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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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旅行

寂夏看到消息的時候,這條微博已經在網上被討論得熱火朝天了。

她從刻意壓低的英語交談聲中睜開眼睛,一時間有種重回高考英語聽力考場的錯覺。

窗簾外熹微晨光,身邊的被是疊好的,方方正正地壓在枕頭上,頗有幾分軍訓遺風。寂夏側臉埋在枕頭裏怔了一會,忍不住伸手撫了撫床單上的褶皺。

還有餘溫。

印證過他們的同眠,在她獨自睡著之後。

周末的清晨忽然讓人覺著昏聵。

大抵是因為不想吵到她,顧瑾年是站在門外打的電話,寂夏知道他是項目未結就趕了回來,一開始還試圖用自己裸考四六級的英語水平,去分辯他話裏的內容,卻實在沒跟上顧瑾年的語速,再加上那些話裏有不少項目相關的專業名詞,寂夏沒堅持兩分鐘就放棄了,只得悻悻拿起手機去刷微博。

她就是這個時候看到的那條,#聞商連方回應的熱搜。

也不知道是有什麽十萬火急的事,能讓被八方媒體認證“養生不是人設”的聞影帝,淩晨現身說法,這才讓她錯過了第一時間吃瓜的樂趣。

作為聞商連和慕阮阮那段秘史,為數不多的知情者,寂夏也沒想到聞商連會用這樣的方式澄清這件事。

且不說依聞商連平時的作風,微博根本就是個工作通知號,私人的事兩個字都嫌多,連影視合作過的女明星都沒能在他微博下,短暫地擁有過一席之地;這為慕阮阮破例的第一次,居然還是用這種引人遐想的措辭,這哪裏是澄清,分明就是想昭告天下。

是,我們關系匪淺。

她想手滑就手滑。

聞影帝當真是內娛套路粉碎機,從頭到腳都寫著剛。

寂夏有合理理由懷疑,從她上次給慕阮阮看劇本到現在,兩個人之間肯定有什麽不足為外人道也的新發展。

不明真相的粉絲們沒有她這麽多的信息量,已經通宵在熱搜底下討論了一夜。

“……姐妹們,是就我一個人從這條微博裏讀出一絲狗糧的味道嗎?”

“狗糧的那個,你不是一個人!!!”

“這怕不是團隊拿了哥哥的賬號發的吧?為了新劇故意炒CP?”

“前面的怕不是新粉吧。哥哥的賬號從來都不讓別人動的,這老人們都知道的。況且有哪個明星團隊管制的微博賬號一年半載的不營業,早被粉絲拉出去斬了好麽。”

“況且這語氣這措辭都讀不出來嗎?很明顯是哥哥本人了。”

“那麽問題來了,為什麽慕阮阮必要知道哥哥的取向?”

“樓上的姐妹問出了我的心聲!!!我從看到微博的第一眼就想問了,沒敢啊沒敢!”

“重點是如果只是出於朋友關系澄清的話,完全沒必要用這麽強勢又暧昧的語氣吧。我什麽取向,你不是最清楚,這不是就是在說……”

“我的取向是你?”

“完了,我也是這個想法。”

“啊!!!不可以!!!我還沒做好哥哥戀愛的心理準備!!!”

“跟大家交個底吧,我做了哥哥家好幾年的粉絲了,從他出道的第一年追到現在,就沒見過他拿這種語氣為誰說過話。”

“我突然想起來,哥哥早期的出鏡綜藝裏,戴了一個刻了字的項鏈你們還記不記得?”

“有印象有印象!我記得當時還有天涯的貼主特意扒過那條項鏈,字是手刻的。”

“我也記得,好像因為字刻得太醜了誰也沒認出來,最後的扒圖變成了粉絲猜字,硬是蓋了幾萬的樓。”

“字太醜了可還行哈哈哈哈,我真的當場笑死。”

“鏈接被我找到了!!#聞商連綜藝私服細節。”

“就是這個!!”

“我預感到沈年的真相快要浮出水面了。”

“不是,那要按這種猜測。所以事情總結下來,是慕阮阮是點讚了自己男朋友是同性戀的黑料,然後被罵了好幾天,最後哥哥看不下去出來強勢維護,順便暗示了一下主權?”

“好像……”

“離事實不遠了的樣子???“

“……”

“……”

“這是在做什麽?”

“小醜竟是我自己。”

“離譜。”

“那我還能說什麽呢。歡樂喜劇人?”

“這不是真的很難收場吧?”

“自己打的臉還得自己找回來。我當場變節,對不起姐妹們我先磕為敬。”

惡意炒作陷害的綠茶行為變成了你情我願的玩笑,因為聞商連的這句表態,原本還在慕阮阮微博底下指控嘲諷的網友們忽然銷聲匿跡,吃瓜群眾們從這一句話裏摸出了瓜苗的新方向,不甘寂寞地把聞商連和慕阮阮愛過的證據,在天涯上蓋起了三尺高樓。

#盤點那些年手滑CP的雙向細節,整理完樓主覺著自己當年可能是眼瞎。

寂夏邊為慕阮阮終於從全網黑裏脫身感到開心,邊讀著網友們趣味十足的評論,給慕阮阮發了條消息問,

“敢問影帝的取向是?”

可能在忙著商量公關對策的緣故,慕阮阮沒有馬上回她的消息。倒是顧瑾年打完電話從門外進來,看她舉著手機樂不可支的樣子問,

“在看什麽?一醒來就這麽高興?”

“在看聞影帝的熱搜。”寂夏實事求是,“他話題下的熱評可太有趣了。”

第二次了。

顧瑾年望著寂夏笑得眼睛都快要看不見的樣子,心想。

這是寂夏第二次在他這裏提聞商連的名字。

他沈默了須臾,忽然走近了兩步,側身占據了床沿,造成了一小片的塌陷,

“你確定要在這種情境下,”顧瑾年聲音很低,落在她耳邊,呢喃裏有危險的溫柔,“提其他男人的名字?”

空氣裏有檸檬海鹽的氣味,這味道寂夏太熟悉,是她兩天前剛換的新牙膏。顧瑾年的發梢上還沾著水,應該是起床後洗過澡。

不知道是顧瑾年的視線意味深長,還是因為縮短的距離裏那雙深邃的眉眼,壓迫感太強,心跳在朝她預警,寂夏當場就給手機鎖了屏,同手同腳地下了床,結結巴巴地說了一句,

“我我我先去刷牙。”

顧瑾年在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裏笑了一聲。

顧瑾年的航班排在午後,他們的時間還有餘裕。寂夏洗漱後問顧瑾年早餐想吃什麽,挺沒有新意地得到了一句反問。寂夏想了想,帶他去了兩條街外的蟹黃湯包店。

這家的蟹黃湯包是遠近出名的正宗,面皮是前一天手工趕制的,用筷子稍稍挑開外皮,就能看到塞得飽滿的蟹黃內餡兒,還有鮮香的湯汁。

開店的老板是位上海人,因為兒子在這邊成家立業,就跟著來了帝都,現在的主業是照顧八歲的孫女,副業才是經營這家小飯館。

所以就算是生意火爆,這家店也只開到早上十點,且售完為止。這也是她唯一願意在周末起早的動力。

只有這次不一樣。

他們進店的時候人滿為患,寂夏領了張手寫的號碼牌,叫顧瑾年在原地等一會她。

顧瑾年握著被她塞進掌心的號碼牌,見她轉身要走的樣子擡了下眉梢,

“去哪?一起。”

“就去對面的超市買兩瓶飲料,不遠。”寂夏給他指了指方向,又專門解釋了一下讓他留下的原因,

“這家店不留號的,萬一過號了還得重新排,你可能就要吃不到了。”

這麽好吃的蟹黃湯包。

顧瑾年往店內望了一眼,問,“店裏沒有?”

“有倒是有。”寂夏猶豫了一下,“可是因為這家店很火,所以老板在飲料上加了價,一瓶北冰洋要五塊錢。”

她瞅準了老板的位置,確定自己和他隔著一定的安全距離,才小聲在後面補了一句,

“那家超市裏明明才賣兩塊五。”

寂夏平時在外面是被大家公認的隨性,一件事情要是問她的意見,不是“都行”就是“隨便”。顧瑾年這會兒看她一臉認真地跟他算價格,像是每根眉毛都寫著精打細算的樣子,覺著她這些不為人知的小性子,格外令人歡喜。

倒是寂夏見顧瑾年半天沒說話,停下話題問他怎麽了。

“也沒怎麽。”不同於平時相對職業的裝扮,寂夏今天挑了一件娃娃領的雪紡襯衫,領口用黑色緞帶漂漂亮亮地打了一個蝴蝶結,頭發用格子發帶束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微微仰頭的樣子像是一個高中生,顧瑾年伸手遮了一下她的眼睛,笑道,

“就是在想,用哪種方式讓你看一下男朋友賬戶的餘額,才顯得不那麽刻意。”

“這不是兩塊錢的問題。”寂夏知道他是在開玩笑,卻還是據理力爭地反駁道,“節約是中華民族傳統美德。”

顧瑾年若有所思地嘆口氣,問她,

“你當年的政治課是不是聽得最認真?”

寂夏笑得岔氣前問了他一句想喝什麽飲料。

等她提著兩瓶飲料回來的時候,遠遠就看見顧瑾年身邊站了兩個穿著制服的年輕女孩。大概是附近哪家店鋪的推廣人員,手上拿了一摞傳單還是問卷的東西,邊比劃著做著簡單的介紹,邊想遞一張給顧瑾年。

顧瑾年朝那兩個姑娘揚了揚她給的那張手撕號碼牌,客客氣氣地說了一句不方便。

寂夏走近了一點,正巧聽見左邊瘦一些的姑娘被拒絕後,小聲問了一句,

“不填表的話,那加個微信可以嗎?”

“微信?”幾乎是她走近的剎那,顧瑾年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他朝她的方向側了側頭,笑了笑回道,

“這得問問家裏領導的意思。”

他們在店裏落座的時候,因為那句半開玩笑的稱呼,寂夏忍不住想了一下,顧瑾年平日裏在公司否決她改編思路的樣子,忽然覺著自己或許可以偶爾行使一下相關權利。

比如讓顧瑾年給她做個述職什麽的。

他們最後點了一屜灌湯包,一屜蟹黃湯包,得益於顧瑾年毫無空隙的投餵方式,那些包子大半都進了寂夏的肚子。被撐得消化不良的寂夏幹脆拉著顧瑾年去坐地鐵,還順手幫他在手機裏下了一個億通行。

日常的意義在於,能從瑣碎中遙望兩個人一起生活的樣子。

你選擇白首的那個人。

應該是讓你在平淡裏也覺著幸福的人。

送顧瑾年進安檢口前,寂夏看著大廳屏幕上滾動的Burbank的城市名,忍不住問他,

“……伯班克是什麽樣的啊?”

顧瑾年看她一眼,“很喜歡旅游?”

寂夏想了想,回他,“之前好像也沒有。”

她是一個懶得做計劃的人,窩在熟悉的地方也更讓她有安全感。

可顧瑾年途徑的山海,會對她格外有吸引力。

“伯班克不是很大。”顧瑾年的評價很中立,“作為世界媒體之都,它所履行的經濟職能,遠大於它作為旅行城鎮的意義。”

寂夏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

“但我知道有一條自駕游的路線應該不錯。大概一千多公裏的路程,以舊金山為起點出發。”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失望,顧瑾年伸手擺正了她歪掉的發帶,

“沿著加州公路駛向伯班克,沿途一半是山野一半是海岸,只要開車的人不迷路,這趟旅途就會經過加州最古老的葡萄酒之鄉,落在湖邊的維克辛霍爾姆城堡,和全民熱衷於戶外探險的馬麥斯湖。冬天的話可以試試滑雪,馬麥斯山上的滑雪道很特別。”

“聽起來就是趟絕不後悔的旅程。”寂夏要為顧瑾年言語下,這段波瀾壯闊的公路之旅驚嘆了,

“真想現在立刻就飛過去”

“會有機會的。”顧瑾年的語氣很篤定,“今年的春節也快到了。”

“今年的春節……”聽到顧瑾年這句話,寂夏倒是遲疑了一下,她翻了下手機上的日歷,望著那個右上角寫著“休”的日子想了想,忽然道,

“要不還是把這個機會留到下一次吧。”

顧瑾年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比起加州公路之旅,今年的春節……”寂夏故意拉長了沈默的間隔,她在顧瑾年的目光下眨了下眼睛,

“我想先看看顧先生的玫瑰園。”

“好。”顧瑾年笑了一聲,他這次沒有遮寂夏的眼睛,而是低頭落了一個吻在上面,那雙眼睛曾在冬夜裏做過他的月光,睫毛上沾著雪,清澈又明亮,

“今年就去。”

顧瑾年讓人在那個院子裏添了風鈴草。

等他們去的時候,兩種花要一起開。

他在院子裏澆花,她可以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曬太陽。

然後他們牽著手一起去看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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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是今天。

寂夏的生日。

書裏的日子不是,只能在現實中祝她生日快樂。

希望她餘生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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