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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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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邀請

那場擁抱,誰也沒有主動分開。

最後還是因為有路過的行人偶然做了他們的觀眾。

雨本來就不大,穿著小黃鴨雨衣的男孩一蹦一跳地踩過地上積起的水窪,走過他們身邊的時候特意停下來看了他們好幾眼,像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一樣,轉身朝身後跟著的女人大喊道,

“媽媽,他們下雨不打傘,是壞孩子!”

舉著同款雨傘的年輕媽媽看起來比他們還要不好意思,她邊匆匆趕上來道了聲歉,邊拉著自家孩子離開道,

“哥哥姐姐已經成年了,不需要打傘的。”

小男孩被媽媽拉著走出去好幾步,還不忘回頭奶聲奶氣地叮囑他們,

“哥哥姐姐這樣不好喔,會感冒的!”

被七八歲的小孩教育了一番的寂夏,把頭埋在顧瑾年的肩膀上不肯起來,倒是顧瑾年絲毫不受影響地摸了摸她的頭發,伸手給她遮著雨絲,

“是容易感冒,怎麽沒帶傘?”

寂夏的聲音悶在他的胸膛裏,

“忘記看天氣預報了。”

顧瑾年笑了一聲,“倒是每天都不忘提醒我。”

“那你不也沒帶傘麽。”寂夏擡起頭瞪他一眼,終於想起來秋後算賬,“你回來怎麽沒跟我說?”

“想給你一個驚喜。”顧瑾年另一只手虛攏著她的腰,在懷抱裏低頭看她微微泛紅的眼瞼,嘆息著問她,

“怎麽哭了。”

被顧瑾年問了這麽一句,寂夏後知後覺地眨了眨眼睛,這才發現眼底酸澀。

怎麽哭了。

她也不知道。

明明顧瑾年回來前,她還挺堅強的。

可現在她能親耳聽到他的聲音,親手觸碰到他的溫度。

站在他因為擔憂而格外溫柔的目光裏,所有的委屈突然有了流向。

像被掀了鍋蓋的奶油湯。

“這不都要怪你。”寂夏故意把抱怨說得一本正經,“你做了那種夢,我不把它實現一下,你這預言不就不準了麽?”

“是怪我。”顧瑾年“嗯”了一聲,“那我接著在雨裏站著,你先上車?我開會暖風。”

寂夏這才越過他的肩膀看見停在不遠處路口,那輛熄了火的奧迪,她怔了一下問,

“你開車來的,怎麽不在車上等?”

還非要淋雨。

活該被小孩子數落。

顧瑾年見寂夏根本沒有要動的意思,幹脆自己動手牽著她往車的方向走,他一邊走一邊笑著回她,

“我想一眼就被你看見。”

車上終歸還是太遠。

歡喜都要延遲。

寂夏像是個沒頭腦的小孩,一牽就跟著走,卻還沒放過這個問題,

“那你等了多久?”

顧瑾年想都沒想,“沒多久。”

寂夏非常機智地去摸他的大衣,沾了一手的涼意,當場控訴他,

“騙子!”

顧瑾年倒沒想到這句指責會先落在自己頭上,他垂著眼睛想了一遍寂夏發給他的那幾句,“都挺好的”“我當然開心啊”“顧先生這個操心的方式,就有點像我初中班主任了”,說,

“回來得比較急,沒給你準備禮物。”

寂夏因為他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怔了怔,下意識地攥著他的衣角道,

“當然是你人回來最重要,你不知道我見到你的時候有多……”

他們這會兒已經走到了車後,顧瑾年側耳聽她說話,目光裏星火般的笑意,

“開心麽。”他接過她沒說完的半句話,把車鑰匙放在寂夏手裏道,“把後備箱打開看看。”

寂夏不明所以地按下了遙控鍵。

黑色的鋁板蓋在她眼前緩緩擡起,後備箱裏兩邊都掛了燈,暖黃色的光映著枝莖上新鮮的露水,像長夜裏的碎鉆,落了一車的璀璨。

後車廂被放滿了風鈴草。

純白的顏色奪走了她的視野。

寂夏喜歡這種花,是因為它的花型不似玫瑰的鮮艷,也不像芍藥之類的繁覆,像酒盞,讓人遐想著神明們以此餐風飲露的樣子,簡單又素淡。

可此刻它們簇擁在一起,白色的花盞蓬勃地向她延伸,居然也有同等的熱烈。

又或許她之所以覺著熱烈,是因為有人會在倉促的行程裏,依然記得按照她的喜好備上一份驚喜。

儀式感常被指摘為世俗,他們覺著被重覆過一千次的事情毫無意義。

可他們生活在這裏。

情人節收一束花,天冷的時候緊握著手,親吻的時候說我愛你。

誰不希望被俗氣地愛著。

意義絕不該被用來質詢浪漫。

雨夜裏盈著花香。

寂夏覺著心裏像是塌下去一塊,情緒像風一樣灌進來,又漲又柔軟。她吸了吸鼻子,從那些心緒裏挑挑揀揀,最後卻只幹巴巴地說了一句,

“你剛才怎麽說沒有禮物。”

“我這不是,”顧瑾年笑了一聲,語氣裏像是有些旖旎的譴責,“這不是落實一下女朋友給的罪名麽。”

女朋友。

寂夏將那三個字在心裏重覆了一遍,看起來神色冷靜地問了一句,

“你說伯班克那邊的項目還沒完,那你還回去嗎?”

顧瑾年不是個會在工作上當甩手掌櫃的人,他點頭道,

“明天中午的航班。”

“走這麽急啊。”寂夏擡頭望著他,“那你今天打算在哪休息呢?”

“我打算——”

顧瑾年說到一半忽然收了聲,他一擡眉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忽然就深了兩分。

“時間好像也不早了,還下著雨,你要是沒什麽計劃的話……”寂夏停頓了一下,聲音越來越微弱,卻還是堅持不懈地,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要是沒什麽計劃的話,我家裏好像有兩床被子。”



寂夏的想法其實很樸素。

顧瑾年這麽忙,想延長在一起的時間,她只能把他夜裏的時間也奪過來。

挺好的一招緩兵之計。

可當顧瑾年真的走進她家門時,寂夏才真切地意識到自己究竟做了一個什麽樣的邀請。

一米八幾的個子,平時寂夏墊腳才能碰到的頂櫃,才堪堪到他的肩膀。這種視覺上陌生的反差,讓她這個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小房間,像是被光臨的小人國,徒然就變得狹窄起來。

寂夏給顧瑾年指了指放鞋的位置,轉身給他拿了一雙明顯不太合腳的拖鞋。

相比於寂夏,顧瑾年這個客人倒是顯得不那麽拘謹。進門前還能游刃有餘地,看著她門前不太好使地聲控燈,問了一句她家裏有沒有多餘的燈泡。

在她給出否定的答案之後,顧瑾年的表情倒也沒有多遺憾,只回頭多看了兩眼黑漆漆的樓道。

進門以後的顧瑾年其實稱得上規矩,既沒有四處打量,也沒有在她房間裏隨意走動,脫掉外套前還特意問了她一句可不可以,在寂夏點頭後才擡手松了領帶。

那點微妙的壓迫感來得簡直是毫無道理。

寂夏努力忽略自己發燒一樣的耳根,試圖在這種情況下占據主導地位,她給顧瑾年指了指洗手間的方向,

“要不你先沖個澡?”

顧瑾年伸手摸了摸她濕漉漉的頭發,“你先。”

寂夏搖了搖頭,接過他的長外套道,

“我先幫你把衣服烘一下吧,不然你明天帶不走了。”

顧瑾年接得極自然,

“帶不走就放在你這裏。”

寂夏有時著實挺佩服顧瑾年這種反客為主的功底。

好在浴室使用的過程算得上平靜,寂夏換好了睡衣就跑到廚房裏煎蛋,顧瑾年原本說剛下飛機沒什麽胃口,但等寂夏把那個賣相不算特別好的煎蛋,擺在他面前的時候,顧瑾年到底還是拿起了筷子。

長夜的盡頭,寂夏點亮了床邊的小夜燈,顧瑾年坐在床邊的小桌前,剛翻了兩頁她放在枕頭旁的那本《窄門》,見她一骨碌就滾進被子裏,笑了一聲問,

“能不能借用你的電腦。”

寂夏報了一遍自己的電腦密碼,她側躺在床上去看顧瑾年,見慣了他平時西裝革履的打扮,這幅穿著松垮睡衣的模樣實在算得上新鮮。借著夜燈的光亮,他鋒利的眉目落了點陰影,發梢看起來還潮濕著,骨節分明的手握在她的鼠標上。

寂夏不知怎麽忽然想到“燈下看美人”這一句話來,她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

“總理也沒忙成這樣的,這個點了還要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她話裏的不滿暴露得太明顯,顧瑾年從屏幕前擡了頭,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

“你覺著我真的忙不完?”

她家裏確實有兩床被子。

可這裏處處都在平添妄念。

寂夏慢慢地往被子裏縮了縮,過了一會又自己鉆了出來,她捏著被子只露了個腦袋,

“你要是……”

“別老這麽縱容我。”

顧瑾年沒讓她把這句話說完,他在微茫的燈暈裏俯身過來,幽暗裏的目光繾綣又溫柔,

“我知道你最近很累。”

寂夏置身在他圍困的陰影裏望他的眼睛,覺著他的神色裏有洞察人心的力量,她欲言又止了半天,“我沒事”這幾個字忽然怎麽也說不出口。

她其實也不是非要瞞著顧瑾年。

她只是覺著,兩個人在一起,要是總把對方當作傾訴負面情緒的樹洞,天長地久,多強大的人也是會疲倦的。

那些情緒不是被消化了,而是經由語言,像感冒一樣傳染給了另外一個人。

她是親眼看著寂明許是如何,在於晴雞毛蒜皮的嘮叨裏,消磨掉自己的耐心的。

她想和顧瑾年走得長遠一些,

所以忍不住小心翼翼。

或許是她沈默的時間稍許長,顧瑾年笑了一聲,在這些方面他從不追問,

“沒關系,等待我也很擅長。”他伸手按滅了夜燈,朝寂夏低了頭,靠近的過程很緩慢,寂夏在半途就閉了眼,黑暗裏他淺淺地吻了一下她的額頭,語氣像一句承諾,

“都會好的,晚安。”

寂夏不知道顧瑾年是不是有什麽隱藏的錦鯉的屬性,但以他回來為節點,好運確實接踵而至。

首當其沖的,就是那場年度網絡大戲忽然被人啞了火。鬧劇平息的方式比它的起因還要戲劇化,不過短短一夜的功夫,輿論風向就被按頭轉了個彎兒。

能有這麽大影響力的,除了事件的另一位當事人聞商連,再沒有其他人選。

這位消失好幾天的影帝,回歸的第一天,就破例在淩晨發了條微博。他先是轉了那片營銷號的文章,又毫不避諱地艾特了慕阮阮,在眾目睽睽下問她。

“@阮阮吃不胖,我什麽取向,你難道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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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慕阮阮:不清楚,謝謝您。

想當年我也是四十分鐘寫完高考作文的人。

為什麽每天這三千字就是碼不完呢?我真的是……

先去洗漱,一會回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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