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關燈
第88章

“老大!”大雪嗓門很大, 還是那樣沙啞中性,她快步走過來,在陳櫟肩上擂了一拳, 怒道,“居然讓你小子搶先了!”

她這一拳不輕不重, 陳櫟感覺到她的拳頭又冷又硬,力氣卻又滯又散。

“受傷了?”陳櫟問。

大雪一屁股坐下, 翹起腿,心情不佳地“嗯”了一聲。

“怎麽受傷了?”反革關懷起來。

“十一局的老骨頭, 一個個都半截快入土了非要下那個鬼墓, 艹,要不是老娘在, 今天就得派靈車去接他們了!”

“墓?什麽墓?”反革皺眉,“沒跟我說有墓的事啊?”

蛄姐在這個時候站了起來, 對剛來的大雪點頭致意,“你們的內務事,我先回避了。”

大雪這才註意到蛄姐,突然咧嘴笑了起來, “姐姐,你的模樣好對我胃口。”

蛄姐並不氣惱她的輕浮,眼波流轉,看著大雪說, “抱歉呀妹妹, 我已經嫁人了。”

說罷她施施然地離開了大堂。

大雪咂了一下舌頭, “可惜。”

反革無奈地看著大雪耍流氓, 突然覺得自己確實應該反省反省,大雪跟他的時候只有十歲, 現在這流氓樣大概率是他的教育出了問題。

“所以墓是怎麽回事?我這邊接到的任務是配合野外科考,主要是植物學方面的。”

“他們聽說那邊有個‘機器人之墓’,非常窄的裂縫狀入口,下面根本看不到底,三個老頭掛那裏上不來下不去,我只能下手掏,掏不出來,只好爆破碎石,差點連自己一起埋進去。”大雪沒好氣地說。

反革聽罷哭笑不得,“真是辛苦你了。”

“結果獎金也沒搶到手。”大雪不滿地瞪了一眼陳櫟。

陳櫟淡淡地說,“要不咱倆來一場。”

大雪來了興致,眉毛一挑,“來什麽場?我可不打拳,打不過你,我向來承認。”

“比車。”陳櫟說。

不止大雪,反革也驚訝起來。他們都知道陳櫟不喜歡代步工具,甚少開車,上次還把琉璃光的門檻軋塌了,雖然有洩憤的成分在。但要比車技,rc裏大概沒人比得上A大洲有名的頂級車手大雪。

“好啊!”大雪大喜,連連拍手,“你可別後悔!”

陳櫟淡淡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賽道車型就讓你選,我都奉陪。”

“五點,環一八區,不上浮空,其他不設限,怎麽樣?”陳櫟說。

大雪挑釁地說,“你這麽給自己上難度,是生怕輸得難看吧!”

陳櫟卻笑了一下,“輸給你我不難看,就像你打拳輸給我也難看不到哪去,所以…誰怕難看呢?”

大雪搖頭晃腦地說,“不急,姐姐等會兒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她這句話正巧被剛進來的煙槍聽到了,銀發男人好奇地湊過來,“輸什麽?誰輸了?”

大雪指指陳櫟,又指指自己,“他,輸我,馬上。”

反革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對煙槍解釋說,“大雪cy夜裏比車,怎麽樣?賭一盤吧,買定離手。”

煙槍驚訝地問陳櫟,“你跟大雪比車?”

陳櫟瞥了他一眼,“怎麽?覺得我鐵輸啊。”

煙槍嬉皮笑臉地將雙手按在陳櫟肩上,“沒有的事,我當然買你贏,錢不重要,立場重要。”

之後其他成員也陸續到達,反革開始擺註,茶桌上堆了一把各色的卡幣,左多右少,顯然rc都不是樂意給人勻面子的家夥,大雪和陳櫟比車,結局幾乎是板上釘釘。

所以左邊那堆卡幣迅速增加,右邊始終不變,只有煙槍的那幾枚躺在那裏,孤獨得有幾分尷尬。

“買定理手啊。”反革笑著對面前的數六說,一邊說一邊把卡幣整齊地摞在一起,更明顯能看出數量的懸殊。

數六是新人,即便知道大雪是車手,但也沒有那麽篤定,他攥著手裏的一張面額不小的卡幣猶豫不決。

反革突然笑了一下,一副想起什麽有意思事情的樣子,只見他從手機裏調出了一張以萬單位的電子鈔,“印”在了桌上——原來這塊桌面也是一塊電子接受板,反革的萬元大鈔卻是在右邊的小堆卡幣旁。

他笑著說,“你們分老煙這一點兒錢有什麽意思,來分我的。”

數六痛苦地看著反革,“老大,你這樣我更不知道該下哪了,咱能流局不跟嗎?”

“當然不行,”反革語重心長,“年輕人要合群啊。”

數六睜著那雙無辜的下垂眼向頌光求助,頌光熟視無睹,徑自把錢放在了左邊的卡幣堆上,他拿出的是張萬元的紙鈔。這樣一來,rc的兩位大佬站在了兩個不同的陣營,可憐的數六更加不知道該怎麽選擇了。

這時,傷寒面無表情地走過來,他隨手將一枚卡幣扔進了左堆裏面。

數六瞬間眼睛一亮,立即跟註在大雪身上。

“你這個小朋友,居然信他不信我。”反革調笑著說。

“你們大佬的心思太難懂了!”數六吐了吐舌頭,飛速跑開了。

從陳櫟進門等到人員到齊,大概過去了二十分鐘。這時候蛄姐又走了進來,她徑自站在反革身邊,她的身量嬌小,只到反革肩膀的位置,傘狀大擺的黑裙襯得一雙小腿更加纖細,像鹿一般。

“這位是蛄姐,雪棕櫚的主人,未來可能常會照面,大家可不能欺負她啊。”反革介紹道。

蛄姐微笑頷首,這回她沒有介紹自己跟反革的那層關系,而是擺出一副高雅莊重的樣子,雙手交疊順垂而下,面帶淺淺的笑容。

“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基地了。”反革說。

蛄姐輕咳一聲,“在不打擾我做生意的前提下。”

“基地以後不隱藏了?”庫吉拉發問。

她的問題也是很多人心中的疑問,之前的基地,反革可謂是想盡辦法,光反偵察系統就上了六層,更不用提各種選址、視覺、出入路徑的隱蔽。

“不藏了,有什麽好藏的,人都露在外面,把‘家’藏起來做什麽,”反革說,“以後都給我大搖大擺地進來,要是有人敢來咱家撒野,就讓他後悔這輩子當了人。”

說著反革擡腿邁步,蛄姐跟在他的身後,一行人浩浩蕩蕩跟在反革身後穿過雪棕櫚的大堂、廂間。

原來這座老茶樓很大,雖然結構老舊、到處散發著茶根和木頭微酸的味道,但是內部設備修繕一新,所有的上下樓梯都為固定和傳送兩種模式,燈帶有常用的四種光包括顯隱光,隨處可見的應急鈴和傳呼機,都表明這裏被精心準備過。

終於,他們到達了新基地的內部。

和舊基地工業金屬的冷硬質感不同,新基地充滿了柔和、圓角、乳白等等令人心情舒暢的元素。

“主腦呢?”傷寒迫不及待地想見到他的親密愛人。

反革卻笑瞇瞇地說,“先來試試咱們的管家系統。”

“座頭鯨先生。”反革朗聲。

“您好,先生,第一次見面,我的名字是座頭鯨。”一個清亮的男性聲音響起。

“虎鯊小姐。”反革又叫出另一個名字。

“是的,我在。”一個優雅的女性聲音響了起來。

“只有這個區域,”反革大概比劃了一下地方,“其他地方是叫不到的,你們可以試試,虎鯊小姐還可以為你們做心理治療,可以把煩惱告訴她。”

“張著大嘴在公共區域說自己的煩惱,丟死人了啊老大!”有人說。

“嫌丟人就憋著,”反革又說,“這裏的格局和之前差不多,舊基地除了主腦沒救了,其他倒也沒什麽損失,我已經全部收進倉庫裏,你們自行取用。”

聽到反革的話煙槍撇撇嘴,湊到陳櫟耳邊,他嘆了口氣,“哎,我失落了。”

陳櫟偏過頭,低聲問,“怎麽了。”

“我還以為都炸沒了。”

陳櫟用平靜地語氣罵他,“你今天出門是不是沒帶腦子。”

煙槍委屈地說,“這樣我才能名正言順地賴在你家不走啊。”

“我趕你走了嗎?”

“原來你不想讓我走啊。”煙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他呼吸出的溫熱氣流灑在面頰上,陳櫟感覺從心臟的根處緩慢地熱了起來。煙槍的說法將自己的話徹底變了一個味道,但他絲毫不覺得惱怒……或許煙槍的說法正是來自他想要的方向。

這幾日他們同住一檐之下,他睡自己的小床,煙槍睡在外室那張沙發上,從未有過任何行動上的逾越。這幾天他很安心,夜裏都睡得踏實了許多。

今天醒來的時候他才發現平時絕不離身、伴他入睡的那把肋插被他留在了外面。

“我不想走,你也不想讓我走,對不對?”煙槍又總結一遍,有些急切。

陳櫟誠實又無奈地點點頭,“對。”

煙槍心情大好,絲毫不顧旁人,猛地在陳櫟臉上親了一口。

……

跟被狗鼻子頂了似的。陳櫟腹誹。

但他又覺得很滿足,甚至心裏有些發暖發脹,情不自禁地想要笑。

他低下頭,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才擡起頭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