頭,看著她,冷聲的說:“下個星期,我會在青龍幫舉行一場盛大的商業酒會,那天會有商業界各大名流人士到場,而且,我也會在那天把你介紹給所有的人。”

酒會……

介紹給所有人……

聽著,顏青不由得一驚,如果他向所有人介紹,她是他的女人,那麽一旦謊言被揭穿,她一定比想象中的死的更慘。

“下午……我有課。”

顏青眼神閃爍的厲害。

“做我的女人,你只有權接受,沒有權拒絕,這一點希望你能明白!”

透過彩繪玻璃窗,幾抹刺眼的陽光直照在宮日龍的身上,他的眼神仿佛跟著變得無比銳利起來,令人皮膚能夠不自覺的破裂。

他的話總是讓人沒有任何反駁的能力,就像只要一反駁,後果就會不堪設想般的嚴重。

隨後,宮日龍又補充了一句,說:

“我會請私人教師,將你今天下午缺課的內容給你補齊。”

既然走到了這步。

顏青沒有能力去拒絕,只能順著他的意思往下走,如果哪天她斃命了,那麽,也是她的命。

餐廳裏又恢覆了剛才時的安靜。

一會後,一名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從大廳走到了餐廳裏,然後俯身,在宮日龍的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麽,然後宮日龍用餐紙擦拭了嘴角,對顏青說:

“我有事先離開,你慢慢吃。”

“恩。”

接著。

宮日龍起身,與中年男子一起走出了別墅的大廳。

花園裏。

蒼勁的大樹下,樹影很濃,小道旁盛開著大片大片的花朵,嬌艷欲滴,花園間有一片圓形的小湖,茂盛的陽光下,湖水仿若被照透,碧綠的很透徹。

只是。

不管這裏的環境如何的美麗,甚至是美如畫,但總是隱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恐懼的令人心慌。

黑色的圓桌旁。

竇霆站在一側。

宮日龍坐在鏤花椅上,面迎湖水,他低著頭,正看著手上牛皮紙袋裏的幾張照片,面色清冷到極致,那是所有陽光都無法褪去的清冷。

照片裏是一對男女。

從露天的咖啡屋到百貨商場,到頂樓的禮服店,再到西餐廳,男女的一舉一動都被捕捉了下來,而似乎鏡頭更加偏向於那名少女,有幾張都是她的特寫。

宮日龍將其餘的照片放在桌上,手中只剩下一張少女在百貨商場展覽廳裏,用手撥開頭發,露出眼角那顆淡痣的照片。

鏡頭對的很近,也很精準,照片裏,少女的側臉輪廓分明,十分漂亮,只是他的目光卻只落在那顆淡痣上。

漸漸的。

他的眼角赫然一緊,手一用力,照片的邊角立刻褶皺起來,少女的模樣變了形,心底是仇恨的憤怒,他的目光仿佛要把那顆痣看透,看穿,甚至是看爛。

眼神是嗜人的恐怖——

“阿龍,沒事吧?”

見到照片快要被宮日龍抓的變形,一旁的竇霆連忙問,照片是宮日龍讓他命令手下拍的,而照片裏的少女,他從未見過,更不知道為何此時宮日龍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沒事。”

宮日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將照片放到了桌上,望著湖水,聲冷的問竇霆:“酒會的邀請名單確定了嗎?”

“恩,已經確定下來,並且發出了邀請函。”

竇霆認真的回答。

“恩。”宮日龍點過頭,竇霆做事總是會讓他省下很多心,過了片刻,他像想到了什麽,追問了一句:

“裴氏的邀請函確定發出去了沒?”

湖水映在他的眸子,隨風蕩漾,他的眼神越變越利,是隱藏著仇怒的命令,“任何一個集團的邀請函都可以忘記發出,但是惟獨裴氏不行!”

“阿龍,你放心,裴氏的邀請函是我親自寄出的!”

知道宮日龍重視與裴氏的合作,所以竇霆特別謹慎的對待。

“那就好。”

聲音很淡,宮日龍雙手攤在椅子的兩側,仍舊望著湖水,一只腿翹在另一只腿上,腿型筆直而修長,只是眼神緊瞇,仿佛湖水裏浮起了某些過去的畫面,眼底的恨又漸漸的轉濃。

指尖用力一曲!

雙齒一咬!

似乎有一場醞釀多年的陰謀即將拉開帷幕……

12

12、6 (中) ...

6 (中)

周末。

由青龍幫舉行的盛大商業酒會在本部大堂舉行,這次商業酒會邀請了全國知名企業代表,身材魁梧的打手們看守著青龍幫的每一個角落,仔細的核對每一位來賓的身份,以確保這次酒會的絕對安全。

幽靜的月色裏。

大堂內與大堂的庭院裏都被改成了此次酒會的宴會場所。這是第一次由黑幫組織所舉行的商業酒會,收到邀請的企業幾乎沒有敢拒絕參加的,不過,各大企業也都利用這次酒會的機會互相洽談商業合作。

作為當年在黑社會只手遮天的猛京會也收到了此次的邀請。

蘇家除了蘇瑞之外都前來參加這次酒會。蘇猛京依舊是一身氣派的唐裝,身著一襲暗紅色禮服的沈怡梅挽著蘇猛京,儼然是一對恩愛的夫婦。

藍天鷹穿著自己那件舊夾克,扣子已經釘好,雖然樣式和質地已經陳舊,但是他並不在意這些表面的東西。而蘇茉莉則換上了白色的荷葉邊的小禮服,正合她身,活潑而不失優雅。自從那天她收到天鷹哥送給自己的這件禮服時,她就樂此不彼,就連來的這一路上都是笑盈盈的。

蘇猛京帶著他們走進了大堂內。

金碧輝煌的大堂的正中央處佇立著一尊,一條青龍盤臥姿勢的雕塑,雕琢得精致,栩栩如生,也更彰顯出青龍幫兇猛氣勢。

環形的宴會桌上,懸垂著白色紡紗的桌布。宴會桌旁,各大著裝正式的企業人士有說有笑,男士紳士禮貌,女士端莊優雅。

走進大堂內,蘇茉莉瞠目結舌。上次只是在樹林裏粗略的環顧過整座古宅,光是粗略的大致外表就夠讓她震驚很久了,沒想到大堂內是如此的氣派,就如西歐上世紀畫冊裏古老而華貴的城堡。就連一直對青龍幫無好感的藍天鷹,也不得不承認青龍幫的架勢要比當年猛京會更要強大。

也是剛走進大堂,從不遠的一處走來一位年過五十,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身後跟著一名年輕的男子,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樣貌憨厚,無論身上的西服多麽的精致,他身上都帶著一些土氣。

中年男子走到了蘇猛京身前,熱情的打了聲招呼:

“蘇先生,您好!”

“您好!”

蘇猛京熱情的回應了一聲,然後抱歉的說:“安董,上次的事情實在非常抱歉,是我的管教不嚴,讓我家小女失禮了。”

“哈,哪裏哪裏。”

中年男子笑著搖頭,對於上次的事他顯然並不太在乎。他是安氏企業的董事長安德,靠煤礦發家致富,而現在慢慢的在往各個領域發展,暴發戶的氣息也逐漸的在減弱。

“這就是蘇先生的愛女?”

安德轉眼看著站在蘇猛京身後的少女,一身簡潔優雅的素色禮服,身材小巧玲瓏,長相標志乖巧,他似乎特別的滿意。

“是的,小女蘇茉莉。”

蘇猛京介紹著。

“哦,茉莉?”

安德喜笑著,眼前的這名少女符合他所有找媳婦的標準。樂得他連連稱讚:“茉莉是個好名字,名美,人也美啊。”

安德的滿意令蘇猛京也開心起來。

“哦,這是我家小犬,安三慶。”

安德連忙將一旁的男子拉到自己的身邊,禮貌的向蘇猛京介紹。年輕男子像個女孩般害羞的站在父親的身邊,笑容憨厚。

聽到介紹後,蘇茉莉差點笑出聲來。三慶,兩人都不敢想象這個年代,還有人會給自己的兒子取如此土的名字。不過到也的確人符其名。

安德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滿臉驕傲的繼續說:

“別瞧我家三慶看上去雖然有些木訥,但是我家三慶在各方面都很優異,從小到大考試成績全校第一,奧賽第一,而且雖然我家三慶才十七歲,但是已經幫安氏企業處理過幾件大案了。”

說到自己的兒子,安德臉上是止不住的欣慰。

蘇猛京也很滿意,當時看中安氏企業,一方面是有利於他拓展商業圈,另一方面是,安氏的獨子不但不像其他的富家子弟囂張跋扈,而且個人能力十分強。

蘇茉莉看著安三慶,聽著剛才對他的介紹,她的確有點驚訝,畢竟年紀如此輕輕,能力就這麽強,實屬可貴,但她很快又覺得這也並沒什麽,因為他如果連本事都沒有了,那麽他真的什麽都沒了。

面對著面。

安三慶似乎特別喜歡蘇茉莉,眼神從未從她身上移開過,一直憨憨的對她笑著,只是當蘇茉莉看他一眼時,他就會害羞的視線立刻回避。

哪怕是她的一個眼神都能讓他心魂飄蕩。

“三慶啊,第一次見面,快點給茉莉打聲招呼。”

安德似乎特別迫不及待的想要讓自己的兒子和蘇茉莉成為一對,將安三慶的身子往前略微用力的一推。

被忽然的一推身體重心不穩的安三慶站直了身子,看著與自己相距微弱的蘇茉莉,緊張的雙手在顫抖,好不容開了口,嘴角還在哆嗦:

“你……你好,我……我叫安三慶,很高興……見到你。”

說完,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面對他禮貌的招呼,蘇茉莉看著他,久久一言不發。如此無禮的行為無疑不是在激怒蘇猛京,蘇猛京臉色立刻嚴肅起來:

“沒見到三慶在和你打招呼嗎?”

蘇茉莉還是沒回答,她就是不想說話,不想迎合蘇猛京刻意的相親。就當蘇猛京準備再次發怒的時候,她懶聲的說:

“我尿急。”

“你……”

怒火再次湧起,蘇猛京差點當眾教訓她起來,握緊的拳已經提到了腰處。或許是安德太喜歡她了,以至於他毫不在意她的無禮:

“想上洗手間就快去,別憋壞了身子。”

蘇茉莉看了一眼蘇猛京,然後轉過了身。一直陪同在身後的藍天鷹立刻對蘇茉莉說:

“小姐,我陪你去。”

她點頭,而當他準備跟過去時,蘇猛京眼神肅殺,對藍天鷹低吼了一聲:“你回來,讓她自己一個人去!”

“師父,我是怕小姐她……”

“走丟了,或者是逃跑了,就不要再回猛京閣!”

氣頭上的蘇猛京容不下任何人的反駁。無奈下藍天鷹只能退了回來,蘇茉莉不悅的對蘇猛京做了個鬼臉,心裏不滿的嘀咕了幾句,然後一個人朝大堂的一側走去。

“安董,請你見諒我家小女的無禮。”

轉過身,蘇猛京立刻向安德道歉。又一次的無禮冒犯,已經讓他對蘇茉莉的容忍對幾乎到了極限。

“不無禮,不無禮,呵……”

安德完全介意剛才的事,反而他覺得這樣的女孩子特別可愛,特別真實。

見安德不介意,蘇猛京心暫時放下了,轉眼,他試著問安三慶:“三慶,那你介意嗎?”

“嗯?”

目光一直望著朝大堂一側走去的蘇茉莉,安三慶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他撮了撮鼻梁上的眼鏡,木訥的笑:

“不……不介意,她很好,我很喜歡……”

最後幾個字說的很輕也很害羞。

看著安三慶羞澀的模樣,蘇猛京已經很肯定,他與安氏的這項合作成功率為百分之九十以上了。

接著,他愉悅的與安德暢聊了起來。

蘇猛京沒有限制藍天鷹的自由,允許他自由活動。隨後,藍天鷹一個人走到了宴會桌的一角,有些餓了的他挑選起了美食。正當他挑選的時候,敏感度極高的他,明顯的察覺到有一個身影正向他慢慢的靠近,只是當他擡起頭,朝右側的方向看過去時,他又立刻低下了頭。

“連聲招呼都不願意和我打嗎?”

是一道幹凈略細的少女嗓音。裴尹荷一襲粉色的華麗長裙,纖長白皙的雙腿在開叉處若隱若現,仿如畫冊裏美麗高貴的公主。

她站在了藍天鷹身邊。打量著他上身的皮衣,扣子已經釘好。慢慢的,她的眉角皺起。難道他真的沒有把她扔進垃圾桶裏的衣服撿回去嗎?她不悅,也有些失落。

“衣服我撿回來了。”

語氣淡淡的。藍天鷹沒有正視她,而是往自己的碟子裏夾著食物。裴尹荷皺起的眼角微微一松,而當她心情剛剛有所好轉的時候,藍天鷹淡聲的補充說道:

“雖然我把衣服撿回來了,但並不代表我就接受了你的禮物……”將碟子裏的食物整齊的擺好後,他轉過頭,冷漠的盯著她:

“因為我說過,我從來不接受任何女人的禮物,尤其是你裴尹荷送的!”

“你……”

直視著他,裴尹荷氣的呼吸不均。藍天鷹看了她一眼後,便轉身離開了。她盡力的調整了急促的呼吸,然後步伐優雅的朝他走了過去,臉上露出的是沾沾的自信:

“雖然口頭上你總說不喜歡我,但是,假使你真的有那麽的討厭我,那為什麽又要把我扔到垃圾桶裏的衣服撿回來呢?”

她稍停了片刻,然後走近他,微笑的矜持而美麗,聲音故意放低,說:“……因為,你在乎我,你擔心我知道你沒有撿回衣服,我會難過,對嗎?”

聲音輕柔的鉆進了他的毛孔裏。如此極具魅惑力的聲音,換做任何一個男人都會心動的,他有那麽一刻心跳加快了些,只是很快他緩過了神。

他悠然的轉過身,俯身,耳釘在水晶燈下耀眼無比,一雙冷漠無比的黑眸直直的盯著她,被他如此緊盯著,她的臉緋紅。

他冷聲的問:

“首先應該問問你自己,你是真的喜歡我嗎?”

說完,他轉身就朝蘇猛京走去。

裴尹荷呆在原地。

頭腦有些空白,身體緊繃住!她只知道,自從在櫻川被他潑過酒水後,她就發誓一定要得到這個狂妄不羈的男人,但是她是否是真的喜歡他,或者是喜歡他多少,她從來沒問過自己。

****

大堂的某條通道裏。

奢華的金色理石墻壁潔凈耀眼。

只是想逃避剛才那個悶得透不過氣來的場合,蘇茉莉才借著上洗手間的理由離開。而青龍幫的整座別墅如俯臥的長龍,每條通道既深又曲折,猶如一條迷宮。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

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

某處——

粼粼的藍色水光閃動在白色的理石地板上。

光斑跳躍著。

好奇心永遠都像爬在胸口的螞蟻,又癢又疼。蘇茉莉循著光源,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黑色暗紋鐵門微敞著。走得越近,跳躍的水光的斑點越來越亮。

慢慢的。

她走進了鐵門裏。

她頓時震驚!

鐵門裏是一間室內游泳室,墻壁全為理石,通透明亮到刺眼,除了室內的壁燈之外,唯一的光線只有墻壁最高處整齊的一排黑色天窗,壓抑的如同一間煉獄場地,禁錮的人無法透氣。

心越提越高!

顫抖的越來越厲害!

蘇茉莉發現自己的腳步似乎越走越重,側在身體兩側的雙手,緊緊的像被什麽凝固住,動也動不了。水光明明是清澈的,而她覺得水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就連空氣讓她覺得壓抑的窒息。

她深陷於無盡的恐慌……

當她剛走近泳池的扶手邊時。

從泳池裏濺起一陣澎湃的水花!她猛然的一跳!驚嚇的瞳孔瑟縮!她驚望著那陣水花的濺起,到“嘩啦”的落下,再到一個挺拔健碩的身影從水花裏露出。

男子扶著金色的扶手而上,只身著一條緊身的黑色泳褲,雙腿修長勻稱,肌肉結實有力,體型完美無缺。當他看到出現在游泳室裏的少女時,他手一揮,將旁邊的椅子上取過浴巾,立刻披在了身上,仿佛在遮掩些什麽。

男子轉過身,徑直的朝蘇茉莉走去。

精致的眉目,冷冽的雙眸,渾身充滿令人昏厥的黑暗恐怖氣息。蘇茉莉認得他,他就是那條青龍!而更讓她詫異的不是他的身份,而是,剛才在無意間,她看到了他左肩處的青色胎記,和上次在第三街巷子裏,她所救的男子身上的疤痕極為相似……

難道……他是……

宮日龍大步走向前——

他的步步緊逼,讓蘇茉莉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猜測,他兇殘的氣息,他清冽的眼神,他此時所有的一切都讓她害怕,她害怕的身體向後傾斜,在當他快要走到她身前時,她轉過身拔腿就跑。

可惜……

她就像只落入束手無力的羔羊,他毫不費力的將她擒住!再不費吹灰之力的將她用力的按在了墻壁邊。

緊緊的按住她——

“你看到了什麽?!”

雙手撐在墻壁上,宮日龍將蘇茉莉死死的禁錮在自己的身體前,他挺拔高大的身軀遮掉了她眼前一半的光亮。

好難受!

他在她臉面前的每一絲呼吸都像千金重石敲擊著她,她快呼吸不了了,想逃,但是仿佛只是要她掙紮一下,他就會把她化為灰燼。

“什麽……都沒有看到……”

她難受的只想趕快擺脫他。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說……”

“……你看到了什麽?!”

身體往前一傾,宮日龍一把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銀牙咬碎:“不要以為你是蘇猛京的女兒,就可以為所欲為,上次是給你父親面子,這次你要是不說實話,你……”

他手用再次用力一掐:

“……只有死!”

好疼!

疼得蘇茉莉快要死去。情急之下,她只能拼命的掙紮,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像是在哪裏經歷過。

猛然間——

她想起來,那晚,在第三街的巷子裏,那名身負重傷的男子也是這樣掐著她的脖子,就連身體的氣息幾乎都一模一樣。

“還不說嗎?!”

宮日龍怒極攻心,當他的五指準備再次用力的時候,蘇茉莉用手不斷的打他,擠盡聲音的大喊:

“你是白癡嗎!把我掐的這麽用力,你讓我怎麽說話!”

看了她一眼,宮日龍赫然的松開了手,但是依舊用雙手禁錮著她,讓她沒有絲毫逃跑的機會。

“咳、咳、咳……”

呼吸到空氣的蘇茉莉先連聲咳嗽,然後看了宮日龍的左肩一眼,然後指著他左肩處,淡聲說:

“你左肩上的青色胎記,我見過。”

宮日龍一震!

“在哪?!”

他緊逼的眼神仿佛要她燒成灰!

她有所猶豫了一下,邊回想邊說:

“第三街的巷子裏,我救過一個受傷的男子,當時巷子裏很黑,我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他肩膀上也有一塊和你肩膀上類似的,和皮膚顏色不一的疤痕或者是胎記的東西。”

撐在墻壁上的雙手,五指赫然收緊。這個地點敏感的激起了他身體裏所有的細胞,迅速的竄動,而且,很明顯的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澎湃。

他緊緊的看著她。

光潔的額頭,烏黑的馬尾辮,清秀的臉龐,瘦小的個頭……所有的一切都符合那晚在巷子裏救他的少女。

難道真的是她……

“你……可以放過我了嗎?”

她小心翼翼的問。

他盯著她,仔細的打量著她,仿佛要把他看穿,看透。很長時間裏都沒有出聲。他在面對著顏青時,是陌生的,而面對著眼前的少女時,是由心底慢慢衍生出來的熟悉感。

愈漸狂烈!

是她。

一定是她……

“你……”

“幫主,酒會馬上要開始了!”

當宮日龍還想繼續問清楚的時候,一名黑衣打手站在游泳室鐵門外呼喚了一聲,而當打手看到裏面的一幕時,他立刻退避到了一旁。

趁宮日龍警惕心有所放松的時候,蘇茉莉推開了他的雙手,然後朝鐵門外飛快的跑去,黑衣打手欲要攔住她,而不遠處的宮日龍則手一揮,打手放過了她,她回頭朝宮日龍看了一眼,然後接著飛快的跑了出去。

站在原地。

直到鐵門那只瘦小的身影徹底的消失後,宮日龍才緩步的走到了黑衣打手身旁,微轉過頭,眼神冷冽的一緊:

“立刻把顏實父女鎖緊鐵牢裏!”

13

13、中記 ...

寫在《茉莉第三街1》正式重更之前的話。

這是09年夏天開的坑。那時剛寫完《惡狼的星》兩部,就想寫個關於黑社會的故事,因為我特別喜歡黑社會的男人,覺得特別霸氣。無意間我的好朋友給我說了一個漫畫,因為我很笨,連漫畫的順序都分不清,所以就每天坐在她的床上,聽她給我說,她越說我越愛,於是就萌發了《茉莉》的故事。

本來是一腔熱血的去寫,很愛裏面的每一個人。但是那個夏天去參加了時裝設計比賽,學業也很重,於是就停更了,專心的去學習,很幸運,雖然比賽敗了,但是那年的期末考試取得了第一名。

再到後來,就是冬天了,這個故事都差不多陌生了,那時突發奇想,手癢的特別想寫一個關於初戀的故事,於是就果斷遺忘了《茉莉》,去寫了《是夏夏嗎》,夏夏有三部,所以耗費了太多的精力。

本來想寫完夏夏再開個新坑的,因為那個故事我很愛,構思了三年,但是無意間,收到編輯消息,說要出版茉莉,那麽就意味著,我必須要先寫完茉莉,才能寫別的。

總之,茉莉回來了,我要開始填了。我保證我遺忘它,不是因為不愛茉莉,我還是很愛的。現在重新寫,我也會用百分之百的熱情和用心的去寫。

茉莉駕到~~~~

迎接茉莉回歸吧~~~~~

——星星

14

14、7 (上) ...

7 (上)

“小姐……”

藍天鷹低聲的呼喚。

從泳池一路小跑回來後,蘇茉莉就心不在焉。腦海裏全是那晚第三街裏男人的模樣,但是巷子實在太暗,她根本沒看清男人的模樣,但她唯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