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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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如果季伯陽現在在廚房, 他會選擇一塊豆腐把自己撞死;如果季伯陽現在在菜市場,他會選擇一根面條把自己勒死。

因為這樣就不用面對接下來的大型事故。

可是現在是在片場,他前面是豪氣幹雲的小張總, 身後是慈愛但笑裏藏刀的張太太。

他上天無路、求死無門, 只能絕望躺平, 眼睜睜看著太爺爺健步如飛、長眉聳立, 步伐炫酷得一點都不像八十多歲老人般向他們走來。

季伯陽:救救救!!

他急中生智,試圖哄騙二嬸快跑:“啊呀, 那個老爺爺為什麽看起來這麽生氣,他是不是要來尋仇的?我們快跑吧!”

趙女士聞言柳眉倒豎, 一聲低喝:“他敢!”

張朝鶴也鎮定自若地攔住急吼吼就要跑路的季伯陽,霸總之風盡顯:“上次我給他轉了五百塊錢, 這次巧合遇上,他一定是來報恩的,季兄莫怕!”

那雙手那叫一個有勁兒, 簡直比鐵鉗還鐵鉗,季伯陽硬掰兩下居然沒掰動?

季伯陽:你還敢提那五百塊錢!!

你知不知道他回去就把微信錢包騰出來專門擺著那五百塊錢!還時而長籲短嘆時而陰森冷笑, 仿佛精神分裂!

張朝鶴不知道。他不但不知道,居然還在口若懸河地和趙女士介紹,上次他轉賬時是多麽好心、多麽愛心市民?

季伯陽:煩了毀滅吧。

而與此同時, 程嵇雪在片場內部,也用餘光看見季老爺子像顆鉚足勁兒的小衛星一樣埋頭往前發射,馬上就要和張朝鶴一行人接軌了!

程嵇雪感到深深的絕望:他已經開始考慮要怎麽跪才最柔弱、最無辜又好看了。

程嵇雪正出神,突然聽到陳興庭拎著大喇叭暴跳如雷:“程嵇雪你演的是啥?你是常小月不是呆頭鵝,鵝都沒有你眼珠子那麽直!”

他呆滯擡頭, 果然見場外岸邊季老爺子因聽見導演點他名字, 正目露嫌棄、無語地看著他。

程嵇雪急中生智, 使勁兒到眼睛都在用力,用抽象但誠摯的面部語言對季老爺子暗示。

爺爺,救救我,救救我!

季老爺子也從面露疑惑到恍然大悟,只見他昂首向天,終究是妥協般無奈長嘆一口氣!

然後給了程嵇雪一個桀驁隱忍的大佬式笑容。

季老爺子自以為傳達的意思:我辦事你放心。

程嵇雪實際接收到的意思:今日五百塊之仇我必報無疑!

程嵇雪:“……”

完蛋了,要不然我現在就開始選荊條吧。

而另一邊正精神緊繃、等候拾荒老爺子過來的張朝鶴也十分疑惑,他偷偷問季伯陽:“他為什麽站那不動了?”

還在那非常文藝地擺了個Pose?

季伯陽:“嗯嗯,鶴哥我想去趟洗手間,要不你帶我去一趟洗手間吧,反正老爺子好像也沒有要過來的意思。”

張朝鶴剛想說好,卻聽趙女士幽幽道:“你們兩個去,我就在這等他,他要是敢過來我就問問他是什麽意思!”

小鶴如此好心給他打錢,他居然還如此怒發沖冠的作態?

真是豈有此理!

不就是要倚老賣老?我也很老!那大家對著賣老好了!

只是長的很兇但其實心態十分樂觀、並努力洗腦讓自己暫時忘了五百塊之仇的季老爺子,正無知無覺地努力練習著微笑表情)

但凡今天在這裏站著的是張董……或者是大張總,事情或許就是另一個發展方向了。但,今天站在這裏準備替兒子對線的是小鋼炮趙女士。

趙女士根本不認識季老爺子,她心裏只有兒子農夫與蛇的悲慘遭遇!

季伯陽:張朝鶴轉身走了兩步,突然發現季伯陽還在躊躇、猶豫著,他如一座扭捏的石像一般杵在原地,癡癡地看著拾荒老爺子發呆。

然後小季擡眼:“嗯……我突然又不是很想去了。”

我哪敢把二嬸姥姥單獨和太爺爺扔在一起!!

張朝鶴:行吧。

他覺得今天大家都怪怪的,比如程嵇雪,今天不知道為什麽始終不在狀態,連著被導演罵了兩次;季伯陽也有點魂不守舍,不是在發呆就是在眼神飄忽地亂瞅;趙女士更怪了,她那目光意味深長地逡巡在他身上,看得他渾身發毛。

張朝鶴微帶警惕——今天是他在做夢還是大家都在做夢?

他正在瞎想,卻發現走了一半突然站住了老爺子又開始舉步往向邊走來,他那張威嚴莊鄭的臉上還帶著一絲詭異而和藹的狂傲笑容!

張朝鶴全神戒備,只見老爺子氣勢赫人地走過來,然後突然眉毛一立,上半身偏過張朝鶴,指著他身後的季伯陽:“臭小子你……”

張朝鶴還沒來得及反應,季伯陽就已經猛地一撲,雙手「啪」地一聲握住了季老爺子指著他的那只手!

“這位大爺您好我叫季伯陽和小張總是好朋友這是趙伯母是小張總的母親今天我們來是為了探班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了您可真是有緣啊!”

季伯陽一口氣不斷,劈裏啪啦貫出來老長一串,然後就可憐兮兮地望著他積威甚重的太爺爺,也試圖用眼神傳遞覆雜信息!

太爺爺,救救我,救救我!

從太爺爺驟降到大爺輩分的季老爺子:“哦。”

由於逆孫季伯陽這口氣太長,他險些屏息到被噎死。

張朝鶴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季伯陽本來就性格開朗,聽了老爺子的悲慘情況後熱情一點也情有可原。他也湊上來打招呼:“大爺您還記得我嗎,我是上次在燒烤店那個。”

他還為了老人的自尊心特意沒有直說五百塊的事情。

季老爺子倒吸一口氣,價值五百塊的回憶在狠狠羞辱他,他差點被這二楞子氣得當場厥過去——他哪裏像要飯的?有他這麽狂酷拽的要飯老頭?

但考慮到季庭端和季伯陽兩個孩子,他努力氣沈丹田,笑得豪邁爽朗:“哈哈哈又見面了!”

張朝鶴:您笑得不是很開心。

雙方接連尬笑,場面之尷尬,連趙女士都露出了不忍直視的表情:季伯陽瘋狂抻頭看向拍攝場地內,他二叔還在和陳導作鬥爭,短時間內貌似無法結束。他笑得臉都僵了,借著在張朝鶴身後的位置瘋狂給太爺爺使眼色——

【走,快走!】

好在季老爺子八十多歲寶刀未老,還未老眼昏花,一眼就看清了季伯陽面部抽搐著打的暗語:“快找個理由一起留下來!”

季老爺子不動聲色地一瞇眼,示意朕已閱。

張朝鶴還在沒話找話:“您怎麽在這?”

季老爺子鷹目中透著三分憤慨三分糾結和四分稀罕八叉——這小夥子確實不錯,就是心眼子太實了點。他靈機一動回答道:“我本來想應聘群演,但是老胳膊老腿實在是幹不動了,就在旁邊看了一會。”

當然不能說我是托關系進來看看大孫子了!

他瞟了一眼在一旁緊張兮兮的季伯陽,突然補充道:“畢竟我一把年紀,還得養不孝曾孫。”

突然被罵的「不孝曾孫」:張朝鶴聽得直皺眉,老爺子的悲慘遭遇背後竟有如此隱情,他居然是帶著個孩子一起生活?他非常心痛,心痛之外又帶了一絲同情——老人都這麽大歲數了還要為生計奔波,實在是令人感嘆!

他又作勢要摸手機:“老爺子你微信——”

季老爺子:!!

不要微信,不要微信!

他和季伯陽同時攔住張朝鶴那要掏手機轉賬的手:“不必如此!”

趙女士瞇著眼睛打量著老爺子,若有所思。

季老爺子隨便了了一眼趙女士,假裝不經意地抖了抖夾克,又整了整挺括有型的衣領。他清了清嗓子:“小夥子,上次你不是要請我吃飯?我看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吧!”

季伯陽:!!你剛剛不是這麽答應的!

張朝鶴:??我什麽時候說過這話?

張朝鶴覺得比起一頓飯而言好像還是給錢更加重要一點。他正想禮貌反駁,趙女士卻突然笑意盎然地一把挽住了張朝鶴的手臂,然後狠狠一扥,硬是把張朝鶴沒說出口的話又給拽了回去!

她那語氣突然間就變得溫婉和氣,堪比四月春風般沁人心脾:“老人家說的對,擇日不如撞日,正好我今日也在,我看不如小鶴和劇組請個假,我們出去用頓便飯吧?”

趙女士和季老爺子眼神一對,彼此都露出了個家長才能懂得的、意味深長的笑容。

季老爺子心下感動——終於遇到個正常人,他都被張朝鶴搞得快懷疑自己不正常了!

趙女士心說點點傻她又不傻,這老爺子一身上下大五位數擋不住,怎麽可能真是個拾荒老頭?再加上點點剛剛說他們之前就有過一面之緣,想來這位老爺子應該是小季的長輩,特意來觀望點點的吧!

點點居然還鬧出來了個五百塊錢的烏龍……不行,她今天必須在小季長輩那兒把點點的印象分給拉回來!

她的推測簡直是分毫不差,就是這個「小季」的人選可能出了一點點小差錯……

趙女士立刻拿出她在太太交際圈裏的八面玲瓏手段,寥寥幾句話就哄得季老爺子喜笑顏開,瞬間就沖淡了剛剛的尷尬。

季伯陽心裏幾乎是崩潰的——他和張朝鶴面面相覷,不知道事情究竟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而場內的程嵇雪也是崩潰的,他趁著某一個鏡頭的便利位置偷眼看了一下張朝鶴他們那裏的狀況,瞬間覺得些許有點心梗……

老爺子居然正和未來丈母娘相談甚歡,大家的神情都愉快得不似作偽,只有張朝鶴和季伯陽像兩根木頭似的僵硬地杵在一旁發楞?

程嵇雪:我不就拍了一條戲,怎麽好像世界都大變樣?

趙女士直催著張朝鶴去和導演打個招呼,自己聯系司機去定會館。張朝鶴磨磨蹭蹭地湊過來和陳導請假,只見陳興庭轉過身去看了看董事夫人,又看了看張朝鶴和程嵇雪,非常寬容豁達地一揮手:“準了,這條馬上拍完,你們就直接走吧。”

張朝鶴:“我們?”

陳興庭看起來也很驚訝:“不是見家長?”他還善意補充:“小程這條馬上就結束了,我說他怎麽今天這麽心猿意馬,原來是見家長來了!”

張朝鶴有口難辯:“不是……”

怎麽就見家長了?陳導你腦子裏除了鵝就沒別的了嗎!!

有了董事夫人隱形的威壓,陳興庭這條拍的飛快,程嵇雪剛下戲急匆匆要過來,卻被陳興庭立刻推回化妝間:“你快卸妝,然後收拾收拾跟張總走。”

正準備旁敲側擊一下目前狀況的程嵇雪好像只是和張朝鶴挨了一下,就立刻被帶走了:為了拖時間,陳興庭還親自出馬和董事夫人表達了無法作陪的歉意,他螺旋狂拍小張總馬屁,順便對程嵇雪的工作極盡溢美之詞,隱晦地對小張總的眼光大為讚賞!

趙女士不是很理解,誇程嵇雪幹嘛?

直到她看見張朝鶴帶著卸完妝的程嵇雪過來,青年乖巧點頭,向這一圈長輩問好。

然後偷偷給老爺子使眼色:季老爺子一上午接收了太多人的眼色,已經免疫了,他眼睛一閉不看不聽不知道,準備開始自由發揮。

張朝鶴熱情介紹,說程嵇雪是他和小季的共同好友,也帶來給兩位長輩介紹一下,一起吃個午飯。

倆人站在一起真是郎才郎貌分外登對,季伯陽往旁邊一站就跟那小花童似的。

季老爺子大為滿意,趙女士卻大為心梗——點點這孩子是不是真傻,見家長的重要宴會你帶個朋友幹嘛?

然後她卻發現,季老爺子好像也非常喜歡程嵇雪,又把這孩子好一頓誇?

趙女士:怎會如此?

她百般思索,終於覺得自己領悟了——人家老爺子隱姓埋名前來,就是不想把見面搞得太正式,大家都不挑明身份,只當做是朋友間小聚而已。

萬一兩個孩子沒成,也不會尷尬。

高,實在是高!

趙女士自忖已經看透了一切,她滴水不漏地把何處都打點好,這才領著三個孩子出去。

她和老爺子在前面走,兩個人打太極一樣互相試探對方態度和底細,老爺子年輕時也久經官場,滑得像個泥鰍,趙女士越聊越覺得有點危險——點點若是和這種人家的孩子在一起,不會被吃得死死的吧?

卻不知身後程嵇雪正和季伯陽隔空打著眉眼官司:

【怎麽回事?】

【放心一切安全,salute!】

【他們怎麽會撞到一起?】

【二叔我可以解釋,這都是巧合!!】

【你最好是)】

張朝鶴還在嘆氣:“怎麽會這樣?”

程嵇雪和季伯陽同時心說……是啊我也想知道怎麽會這樣!

而趙女士也急得快抓狂了,她偷偷回頭一看,就見張朝鶴和季伯陽中間夾著個貌如春花、行如搖柳的端莊美人程嵇雪?而且不但小季稍顯有點狗腿,連點點也時不時偷瞄著人家,程嵇雪嗔笑含情,和點點對視時那粉色泡泡都他媽快溢出來了。

趙女士風中淩亂:點點你在當著人家季家老爺子的面幹什麽!偷情嗎!!

她不動聲色地擋住老爺子的視線,嚴形厲色地瞪視著張朝鶴,試圖讓點點收斂一點不要鑄成大錯!

而程嵇雪也突然意識到,前面有個場面混跡於太太圈裏的鑒茶達人丈母娘,他今天不能表現得太過分。

但突然被瞪的張朝鶴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旁邊的程嵇雪,試圖討個公道。

只見一向都很向著他的程嵇雪此刻卻正直磊落得像位阿sir,他沖張朝鶴點點頭:“伯母一定有她的緣由。”

張朝鶴瞪大了眼睛:?

他低聲質問道:“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季伯陽也湊過來低聲發言:“忍一忍吧張總,就今天一天。”

好歹先把今天度過去行不?我求求你!

今天安全度過,我季小爺尚有喘息之機,今天要是出了一點點岔子,我就得把頭搬下來給二叔當球踢謝罪!

程嵇雪見前面老爺子和丈母娘相談甚歡,不由得暗暗警惕。他輕輕用腳尖踢了一下季伯陽,示意他趕緊上去轉移話題,不要讓兩位老狐貍一樣的長輩嘮出什麽端倪來。

季伯陽一想,今日如果沒有他想坑害二叔的心思在前,也不會引狼入室,讓張太太和太爺爺成功接頭……都是他的錯,他,一定可以彌補。

而趙女士只覺得有點不太對勁——未來兒媳婦突然十分積極加入話題,而且還東一嘴西一嘴,引開又扯回來,內容從國家大事講到時政熱點,就是沒有一點,嗯……見未來婆婆該說的話題?

她心裏隱隱有點不好的預感,但這感覺過得太快,實在是沒能抓住。

五個人各懷鬼胎、各顯神通地來到會所。趙女士特意安排了圈內最有格調和檔次的高級會所招待未來親家,然而經理卻趕上來先恭恭敬敬對著季老爺子的方向喊了一句「季先生」。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季老爺子一個旋身暗暗後退,一把將還在一旁喋喋不休的曾孫子推了過去,季伯陽心領神會,也立刻咳了一聲:“嗯。”

趙女士可都看在眼裏,欣慰地想她果然沒看錯,這位季老爺子就是季伯陽的親人,無論從方才交談的談吐與經理的反應來看,都還令她比較滿意。

這就約等於面試政審過了,可以由具體部門再自行調整崗位了,點點——

趙女士一擡頭,發現張朝鶴正和程嵇雪親密地湊在一起說著什麽,程嵇雪笑得溫柔繾綣,點點神情間似乎也略帶羞澀,他似乎講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兩個人親昵地對視一笑,那氛圍簡直黏膩得能拉絲,外人根本就插不進去口。

再看小季,正溫良賢淑、積極主動地照顧老人,招呼客人,簡直是模範賢妻!

當然,趙女士並沒有考慮到可能是小季輩分實在太低,在太爺爺、叔叔面前,已經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立體跑腿體系。

但趙女士氣得七竅生煙——她無法接受點點竟然也和外面那些臭男人一樣有這種臭毛病!!

這不但是對小季以及在場長輩的不尊重,更是對點點自己的不尊重!

然而小季和季家長輩還都在這裏,她不好嚴肅地和張朝鶴談這個問題,她瞥了一眼還在和張朝鶴姿態親密地閑聊的程嵇雪,聲音涼涼淡淡:“小鶴,來媽媽這裏。”

張朝鶴一楞——他還是第一次聽趙女士自稱媽媽,因為趙女士與張董結合家庭時兩個孩子都已經很大了,趙女士尊重孩子們的習慣,一直都自稱阿姨,從來不要求兩個孩子改口。

今天她突然自稱媽媽,還語氣如此嚴肅,張朝鶴立刻下意識懷疑是不是他有哪裏做錯了——他毫不猶豫地過去,站到了趙女士身邊。

趙女士倏然擡眼,那目光銳利而堅決,如果說剛剛她在其他人面前時像溫柔的水一樣,那此刻她就比十月寒冬的堅冰還要冷硬。她用不可忤逆的目光逼視程嵇雪,仿佛無聲的警告。

雖然她認為出現這種情況,明顯是點點的責任更大——弱勢方要想反抗強權所需要付出的,遠比強權者自律的代價要多得多。

但現在情況緊急,她只能寄希望於這個柔和但堅韌的孩子能夠懂她的意思。

至少不要在這個場合裏寒了小季的心。

而突然被瞪的程嵇雪竟有種不祥的預感,他立刻雙手背後,脊背筆直,笑吟吟地回視向趙女士,仿佛沙暴中一株抵抗狂風的白楊。

細韌、不屈,昂首挺背不願低頭。

以上都是趙女士的解讀。

而實際上的程嵇雪:小學生姿勢站直、乖乖聽訓、努力假裝柔弱無辜。

一旁的季老爺子:怎麽張太太突然如此嚴肅?

不得不說姜還是老的辣,他仔細觀察了一下眾人的站位以及神態,進行了暴風思索……然後臉色一綠,難以置信地看向正把季伯陽護在身後的趙女士。

以及一頭霧水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偽裝成流浪小貓般弱質可憐的季庭端。

他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

張太太,是不是,搞錯了,女婿對象?

季老爺子難以置信地看向正叨叨傻樂個不停、絲毫沒有察覺到異常的曾孫,又看了看明顯正在激烈反思自己是不是哪裏得罪了未來丈母娘的孫子,以及委屈但不敢說的未來孫媳婦。

他終於血壓飆升並且感到眼前一黑——

完蛋了,這怎麽解釋?

要不然我淺淺裝暈救個場吧,來不來得及!!

作者有話說:

趙女士(指著小季):很有正宮娘娘風範——

季伯陽(滑跪):撲通!!

季老爺子(猛掐人中):小程(磨刀霍霍))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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