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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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教分教。
抵達中原不久，葉孤城就收到了朱有珩的密函，便留下淩晟應付西門吹雪等人，自己一人在書房看信。朱有珩的筆跡和他的性情差異很大，信箋上每個字都極為工整，帶了一分秀氣，看上去倒也賞心悅目，還透著淡淡的墨香。可這樣一封信，看在葉孤城眼裏，卻只能勾起眼底一抹冰冷的寒光和淡淡的殺氣。
看著信箋在火光中化為灰燼，葉孤城又信手抽出了一張雪白的紙箋，執筆剛剛沾好墨水，眼風一掃便瞥見書案上仿佛憑空出現的另一封書信。擱下筆，他展開信紙很快地瀏覽了一遍，隨即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封方才被燭火燒成灰燼的密函，微微瞇了一下眼。
第二封書信也很快變為灰塵飄落在地上。被打開的窗間吹進一陣清風，讓一切飄散於眨眼的瞬間。
門外傳來有意放重的腳步聲，無須辨認葉孤城也知道來者是誰，立時斂去了周身的氣息，“西門莊主，請進。”
“打攪了。”知曉葉孤城一人在書房必定是有緊要事辦，西門吹雪無心窺探他人隱私，便故意放重了腳步聲以提示房中的人。可聽到傳來的聲音，他忽然莫名地覺得這樣做是多餘的。可楊雲風為何會知曉來者是自己，西門吹雪一時說不清，便只當是自己的來意給了錯覺。
“莊主找我有事？”
微一頷首，西門吹雪便在葉孤城對面坐下來，將烏鞘古劍放在手邊，目光毫不客氣地直接投向葉孤城的眼睛。
心下有些疑惑，但葉孤城並不以為自己在行事間引起了西門吹雪的疑心，便只靜靜等候下文。
“楊雲風。”
“我是。”
“那日在臥雲樓附近可是你我第一次相見？”
“楊某過去不曾見過西門莊主。若莊主認為楊某記憶有誤，但請指教。”
“不知在楊城主心中，白雲城究竟為何？”
雖是覺著西門吹雪的話越問越奇怪，葉孤城也一一作答，“那是楊某的性命。”
葉孤城為白雲城而不死，楊雲風因白雲城而存在。
沒有葉孤城的白雲城只是一片荒土，而白雲城是葉孤城的屏障和支柱。
若是世上沒有楊雲風，深陷在他人貪欲中的萬千子民的性命，誰來搭救？
西門吹雪皺了一下眉，“那麽你手裏的劍呢？”
“如今那是守衛白雲城的劍。”
“過去呢？”
過去？葉孤城一怔，一時倒不知該如何回答。第一次習劍時他就已是少主，知曉自己身上所肩負的重擔，手中的劍已被打上了白雲城的烙印，並不存在過去與現在的區別。而對一個所謂在天山閉關十年的劍客…“或許從一開始就註定我要為白雲城拔劍，畢竟這定光劍也是白雲城的收藏。”
定光劍是葉孤城送給楊雲風的？雖然從楊雲風接手白雲城一事就可知一二，對於他二人之間的這份交情西門吹雪仍然微覺驚訝，手指輕輕撫過手邊的古劍。
“西門莊主已問了好幾個問題。我倒也有一個問題想問莊主。”
“請講。”
“莊主的真正來意到底是什麽？”
“我想知道，楊城主為何躲我。”
躲？葉孤城又怔了一下，“不知這話又從何說起？”
“難道並非如此？天一教主的青針，我沒有絲毫興趣。而且我想楊城主的劍法，絕不會只有‘天羅劍’。楊城主便是不想引我註意，也不必站在他人身後。”
葉孤城眼底隱隱泛起一絲苦笑，如此看來事情倒是做過頭了。可自己若是真正出劍…
“那麽莊主是否想見一見‘天羅劍’？”
“你的劍既是為葉孤城守護白雲城，我自不會折斷這柄劍。”
什麽叫既是為葉孤城守護白雲城便不會折斷這柄劍？葉孤城覺得這話聽著有些不通邏輯，想了想便道，“這似乎不符合西門莊主的作風。”之前西門吹雪便幾次起了比劍的戰意，那眼中的精光葉孤城看得分明。如今竟真是打消了這個念頭？難不成是天羅劍的吸引力不夠？
“名劍已不易得，好的對手更是難求。我已折斷了一柄，不想再毀掉第二柄，還有它的主人。”
“何以見得我會敗？”
“若你將戰帖送到萬梅山莊，我便接下。”
葉孤城搖了搖頭，止住了這個話題，只問道，“可是西門莊主方才給的理由與葉孤城並無關系。無論是否是守護白雲城的劍，定光劍都是名劍，楊雲風也同樣是數一數二的劍客。”
若楊雲風與葉孤城無關，西門吹雪你是否會折斷這柄名劍？
“其實如今白雲城的情況並不太糟糕。”葉孤城起身走到窗前，感受著身後兩道帶著一分探究的目光，微微嘆了口氣，“就算楊雲風不在了，以淩晟的身份和實力也能夠穩定白雲城。”
而葉孤城墜身紫禁之巔的時候，楊雲風面臨的危險、白雲城面臨的危險比現在不知多了多少。
“但葉孤城將白雲城交給了你。我尊重他的決定，也說過會幫你守護白雲城。”
葉孤城沈默了片刻，眼中光芒一現，“其實萬梅山莊可以不必被牽扯其中。”
聞言西門吹雪亦默然了半晌，“守護白雲城的劍有兩柄，其中一柄在我這裏。”
生死之間的交托，那不單單是一柄寶劍，還有劍主的一切。
前任白雲城主的劍，當然是保護白雲城的劍。而它如今的主人，是西門吹雪，不是楊雲風。
葉孤城微微垂下眼，心中不由有了一個從未過過的假設：如果當日南王父子沒有選擇救自己，而是偽造一封遺書將白雲城交給西門吹雪…
楊雲風本就不是一個真實的人。一個不真實的人當然是無關緊要的。
那麽天羅劍呢？是不是真的也是不可能與天外飛仙相提並論的呢？
“西門莊主…很在意葉孤城？”
“自然。他是我生平唯一的對手，更是唯一的知己。”看著轉過身來的人眼中閃過一抹說不清的光芒，西門吹雪並沒有在意，“無可替代。”
“所以西門莊主也甘願面對這些無聊的麻煩事。只是莊主真的不會後悔？”
“我做事，從未後悔。”西門吹雪從袖中取出一封文書遞過去，“楊城主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葉孤城點頭，“多謝西門莊主成全。將來若有機會與西門莊主論劍，便是楊某之幸。”
“我並非成全你。”西門吹雪說著便拿起烏鞘古劍走出了書房。
葉孤城慢慢收回目光，展開文書後眼神一動，微帶了一絲黯然。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淩晟這孩紙太搶戲了，莊主你要多露面啊，要不然城主就要被搶走了~（放心，本文沒有淩晟&葉孤城這個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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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信箋在火光中化為灰燼，葉孤城又信手抽出了一張雪白的紙箋，執筆剛剛沾好墨水，眼風一掃便瞥見書案上仿佛憑空出現的另一封書信。擱下筆，他展開信紙很快地瀏覽了一遍，隨即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封方才被燭火燒成灰燼的密函，微微瞇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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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主找我有事？”
微一頷首，西門吹雪便在葉孤城對面坐下來，將烏鞘古劍放在手邊，目光毫不客氣地直接投向葉孤城的眼睛。
心下有些疑惑，但葉孤城並不以為自己在行事間引起了西門吹雪的疑心，便只靜靜等候下文。
“楊雲風。”
“我是。”
“那日在臥雲樓附近可是你我第一次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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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在楊城主心中，白雲城究竟為何？”
雖是覺著西門吹雪的話越問越奇怪，葉孤城也一一作答，“那是楊某的性命。”
葉孤城為白雲城而不死，楊雲風因白雲城而存在。
沒有葉孤城的白雲城只是一片荒土，而白雲城是葉孤城的屏障和支柱。
若是世上沒有楊雲風，深陷在他人貪欲中的萬千子民的性命，誰來搭救？
西門吹雪皺了一下眉，“那麽你手裏的劍呢？”
“如今那是守衛白雲城的劍。”
“過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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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光劍是葉孤城送給楊雲風的？雖然從楊雲風接手白雲城一事就可知一二，對於他二人之間的這份交情西門吹雪仍然微覺驚訝，手指輕輕撫過手邊的古劍。
“西門莊主已問了好幾個問題。我倒也有一個問題想問莊主。”
“請講。”
“莊主的真正來意到底是什麽？”
“我想知道，楊城主為何躲我。”
躲？葉孤城又怔了一下，“不知這話又從何說起？”
“難道並非如此？天一教主的青針，我沒有絲毫興趣。而且我想楊城主的劍法，絕不會只有‘天羅劍’。楊城主便是不想引我註意，也不必站在他人身後。”
葉孤城眼底隱隱泛起一絲苦笑，如此看來事情倒是做過頭了。可自己若是真正出劍…
“那麽莊主是否想見一見‘天羅劍’？”
“你的劍既是為葉孤城守護白雲城，我自不會折斷這柄劍。”
什麽叫既是為葉孤城守護白雲城便不會折斷這柄劍？葉孤城覺得這話聽著有些不通邏輯，想了想便道，“這似乎不符合西門莊主的作風。”之前西門吹雪便幾次起了比劍的戰意，那眼中的精光葉孤城看得分明。如今竟真是打消了這個念頭？難不成是天羅劍的吸引力不夠？
“名劍已不易得，好的對手更是難求。我已折斷了一柄，不想再毀掉第二柄，還有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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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葉孤城墜身紫禁之巔的時候，楊雲風面臨的危險、白雲城面臨的危險比現在不知多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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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之間的交托，那不單單是一柄寶劍，還有劍主的一切。
前任白雲城主的劍，當然是保護白雲城的劍。而它如今的主人，是西門吹雪，不是楊雲風。
葉孤城微微垂下眼，心中不由有了一個從未過過的假設：如果當日南王父子沒有選擇救自己，而是偽造一封遺書將白雲城交給西門吹雪…
楊雲風本就不是一個真實的人。一個不真實的人當然是無關緊要的。
那麽天羅劍呢？是不是真的也是不可能與天外飛仙相提並論的呢？
“西門莊主…很在意葉孤城？”
“自然。他是我生平唯一的對手，更是唯一的知己。”看著轉過身來的人眼中閃過一抹說不清的光芒，西門吹雪並沒有在意，“無可替代。”
“所以西門莊主也甘願面對這些無聊的麻煩事。只是莊主真的不會後悔？”
“我做事，從未後悔。”西門吹雪從袖中取出一封文書遞過去，“楊城主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葉孤城點頭，“多謝西門莊主成全。將來若有機會與西門莊主論劍，便是楊某之幸。”
“我並非成全你。”西門吹雪說著便拿起烏鞘古劍走出了書房。
葉孤城慢慢收回目光，展開文書後眼神一動，微帶了一絲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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