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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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從下人口中得知西門吹雪每日在海邊的小山丘練劍，葉孤城便沒有再踏足那裏，而是在城主府後的一片空地上練劍。雖然不比海邊空曠，但遠離府中建築，劍氣倒也散得開去。平持寶劍一揮，劍氣沿著水平線而出，他身形淩空一動，以劍氣控劍，用一片樹葉準準劃穿另一片葉子。
“這是天羅劍法？”
“自然不是。”葉孤城反手收劍，並指夾住飄落的殘葉，“隨意而為，讓西門莊主見笑了。”
西門吹雪搖頭，“你的劍，很好。”
“莊主過獎。”
“你為何在此處練劍？”
“有何不可？”
“我想見識一下天羅劍。”西門吹雪說著眼睛猛地一亮。
“楊某明白。只是楊某身為白雲城主，不是一個純粹的劍客。莊主要與楊某比劍，楊某恐怕應承不下。”
西門吹雪盯了他一會兒，緩緩收回目光不再說下去。
“我要沐浴更衣，失陪了。西門莊主請便。”
練劍出汗，穿著被潤濕的衣裳肯定不舒服，所以在練劍後沐浴更衣也是西門吹雪的習慣。當下他微微點頭，靜靜看著葉孤城轉身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西門吹雪只是淡淡地看著，目光很輕，輕得讓人幾乎不會察覺到他的視線。但葉孤城卻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其中的重量，這讓他在心中嘆了口氣：對於一個長年肚子站在巔峰上的劍客來說，一旦找到一個可能有資格讓自己拔劍的人，那定不會輕易放棄。
西門吹雪，永遠是這樣一個純粹的劍客。
可惜楊雲風卻不是，葉孤城自然也不是。
在熱水中徹底放松了自己，葉孤城換了一身衣裳，依然是潔白的顏色，連衣上的紋飾也是用白線繡成。侍女為他戴上檀木珠冠，又將餘下的烏發理順，自然地披在肩上。
葉孤城掃了一眼鏡子，忽然覺得除了更加蒼白的臉色，葉孤城與楊雲風似乎沒有區別。
“屬下拜見城主。”一名下人捧著一只錦盒和一本冊子而來。
“何事？”葉孤城從屏風後走出，在一張石案後坐下，手邊是定光劍。
“回稟城主，這六個月各路人世進貢白雲城珍奇珠寶都已統計完畢，請城主過目。”
葉孤城接過，很快地翻了一遍，“全部入庫。”
“是。”來人應下，又將錦盒打開奉上，“這些是俞總管親自挑了說是預備城主賞人的。”盒中自然也是珍奇珠寶，其中一個象牙雕飾和一串用碩大的珍珠與純色血珊瑚串成的鏈子最為珍貴。
葉孤城拿起那串鏈子，目光隱隱一動。那珍珠映在眼底，仿佛變為一件不染纖塵的白衣，又像是雪白的劍光，而那血珊瑚便是一蓬又一蓬的血花。
南海上門派林立，又有兇悍橫行的海盜，葉孤城成為南海群英之首，不用想也知道他手上染的鮮血，更別說因他後來立下規矩，令這些人每半年向白雲城進貢而喪命的劍俠亡魂。這次他以楊雲風的身份接管白雲城，為著這些進貢的寶物亦展開了一場殺戮。
他不看重這些珍奇珠寶，但他需要這些東西，所以一定要得到。
雪白的劍光中綻開了一蓬又一蓬的血花，只是白衣上不見半點。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件染血的白衣已被他親手燒掉，在火光中祭奠逝去的白雲城主。
葉孤城放下鏈子，“擱在這裏吧。”
那人答應了一聲，剛剛放下錦盒，就聽見門外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城主，屬下有要事稟報！”
“何事？”葉孤城眼神一動。
“城中忽然有流言傳開，說…說前城主還活著，並未死在西門吹雪劍下！”
這的確是要事，當然是要事。
葉孤城從來都很穩的手微微一抖，面具遮掩了他變化的神色。
不過待俞誠禎進到密室時，他的心早已定了下來，眼神淡漠，似乎什麽也沒有發生。
這份沈穩顯然也感染了俞誠禎，讓他心中的驚慌在瞬間消去。
“俞誠禎，我要你去辦一件事。”
“請城主吩咐，無論上刀山下火海，屬下在所不辭。”
“你去傳書給淩晟，叫他來白雲城找我。”
俞誠禎頓了一下，斬釘截鐵地應了一聲，“是。”
“前任城主若歸來，所謂的遺命就不存在了，我這個白雲城主自然也就是空話。”
“也只要您，能讓南王父子費這麽多心思。”
“朱有珩的手段，已遠非當日可比。”想到這個徒弟，葉孤城眼神微寒，“也不枉費他長了這麽一張臉。”
“在城主面前，他不過是班門弄斧，獻醜罷了。”這並不是在恭維，而是照實說，所以俞誠禎的神情很真誠。而這樣的主子，顯然也不需要他人的恭維。
“班門弄斧？”葉孤城的眼神似乎有一絲自嘲和譏諷，“事情的發展不外乎那幾種情況。換做是你，你會怎麽做？”
“屬下謹記城主吩咐，做一枚聽話的棋子，所以南王父子要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俞誠禎想了想，輕蔑地一笑，“不過此事究竟會如何發展，還得看那位劍神的態度。”
因為紫禁一戰的緣故，雖然葉孤城並沒有死去，俞誠禎心裏仍然對西門吹雪有著頗深的敵意，只是不願在葉孤城面前顯露出來而已。
葉孤城自然看出了這點心思，不過懶得理會，思緒倒也一轉：不知西門吹雪聽到這個流言，會做何反應？
置若罔聞吧。畢竟那刺入心口的一劍太過真實，真實到不忍質疑。而流言則是一種虛幻的東西，一個聰明人不敢去相信流言。
西門吹雪對自己的劍有絕對的自信。這樣的人如何會相信自己劍下有未亡人？
除非西門吹雪瘋了，或者有人見鬼了。
不會有人看穿葉孤城臉上的面具，倒不是因為他的易容術可以瞞天過海，而是因為這種精湛到爐火純青的演技。
“城主，這流言一出，朝廷那邊必然會有所行動。不知城主有何吩咐？”
葉孤城瞬間收回思緒，眼神恢覆漠然，“朱有珩需要這一戰，只怕一切在所難免。傳令下去，叫他們暗中仔細準備。”
“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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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天羅劍法？”
“自然不是。”葉孤城反手收劍，並指夾住飄落的殘葉，“隨意而為，讓西門莊主見笑了。”
西門吹雪搖頭，“你的劍，很好。”
“莊主過獎。”
“你為何在此處練劍？”
“有何不可？”
“我想見識一下天羅劍。”西門吹雪說著眼睛猛地一亮。
“楊某明白。只是楊某身為白雲城主，不是一個純粹的劍客。莊主要與楊某比劍，楊某恐怕應承不下。”
西門吹雪盯了他一會兒，緩緩收回目光不再說下去。
“我要沐浴更衣，失陪了。西門莊主請便。”
練劍出汗，穿著被潤濕的衣裳肯定不舒服，所以在練劍後沐浴更衣也是西門吹雪的習慣。當下他微微點頭，靜靜看著葉孤城轉身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西門吹雪只是淡淡地看著，目光很輕，輕得讓人幾乎不會察覺到他的視線。但葉孤城卻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其中的重量，這讓他在心中嘆了口氣：對於一個長年肚子站在巔峰上的劍客來說，一旦找到一個可能有資格讓自己拔劍的人，那定不會輕易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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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楊雲風卻不是，葉孤城自然也不是。
在熱水中徹底放松了自己，葉孤城換了一身衣裳，依然是潔白的顏色，連衣上的紋飾也是用白線繡成。侍女為他戴上檀木珠冠，又將餘下的烏發理順，自然地披在肩上。
葉孤城掃了一眼鏡子，忽然覺得除了更加蒼白的臉色，葉孤城與楊雲風似乎沒有區別。
“屬下拜見城主。”一名下人捧著一只錦盒和一本冊子而來。
“何事？”葉孤城從屏風後走出，在一張石案後坐下，手邊是定光劍。
“回稟城主，這六個月各路人世進貢白雲城珍奇珠寶都已統計完畢，請城主過目。”
葉孤城接過，很快地翻了一遍，“全部入庫。”
“是。”來人應下，又將錦盒打開奉上，“這些是俞總管親自挑了說是預備城主賞人的。”盒中自然也是珍奇珠寶，其中一個象牙雕飾和一串用碩大的珍珠與純色血珊瑚串成的鏈子最為珍貴。
葉孤城拿起那串鏈子，目光隱隱一動。那珍珠映在眼底，仿佛變為一件不染纖塵的白衣，又像是雪白的劍光，而那血珊瑚便是一蓬又一蓬的血花。
南海上門派林立，又有兇悍橫行的海盜，葉孤城成為南海群英之首，不用想也知道他手上染的鮮血，更別說因他後來立下規矩，令這些人每半年向白雲城進貢而喪命的劍俠亡魂。這次他以楊雲風的身份接管白雲城，為著這些進貢的寶物亦展開了一場殺戮。
他不看重這些珍奇珠寶，但他需要這些東西，所以一定要得到。
雪白的劍光中綻開了一蓬又一蓬的血花，只是白衣上不見半點。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件染血的白衣已被他親手燒掉，在火光中祭奠逝去的白雲城主。
葉孤城放下鏈子，“擱在這裏吧。”
那人答應了一聲，剛剛放下錦盒，就聽見門外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城主，屬下有要事稟報！”
“何事？”葉孤城眼神一動。
“城中忽然有流言傳開，說…說前城主還活著，並未死在西門吹雪劍下！”
這的確是要事，當然是要事。
葉孤城從來都很穩的手微微一抖，面具遮掩了他變化的神色。
不過待俞誠禎進到密室時，他的心早已定了下來，眼神淡漠，似乎什麽也沒有發生。
這份沈穩顯然也感染了俞誠禎，讓他心中的驚慌在瞬間消去。
“俞誠禎，我要你去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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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有珩的手段，已遠非當日可比。”想到這個徒弟，葉孤城眼神微寒，“也不枉費他長了這麽一張臉。”
“在城主面前，他不過是班門弄斧，獻醜罷了。”這並不是在恭維，而是照實說，所以俞誠禎的神情很真誠。而這樣的主子，顯然也不需要他人的恭維。
“班門弄斧？”葉孤城的眼神似乎有一絲自嘲和譏諷，“事情的發展不外乎那幾種情況。換做是你，你會怎麽做？”
“屬下謹記城主吩咐，做一枚聽話的棋子，所以南王父子要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俞誠禎想了想，輕蔑地一笑，“不過此事究竟會如何發展，還得看那位劍神的態度。”
因為紫禁一戰的緣故，雖然葉孤城並沒有死去，俞誠禎心裏仍然對西門吹雪有著頗深的敵意，只是不願在葉孤城面前顯露出來而已。
葉孤城自然看出了這點心思，不過懶得理會，思緒倒也一轉：不知西門吹雪聽到這個流言，會做何反應？
置若罔聞吧。畢竟那刺入心口的一劍太過真實，真實到不忍質疑。而流言則是一種虛幻的東西，一個聰明人不敢去相信流言。
西門吹雪對自己的劍有絕對的自信。這樣的人如何會相信自己劍下有未亡人？
除非西門吹雪瘋了，或者有人見鬼了。
不會有人看穿葉孤城臉上的面具，倒不是因為他的易容術可以瞞天過海，而是因為這種精湛到爐火純青的演技。
“城主，這流言一出，朝廷那邊必然會有所行動。不知城主有何吩咐？”
葉孤城瞬間收回思緒，眼神恢覆漠然，“朱有珩需要這一戰，只怕一切在所難免。傳令下去，叫他們暗中仔細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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