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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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啪……”

陳櫟狠狠地甩了一下腦袋, 驗證這是否是高溫令他產生的幻覺。拍打聲和呼救聲沒有停止,仍在如同噩夢般響著,真實又虛幻, 仿佛是在誘騙水手的人魚歌聲。

忽然,一簇火苗在門縫裏晃閃起來, 兩人的身形也是一晃,足下站立不穩, 幾秒後這陣晃動才平息下來,門內的尖叫聲更大, 伴隨著模糊的哭喊。

“艹!”煙槍狠狠罵了一句, 他彎下身找到了門鎖,用力掰了幾下, 門板紋絲不動。

“可能有墻燒塌了。”陳櫟將肋差順著側門縫塞進去,找到鎖舌, 一刮一撬,門板立時彈開了。

就在兩人轉身要繼續往上跑的一瞬,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了他們的身體!

兩張沒有五官的臉上,仿佛能看到得逞的獰笑。嗡嗡作響的呼救掙紮聲仍在繼續, 竟是從其中一個人胸膛音筒裏發出來的。

兩人奮力掙紮,一時無法掙脫這股怪力,被無臉人拖拽著身體,往火勢最大的地方去。

腳下被什麽東西絆住, 陳櫟順勢借力挺腰站住雙腳, 手中的肋差斜旋, 無臉人的雙臂登時飛了出去, 他一個擰身站了起來,飛快地將無臉人的身軀卸為三塊, 大量的人造血和仿生器官淌了一地。

陳櫟轉身準備去幫煙槍,只見煙槍此時正被另一個無臉人按在火中,火舌舔著他的衣服,他已經把無臉人的雙臂擰成了麻花,找準機會翻身騎在無臉人身上,將無臉人的頭按在火中,很快,一股燒皮革的味道散發出來。

陳櫟見煙槍大概不需要幫忙,便將無臉人的頭切下來,他幹脆坐在無臉人仍在不斷彈動的上半身上,撬出了顱中的芯片,人造血流了滿手。

“傷寒,我們現在到了第三層內部,外面情況怎麽樣?”

“比之前形況好一些,正在在疏散人員,我找到了一個新直播,是外側的,應該是圍觀的人在直播。我剛剛看到了缺荷,被一個穿著紅西裝的男人救出來了。”

“林致濤。”陳櫟淡淡地說。

“你們那邊?”

“壞消息,剛剛被無臉人襲擊了,有人把錄音放在裏面,引誘我們上當,”陳櫟頓了頓,“好消息,這樣的行為暴露了他,他肯定就在附近,我們現在就上去抓人,視角協助。”

“收到。”

“芯片裏的東西我現在傳給你。”

“收到。”傷寒簡短地回應,那邊隱隱約約傳來按鍵的金屬音。

陳櫟把芯片收好,対煙槍說:“走吧。”

煙槍的頭發被火燎黑了一撮,黑焦黑焦的掛在額頭上,一臉不爽。

“他在芯片裏放了現場錄音,”陳櫟晃了晃手機,剛剛他把芯片用手機做了簡單地解析,“錄音時間就在六分鐘前,他肯定還在這裏。”

電梯系統已經毀壞,即使進入了內部也無濟於事,兩人簡單地搜索了一下三層,因為助燃物不多,只有幾處起火點,一個活人都沒有。

兩人快速返回了防火通道,繼續往第四層爬。

第四層沒有遭遇火災,此時漆黑而寂靜,兩人打開燈筒,在傷寒的協助下快速地檢查了第四層。

第四層是忉利天的“同樂室”,整層不設任何隔斷,一張張半傾斜的床仿佛一座座刑具架——不知何樂。

第五層也就是傷寒推測的直播視點,兩人此時體力已經瀕臨極限,氣喘籲籲,身上被燙出的水泡傷口也跟著作祟。

第五層沒有發現直播設備,兩人沒有停留,咬牙往第六層爬,就在不知道第幾個折角的時候,陳櫟餘光瞥到一線寒光,還沒等他出聲提醒煙槍,就感覺身體被撲到,煙槍發白帶汗的臉忽然近在咫尺。

那一寸寒芒沒入了煙槍的肩膀,一股血腥味鉆入鼻腔,陳櫟聽到自己的牙緊咬住時發出接近碎裂的聲音。

他猛地將煙槍掀翻在身上,過度疲憊和緊張讓他一時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拳頭擦著煙槍的耳邊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煙槍,我用你嗎?!”他沖著煙槍發脾氣,聲音暴怒嘶啞。

煙槍皺緊了眉頭,肩部的劇痛讓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瞪著陳櫟的臉,半晌才冷冷地說,“起來,這種時候你發什麽瘋?”

陳櫟用力地吸了一口氣,用力到幾乎快把自己的氣管撐破。

他覺得自己的頭仿佛被人重擊了一下,眼冒金星,腦子裏混沌不堪,渾身都被卸了力,雙腿發軟,一時坐在煙槍身上起不來。

煙槍忍著痛輕拍著陳櫟的大腿安撫他,“沒事,沒事,你太緊張了,我們慢慢來,好不好。”

剛剛冷不防竄出來刺了一刀的“人”此時已經不見蹤影,那大概是真的“人”而不是之前他們不斷遭遇的無臉仿生人。

陳櫟平覆好情緒,從煙槍身上爬起來,從裝備包裏摸出紗布和止血藥,扶著煙槍靠著墻邊。

幽紫色的夜光帶照著陳櫟的臉,他的嘴角緊繃成一線,臉上滿是亮晶晶的汗珠,看著他這副狼狽又犟的樣子,煙槍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說你不用我,”煙槍的聲音因為疼痛有些飄,口氣卻任性,“你憑什麽不用我。”

陳櫟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紮好了繃帶,站起來往前走。

“你憑什麽不用我,我就要讓你用。”煙槍的口氣幾乎有點無賴了。

陳櫟沒有理會他,自顧自地埋頭往前走。

煙槍爬起來追上去,拽過陳櫟的胳膊,卻也沒有再說什麽,跟著陳櫟的步子往上走。

“剛剛你看清那人了嗎?”走了一會兒,煙槍問。

“你不撲過來我就看清了。”陳櫟沒好氣地說。

“我聞到他身上有一股硝的味道,你還記得不,咱們在地下城,那些被清腦的士兵的槍也是用硝做得火藥。”

陳櫟不由得眉頭緊皺,“所以地下城和忉利天的事,真的有關。”

第六層的防火門終於進入視野,離起火點已經很遠,這裏的溫度和往常差距不大,門板也不燙手。

兩人三下兩下撬開了門,謹慎地將門拉開一條縫,透過這條縫隙向外望去。

寂靜、空蕩的走廊,緊閉的一間間客室,只有靠近天井狀的中心有火光透上來,從這個角度看去,沒有任何異樣。

陳櫟比了一個“行動”的手勢,煙槍會意,兩人悄無聲息地將門支開一條縫隙,然後如同兩尾靈巧的活魚般鉆了進去。

“cy、老煙,我看到六層有人影在晃。”傷寒的聲音在耳麥中響起。

陳櫟將肋差拔出緊握在手心,煙槍也將能量彈匣推入了雙管□□尾部。兩人的腳步近乎無聲,一前一後,迅速而直接地逼向到天井中心。

忉利天建築內部的環形空腔已經完全呈現在眼前。

他們同時看到了一個嬌小的影子坐在墨綠色的欄桿上,此刻懷裏抱著一把寒光四溢的帶血匕首,正在晃著兩條細弱的腿。

這人也看到了他們,呲牙対他們露出一個燦爛而詭異的笑容。

他的模樣難辨男女,臉頰瘦得幾乎萎縮,顯得那雙眼睛大得不正常,露出的牙齒有的烏黑有的昏黃,非常難看。

“普密多。”他対著兩個人禮貌地點頭致意,幹枯的雙唇中吐出一句讓人聽不懂的語言,然後,他的身體緩慢地下仰去——

陳櫟飛身撲上去,立即拽住了他的衣領。

只見這個枯瘦的人臉上又露出一個笑容,手裏的匕首向著陳櫟的雙眼劃去,陳櫟側了一下,利刃割破了他的臉頰。

那個枯瘦的人放聲大笑,好像自己做了什麽很好玩的事情。

他的手靈活地飛舞,寒光閃閃,但他之後的每一刀都被陳櫟擋下來。

然而陳櫟一手拆當,另一只手仍舊拽著他的領口不肯松開。

枯瘦的人竭力地扭動著身體,屁股的大半已經挪出了欄桿,陳櫟把他往回拽,他就把陳櫟往外扯,這個瘦得好像一把木柴的人卻有著極大的怪力,兩人僵持不下,都不依不饒。

煙槍只好放棄守備,幾步逼近拉扯中的二人,伸開手臂要幫陳櫟拽人。

枯瘦的人見狀,幹脆扔掉了匕首,將雙腿盤在了陳櫟腰上,雙臂摟住陳櫟的脖子,不斷後壓身體,他的頭頂已經沖下,顯然意圖帶著陳櫟一起墜樓。

陳櫟一手死死摳著欄桿,身體已經栽向空中,另一只手依舊不肯罷休拽著那人的衣領,但是這個枯瘦之人力氣大得不同尋常,雙臂扼得他眼前發昏。

在千鈞一發間,煙槍將槍體裏的能量條磕了出來,替換成蠟封彈,他架起的雙管槍,百分之一秒的瞄準速度,子彈從槍管中雙重激射!

一顆釘入那個枯瘦的人的下頜緣,另一顆打向那人的臂關節,臂關節瞬間被彈開。

只見這個枯瘦嬌小的人影霎時間隨著槍聲飛了出去,當空直直墜向紅蓮仍在盛放的地面。

陳櫟被勒得缺氧發懵,他扶住欄桿彎下腰調整呼吸,斷斷續續地說,“得、這下…不想蹲局子都不行了。”

煙槍聳了聳肩,把槍收回後腰,走到一旁將直播用的設備接通在手機上,覆制下全部的信息,並用sc燈收集了幾枚指紋,上傳主腦。

“傷寒,剛剛那個人的面部能記錄嗎?”陳櫟問。

“可以。”

“直播設備的信息老煙上傳了,今天肯定帶不走這些玩意兒,你們先分析著。”

“收到。”

陳櫟解開緊紮的領口袖口,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血,一轉頭看到煙槍一臉欲言又止。

“怎麽了?”

煙槍扯了扯嘴角,“你最近老破相啊。”

陳櫟翻了個白眼,徑自往第七層走,一邊走一邊說,“怎麽,嫌棄了?”

“好看,你什麽樣都好看。”煙槍嬉皮笑臉地追上去。

能否找到其餘的線索,就看這最後一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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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你憑什麽不用我”“我就要讓你用”

“怎麽,嫌棄了?”“好看,你什麽樣都好看”

嘿嘿,邊寫邊姨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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