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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回頭看看你就知道了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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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晃晃地走過去,拍了一把瞿令:“你醒醒,你快替老子看看,是不是老子看花眼了!那上面是誰?”

瞿令和雯然在劃拳,兄妹二人看起來也醉的不輕,他們擡起頭,看了一眼牧無炎,兄妹對視之後,眼中的醉意頓時消失了。

從醉眼惺忪到冷靜決絕,再恢覆到迷糊,只用了眨眼的功夫。

雯然擺了擺手:“哪有人?沒看到有人……六王爺,你眼花了……”

瞿令也含糊地說:“我也沒看到。”

兄妹二人都沒醉,牧清風也沒醉。

大家都心照不宣。

牧無炎看著臉色不好,免不了又是一場軒然大波。

可瞿氏兄妹卻不希望在自家的祖宅裏出事。

算是對大王的一種變相的哀求。

整個小院裏,惟一醉得一塌糊塗的人,只有卿小可。

她還在唱心如刀割,聽到牧無炎的聲音,歌聲戛然而止。

石桌很窄,她醉的不輕,轉身太急,不由得踩了空,就要跌下。

“小心。”尹休欺身而上,讓她順勢跌入了自己的懷裏。

“放開她!”牧無炎心裏的火,已經將骨頭燒得滋啦作響,他俯身沖過來,作勢要將尹休手裏的人奪回。

尹休巧妙地轉了個身,帶著卿小可在空中轉了個圈,一個瞬移,躲開了牧無炎。

卿小可轉得暈了,迷迷糊糊地將頭靠近了尹休的懷裏。

到底怎麽回事,她還沒意識到,就聽到了牧無炎的一聲爆吼:“你瘋了吧,你竟敢靠在他懷裏?速速到本王身邊來!”

卿小可扶著太陽穴,終於看清了對面的人影。

“你還來找我做什麽?”她沈聲問。

真的是他來了,以為他不會來了呢。

可你現在來,來幹什麽呢,還有什麽意義!

你的孩子都要出生了,混蛋,你還記得我麽?

“讓你過來,你聾了!”牧無炎焦急地看著她,心中將尹休咒罵了上萬遍。

“你走吧。”卿小可說:“我不想見你。”

“你……”牧無炎沒聽清,只覺一道驚雷劈在了天靈蓋,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卿卿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說什麽?”他的眉眼之中,藏著難以抑制的傷心,“你可知道……”

我是多在乎你啊,太後危在旦夕,我擔心你遭了奸賊的蠱惑,沖出來尋你,你這是在說什麽?

“我以後都不想再見你了。”卿小可沈下眼眸,雙拳緊握,眼淚一滴滴滾落:“你這個大騙子!”

你騙了我,還騙了綰妹。

或許你覺得自己很厲害,兩邊都瞞著,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我卻接受不了,我一個接受過現代文明的人,憑什麽要忍受這樣的委屈。

心也能掰成幾瓣,平分給所有的女人麽?

牧無炎萬念俱灰,他不明白好端端的,為何會變成這樣。

“是不是因他而起?”他很快就鎖定了罪魁禍首,指著尹休,咬牙切齒地問:“他與你說什麽了?”

尹休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淡然而驕傲的微笑。

他覺得能看到牧無炎受到如此打擊,甚至比親手殺了他,還要痛快。

甚至都不用讓他們體內的蠱起作用。

真是一出好戲。

牧清風和瞿家兄妹楞楞地看著。

情況突然變成了這樣,他們該怎麽做?

牧清風和瞿令交換了眼神,決定靜觀其變。

很快,牧無炎就下令:“你們滾出去!”

瞿令上前一步,抱拳:“大王,逆賊奸詐,有臣在……”

“滾!”牧無炎用刀子般的眼神,瞟了他一眼,“不想你這宅子淪為修羅場,就趕緊給本王滾出去!”

雯然扯了扯兄長的手:“走吧。”

她抱拳道:“大王,屬下就在院門外,若是有任何情況,只待你一聲令下……”

“你也滾出去。”牧無炎盯著牧清風,眼神之中帶著責怪,怎麽哪兒都有你,你是怎麽來這兒的!

牧清風低下頭,狠狠地瞧了對面的尹休一眼,冷哼一聲,憤而甩袖,轉身離開。

他可是沒真沒想到,能看到王兄如此狼狽的一幕。

不愧是給我牧清風擋過刀子的女人啊, 神勇非凡。

她竟然就那麽瞪著牧無炎,言之鑿鑿說,你走吧,我不想見你。

敬不怕死的勇士。

牧清風走之前,還不忘順走一小壇子酒,對卿小可揚了揚酒壇子。

滿院子醉倒的奴才們,也被這院內強大的殺氣給刺激了,連滾帶爬,跑得幹幹凈凈。

這下徹底幹凈了。

牧無炎的目光,始終盯著卿小可,始終盯著她與尹休的身體接觸。

他註意到,尹休身上的衣服!

這是他最喜歡的顏色和紋樣,這樣的紋樣和料子,是翎洲獨有的!

“他身上的衣袍,是怎麽回事?”

人都走光了,牧無炎也不需要端著架子了,他擡手指向尹休身上的衣袍,沈聲質問。

他沒等卿小可回答,果斷出手了,因為實在是等不了,眨眼的功夫都等不了了。

看她在別的男人懷裏,暈乎乎的模樣,簡直是氣得能要上天捅個窟窿。

“尹休!”牧無炎一個犀利的掌風劈了過去,“放開她!”

“你以為你是王,便可以為所欲為麽?”尹休早有準備,側身躲過,將卿小可的腰肢摟得更緊了,冷聲道:“她是你的物件麽?是你腰間的玉佩麽?你或許覺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該屬於你吧!”

卿小可原本也覺得這樣不好,想要與尹師傅分開一些距離。

可尹師傅最後一句,紮了她的心。

是啊,牧無炎,你覺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該屬於你麽?

你憑什麽那麽霸道。

牧無炎的掌勢極沈,掌風如排山倒海一般,將院墻給推了,亭子也轟然倒地,就是打不到尹休。

“卿鳳棲,你給本王過來!”牧無炎能看得出來,她不是被挾持的,她完全有能力掙脫,甚至能殺了尹休,可她就是刻意地與自己保持著距離。

這幾步路,讓牧無炎幾乎瘋狂。

而正因為她站在對立面,所有的狠招都使不出來了,怕傷了她。

怕那卑鄙無恥的男人用她來當肉盾。

牧無炎想不明白,到底出了什麽問題,到底是為了什麽。

難道見到你的尹師傅,就不想要我了?

你不是千裏迢迢跑來找我了麽?

“我不是卿鳳棲。”卿小可冷冷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我不是你要找的卿鳳棲,從來不是,不過對你而言,我是誰,或許根本就不重要。”

正在氣頭上,再加上喝了酒。

卿小可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跳出來了。

她看牧無炎對尹休招招致命,只能記起他殘暴無德的一面。

“你給我住手!”她挺身攔在尹休身前,雙臂張開,盯著牧無炎,雙目之中,全是責怪,“這是你的魔宮麽?這兒是瞿家,你把這兒毀了,人家還怎麽住?”

瞿令的院子,已經全毀了。

瞿家兄妹和牧清風站在不遠處,聽著轟隆隆的聲音,看著漫天飛揚的塵土,眉頭緊皺。

“大王能不能打得再準點?”雯然呢喃道:“憑大王的功力,對付一個尹休,用得著如此麽?”

牧清風搖了搖頭,擡起酒壇喝了一口,笑笑:“那女人又不是瓷娃娃,打個半死再救就是了,王兄可真是……”

“你倒是說得輕巧。”瞿令蹲在一旁,雙手抱頭,斜目鄙視牧清風:“不是瓷娃娃,方才是誰偷偷用法術移動卿姑娘腳下的一塊小石頭,防止她絆倒,我都看到了!你這男人,真是口是心非。”

牧清風瞪了瞿令一眼,默默地喝酒。

那是因為自己沒親耳聽到她說,你走吧,不想見到你,若是這話是對自己說的,豈止是你這院子,估計會氣得上天入地,將這魔都都拆咯!

“哎……”雯然從袖中摸出一枚金葉子,扔在地上,“咱們賭一把,看卿姑娘選誰,如何啊?”

“無聊!”

“無聊。”

兩個男人異口同聲。

“玩玩嘛!”雯然說:“輸不起吧,你們這些臭男人。”

“哼。”

“哼!”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牧清風先挑了挑眉:“瞿大個,你賭誰?”

瞿令挺直了腰桿,堅定不移:“當然是大王。”

374祝星修的陷阱

“你若是再不乖乖過來,別說將瞿府拆了,本王立刻將外面聽墻根的全殺了。”

牧無炎低聲吼道。

他再也保持不了風度了,他見不得尹休那看淡一切,胸有成竹的樣子。

仿佛他贏定了似的。

卿小可絲毫不懷疑牧無炎說的話是真的,因為他此時的模樣,像是要吃人。

“我可以過去,你要答應我,放過尹師傅。”卿小可冷聲說。

她的酒勁已經消退,頭腦也漸漸地清醒起來。

再鬧下去,明日就該成為魔都奇談了。

“若我說不呢?”牧無炎俊美的臉龐上布滿了忍耐,他盯著尹休,卻無可奈何。

“我會恨你。”卿小可低聲說。

她很認真,認真到讓牧無炎心中一沈。

“為了一個不明來歷的野男人,你恨我?”牧無炎咬著牙,感覺字字誅心,他也認真地盯著卿小可:“你先過來。”

你在我身側,我才不會擔心自己傷到你,不會束手束腳。

“你先答應我。”

“……”

牧無炎突然加速,想要去拉她。

這種條件,他是萬萬不會同意的。

而此時此刻,他身體左側疏於防護,結結實實地吃了尹休一掌。

牧無炎悶哼一聲,身體摔進了碎石堆裏。

他捂著心口,幹脆不起來了。

尹休看著他這樣,笑得得意。

他看著卿小可說:“我們走。”

沒料到,卿小可激動地喊:“誰讓你真的傷他了!”

她一把將尹休推開,沖著牧無炎飛撲過去。

看到牧無炎受傷不動的那一瞬,她覺得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無論他多可恨,他是感情騙子也好,他是什麽都好,要是以後再也見不到他,心才是真的疼。

“你怎麽樣了?”她急切地抓著牧無炎手臂,扯開他的衣襟,想要看他傷到哪裏了,“傷得很重麽?為什麽不起來?起不來了麽?我看看……”

“唔……傷得很重!”牧無炎將她摟緊了,低聲說:“心都被你給撕了,正在往外淌血,你說呢?”

卿小可想要推開他,氣得捶他的後背:“松開我,我又被你騙了,你這個大騙子,你騙了綰妹又騙我,你這個大騙子,你還有臉來找我!我在這個世上最討厭的人,就是你!你放開我!”

“不放。”牧無炎說:“我也同樣討厭你,你這個女人,怎麽幾日不見,就撲到別人懷裏去了,本王也討厭你!”

兩人的打情罵俏,看得尹休惱火之極。

他忽然想起在無歸境的那一夜,想起了胸腔中劍時,想起那一刻的絕望,覆仇的火焰將他的心熊熊地燒了起來。

他咬著牙,掐指念咒。

是該結束一切了。

這個可惡的小奴隸,是時候將她徹底收回身邊了。

我倒要看看,你們是不是可以為了對方,連命都不要。

隨著尹休默念著咒語。

卿小可的身形突然變得僵硬,她的雙眸閃過一抹異色,變了一個人。

她用最大的力氣,將牧無炎推開,順手給了他一掌。

隨即輕飄飄地起身,穩穩地朝尹休走去。

牧無炎急忙伸手去拉她:“卿卿,你怎麽了?”

“放開我。”卿小可的聲音冷得嚇人,她仿佛不認得這個人了,“你若再不放開我,我便讓你死在這兒!”

牧無炎結結實實地受了她一掌,喉頭全是腥甜的血液味道。

心臟像是被一雙冰涼的手給死死地掐住,疼得讓人直不起身。

“卿卿,你……回來……”

看著她像是失了魂魄,一步步地走向尹休,牧無炎急得起身,吐了血。

“別過來。”卿小可再轉身之時,手上多了墨夜之刃,黑色的長劍,在暗夜裏發出低調而華麗的光,看不出劍刃到底有多鋒利,可牧無炎卻感受到了如同深潭水一般冰涼的殺氣。

“你再過來,我便殺了你。”卿小可機械式地說著,她盯著牧無炎,眼眸之中,全是恨意。

“你不會的。”牧無炎說:“你下不了手。”

“九奴,殺了他。”尹休冷冷地下令。

卿小可反手握著劍柄,拱手抱拳:“是,九奴謹遵公子命令。”

墨色的長劍上,發出了沖天的金光。

劍光沖天,使得天空亮若白晝。

高懸天頂的三輪圓月,也被蒙上了淡淡的金光。

“不好。”牧清風擡起頭,看著那劍氣,對瞿令說:“趕緊進去幫忙!出事了!”

瞿令說:“大王有令……”

“大王首先得有命!”牧清風吼道:“快!”

他們沖進去的時候,看到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卿小可和牧無炎正在打鬥,而尹休如同沒事人一般,負手而立。

更讓人心驚的是卿小可招招奪命,毫不讓人喘息。

牧無炎一直在躲,口中還不停地勸說:“卿卿,你醒醒,是我!你看清楚啊……你到底是怎麽了?不要受小人控制啊!”

他只躲一些一劍致命的招式,更多的時候,是為了貼近她,喚醒她,所以身上被劍氣傷到了,深深淺淺的傷口,分布在身體的各處,看上去渾身是血。

“卿卿,是我,你醒醒啊,別打了……”

牧無炎看到了瞿令,吼道:“還不快來幫忙!”

瞿家兄妹加入戰局,場面更加混亂了。

牧無炎低聲說;“莫要傷她。”

拼了命才能躲過她快準狠的劍招,想要傷她,對瞿家兄妹而言,太不容易了。

而卿小可仿佛變了一個人,六親不認,她的劍沖著雯然刺過去,力道不減反而更快了。

“妹妹小心。”瞿令拼命護著妹妹,二人被劍氣劃破了衣衫,狼狽地滾在地上。

“尹休,你這個小人,你到底對她幹了什麽?”牧清風擡掌沖著尹休襲去。

兩人纏鬥在一處。

尹休雙手都負在身後,仿佛不屑與牧清風動手,他嘴角一勾,輕聲說:“九奴,過來,先將這個蠢貨一劍殺了。”

牧清風眼眶驟然收縮,他盯著尹休,吼道:“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他突然想起,這九奴的稱呼是怎麽來的。

當時在血巫地宮裏,卿小可作為血巫新娘,被迫輪流伺候祝家的各位公子。

“你是……”牧清風身形停頓了一下,雙目驟然睜大:“你是——祝星修!!!!你還沒死!你還活著!”

“是,修公子。”卿小可麻木道:“阿九知道了,立刻殺了他!”

“卿卿,住手!”牧無炎擡目望去,牧清風的動作停滯了,而卿小可轉身,正好就是牧清風的後背,她已經將劍舉了起來……

“六弟,小心!!!”

牧無炎急忙出手,拉住卿小可的肩膀,大手握住了她的劍柄,同時一個空翻,落在牧清風面前,他想要將牧清風推走,卻沒料到,卿小可突然迸發出更濃烈的殺氣。

她手腕一轉,那劍柄與劍刃分離了。

墨夜之刃有千萬種變化,隨心所欲。

她握住劍柄的後端,抽出了一柄更細的短刀。

隨即毫不猶豫地刺向了牧無炎。

牧無炎無處可躲,也不出手回擊,只是用溫柔的目光,註視著她:

“卿卿,你醒過來,是我啊,你看清楚些,是我……”

“王兄!”

“大王!!!!”

牧清風慌了,瞿家兄妹也被嚇得臉色煞白。

卿小可手中的短刀,毫不猶豫地刺入了牧無炎的胸腔。

還有一指的距離,就要刺破他的心臟了。

她再用一絲絲力道,牧無炎必死無疑。

此時,她眼神晃過一抹異色,停了手。

牧無炎雙手捧著她的臉,輕聲說:“你真的不認得我了?卿卿,你真的忍心,你真的下得了手嗎?你上次往我心裏紮針,這次往我心裏捅刀子,本王就是註定要為你心疼的啊……”

卿小可松開了刀柄,捂著心,皺了眉。

她對於這樣的痛苦,感覺到陌生。

這契機,足夠瞿令將牧無炎救下了。

“修公子?”卿小可看向尹休:“我沒能殺他,辜負了公子……阿九該死。”

“是我讓你停下來的。”尹休招了招手,溫柔道:“九奴你做得很好,接下來的事,我要自己來做,你到我身邊來。”

卿小可毫不猶豫地走過去。

尹休攬住她的腰肢,飛身到了半空,他居高臨下,看著受了重傷的牧無炎:“牧無炎,你可知道,一個王者,是不容許有弱點的,當你的弱點是一個女人的時候,你其實已經輸了。”

“放開她。”牧無炎盯著尹休的臉,吼道:“我不管你是尹休,還是祝星修,你將她放開,你以為自己還能全身而退麽?這是魔都,不是你的血巫地宮,不是無歸境!血巫一族,被我父王給滅了,你們早就輸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已經呼吸不均,但為了能延緩時間,還是控制著氣息,穩穩地將話說出來。

過程中,他背在身後的手,放在了牧清風的掌心裏,正在往那上面寫字。

“我不求全身而退。”尹休說:“能毀了你,我已經心滿意足了,不過,若是我恢覆了血巫的功力,再加上墨夜之刃,全身而退嘛,還真不好說。”

他說著,狂妄地朝天大笑幾聲,一手按住卿小可的肩,另一只手,粗暴地將她的衣襟拉下。

卿小可白嫩的肩部,漂亮的鎖骨,在月光下發著耀眼的光。

她害怕得渾身顫抖,卻一動也不敢動。

“你要幹什麽!”牧無炎高聲吼道:“放開她!”

“九奴,你告訴這群蠢貨,你是我的什麽?”尹休湊近了卿小可的耳垂,輕聲說。

“阿九是修公子的食物。”卿小可麻木道:“還望公子用餐愉快。”

“住手!!”牧無炎強提著一口氣,沖了過去,卻被尹休一掌打了回來。

他笑著,露出了尖銳的獠牙,一手摟住卿小可纖細的腰肢,一手攬住她的長發,將她摟緊自己懷裏,對著她潔白細膩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下去。

血從皮膚的破口處湧了出來,源源不斷地被吸走。

尹休的臉在發生著變化,五官扭曲著,變回了祝星修的臉,十足的邪氣。

卿小可痛苦地閉上了眼,卻絲毫沒有反抗掙紮。

祝星修的臉上,卻出現了詫異的神色,他期待著的變化,並沒有出現。

他看著滿月,再看了看卿小可。

怎麽會這樣!

這女人的血,不是能增強功力麽?

他的相貌變了,變成了邪魅俊美的祝星修。

可其餘的……

“怎麽會這樣!”祝星修雙手抓著卿小可的肩部,不可思議地看著她:“怎麽會……”

“怎麽?功力沒增強麽?”牧清風冷笑一聲:“垃圾!”

他趁著祝星修疑惑的瞬間,果斷地出手,將他擊退,將卿小可搶奪過來,隨後與瞿家兄妹做了個魔陣,擋住了祝星修。

“哈哈,她可是我的人!”祝星修鄙視道:“多此一舉,找死!”

他打了個響指,沈聲說:“九奴,速速將你身側的人都殺光!回到本公子身邊來。”

“阿九……遵……額……”

卿小可機械式的答語沒有完全說出口。

一聲清脆的鈴聲,使得她僵住了。

聽到這鈴聲,祝星修臉色大變:“引蠱鈴!這東西怎麽會在你手上!”

牧清風將那小鈴鐺靠近卿小可脖子處的傷口,一只炫麗多彩的小蠱蟲探頭,便被吸進了鈴鐺之中。

他對祝星修搖著鈴,說:“沒想到吧?當年你們地宮陵墓裏,被拿的豈止是墨夜之刃,也罷,當時你們也沒空回去清點,不過為了弄清這玩意兒的用法,我還是費了一些周折的,祝星修,你如今黔驢技窮,乖乖投降受死吧!我的禁軍,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不消一刻鐘,你的頭顱之上,便會訂滿我軍的利箭!”

祝星修看到引蠱鈴的那一瞬,確實有過一絲絕望。

可他很快就恢覆了自信,因為在牧清風往天空發射響箭的瞬間,他抓住了一個人。

他將奄奄一息的牧無炎挾持著,笑道:“你們太小看我了,若是受控制的是你們的大王,禁軍又如何?”

他掐起指決,準備催動牧無炎身上的蠱。

他覺得,牧無炎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自己也被下了蠱,一定不會防備。

可他等了等,還是沒等到牧無炎發生變化。

“祝星修,你以為所有人都被你玩弄於鼓掌之間麽?”

牧無炎笑著,召喚出了九子龍訣。

睚眥獸從天而至,用巨大的頭顱,撞向了祝星修的後腰。

牧無炎立在睚眥的背上,居高臨下,看著祝星修:“受死吧!”

睚眥噴出了烈火,直沖祝星修。

祝星修險險躲過。

他心中充滿了不解,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為什麽牧無炎會事先知道自己體內有蠱。

為什麽擁有引蠱鈴的牧清風,不合時宜地出現在瞿家!

是淩綰綰騙了自己,還是……

為什麽……

不可能的!

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

在睚眥獸的攻擊下,祝星修體力耗盡,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腔上下起伏。

禁軍和諜鏡司的人都趕到了,眾人將祝星修團團圍住,給他的手腳都上了鐵鎖。

卿小可被祝星修吸了大量的血,顯得很虛弱。

她看著祝星修,百感交集道:“你假裝成尹休,入府當我的師傅,有意接近我,教我練武,就是為了今日麽?”

“沒錯。”祝星修說。

“我被趕出卿家,也是你一手設計的嗎?”

“你終於開竅了。”

“柳寒煙是受了你的指使,對麽?”

“哼,那個蠢女人,本公子才不屑指使她。”

卿小可想起,柳寒煙死之前,那飽含深情又藏著怨恨的目光,一直註視著尹休。

原來,從那時候開始,自己就一直掉落了他設下的陷阱。

怪不得每一次習武需要模擬對戰時,他的情緒都會變得異常。

“卿家的大火,是你放的?”卿小可不解道:“為何?”

“讓你嘗嘗無家可歸的滋味。”尹休說:“我本想將卿府一把火燃盡,奈何火勢被發現得太快了!”

“在齊雲山的時候,你對我的好,都是假的嗎?”卿小可問。

與尹休相處的點點滴滴,還能清晰地回憶起來。

“你既然那麽恨我,為何不一劍殺了我?”卿小可眼中含淚,看著祝星修,“尹師傅,我實在想不明白。”

我甚至不相信你會真的害我。

“是為了墨夜之刃。”牧無炎被瞿令攙扶著,來到卿小可身側,將她拉入懷裏,輕聲說:“藥老跟我說過,他是想利用你的身體來滋養墨夜之刃,等到墨夜之刃強大到一定的程度,你便不再有利用價值了。”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卿小可擡起頭,看著牧無炎,心疼得摸著他的下巴,“他就是祝星修,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不讓我堤防他?”

“我也是今日才知道他是祝星修。”牧無炎臉色蒼白嘆氣道:“諜鏡司一直在查他的身份,可惜,他很狡猾,一直沒表露出血巫的特性,所以,沒人往那方面想。”

若是我知道他是祝星修,是絕不會讓他接近你的。

“卿卿,莫要難過了,此等小人,不值當。”牧無炎說著,咳出了一口鮮血。

卿小可看著他的傷口,意識到有可能是剛才自己被控制的時候傷了他,眼淚如泉水湧了出來,趕緊伸出手去替他捂著傷口。

到了現在,你還顧著安慰我不要傷心麽?

你這個大傻瓜!

牧無炎抱著她,手輕拍她的背:“不許哭啊,我見不得你為別的男人落淚。”

他說完之後,下巴擱在卿小可的肩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她的身上。

卿小可雙膝發軟,驚呼道:“來人!快請郎中!快!”

375永別了,小飛賊

卿小可站在聽政殿外,每一個魔醫出來,都會被她拉住,問同一個問題:“大王如何了?可還有救?”

她沒膽子陪在裏面,看著牧無炎心上的窟窿,她難過得快死了,恨不得那傷口是在自己身上。

每一個魔醫,都會發出深淺不一的嘆息聲,然後深深地望向她,再低下頭行禮退去。

這一番動作,無異於往卿小可難受的心口上,再插上一刀。

牧清風就站在她身後,盯著她的後背,生怕她撐不住,再倒在這兒。

她身上的衣袍沾滿了血,說什麽都不肯換。

奉景讓人把曾經伺候過她的青嵐和鴻飛調來,兩個丫頭一左一右地扶著她,低低地勸:“您還是先換了衣裳,吃些東西吧,一夜了,您一滴水也沒……”

卿小可虛弱地搖頭,仿佛癱瘓一般,將身體所有的重量壓在兩個丫頭手上。

“沒救了……”她低聲說:“你們沒看到魔醫的臉色麽?是我害的!是我把他害成這樣了……是我的錯……”

“是那該死的血巫餘孽!”牧清風低聲說:“不是你!你完全不受控制,不必自責。”

“是我。”卿小可說:“就是我,換了別人,他怎麽會不躲,怎麽會不還手,是我害了他,我自詡聰明,卻一點也沒覺察到那尹休……是我的錯!”

尹休,隱,修!

這樣明顯,自己竟然傻乎乎的,一點也沒往那方面想。

都是因為我。

牧無炎是被我害了。

“你清醒些吧,王兄還好好地躺著,還活著,你若是再這樣下去,你便……”牧清風沒再往下說,他不忍心給她脆弱的心再加任何壓力了。

他將目光移向天邊的朝陽,冷靜道:“你先去休息,這兒有我,王兄是天選之人,必定能化險為夷!”

還沒到絕望的時候。

牧無炎只是醒不過來,又不是咽氣了。

牧清風轉眼瞪著兩個丫頭:“青嵐,鴻飛,你們倆扶她去側殿休息!”

他快步突進,想要出其不意,將卿小可打暈,無論如何讓她睡一覺,她眼睛裏的血絲,紅得好似下一刻就要滴出血來。

卿小可卻飛速轉身,擡手,用淩厲的掌風擋住他的手刀:“我哪兒也不去,我就在這兒,我要等他醒過來!”

青嵐紅著眼眶,壯著膽子說:“聖魔醫女還沒來診治呢,大王還沒到……”

“青嵐!”牧清風瞪眼,看上去很嚇人,他大聲吼道:“你這個丫頭,胡說八道些什麽!”

“我……”青嵐也知道,在這種時候提起淩綰綰,很不合時宜,所以她沒用“淩王後”這樣的稱呼,只說了聖魔醫女。

看到卿小可臉色瞬間變得灰白,青嵐俯身低頭:“奴婢口無遮攔,奴婢該死。”

“不。”卿小可灰暗的臉上,浮出一抹悲涼的光,她扶起青嵐:“你說得不錯,綰妹是聖魔醫女,她一定能治,她在哪兒?”

鴻飛跺了跺腳,說:“青嵐姐姐,你可真是糊塗,淩王後她恨不得大王早些死,怎麽會……”

前些天宮裏都傳遍了,太後病了,淩王後都不肯醫治,她以此為要挾,逼大王放了淩家人呢。

現在太後臥病在床,大王又傷得這樣重,宮裏所有的魔醫都搖了頭,奉景和牧清風好不容易才將消息封鎖住。

就是不想讓心懷鬼胎的人知道,抓住空子。

淩王後若是知道大王危在旦夕,八成要偷著樂!

“不會的,綰妹她不是這樣的人。”卿小可搖頭說:“她在哪兒?告訴我,我親自去求她,只要她能救牧無炎,她要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在牧清風的親自護送下,卿小可來到了靈犀館前。

她站在門外,等了許久。

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青嵐輕聲問:“奴婢去通傳吧?”

卿小可:“……”

她的心神,陷入了一個暖黃色的大水缸裏。

時光回到了最初。

最初見到淩綰綰,也是因為自己誤傷了牧無炎,請聖魔醫女來醫治。

人的命運,真是一個巨大的圓,你以為自己一直往前走,可誰知走著走著,又回到原點。

“姑娘?”鴻飛試探性的問:“咱們還是走吧,她不會救大王的……犯不著求她……”

“總要試試。”卿小可轉頭,看著青嵐:“去敲門吧。”

總要試試,所有的可能,都要試一試。

如果淩綰綰不救,那就去翎洲,去找藥老。

要是藥老也沒辦法,那就空宇寺跪著,求寥寥快將時空之門打開,將他帶到現代去。

卿小可不知道自己心裏在亂七八糟想些什麽。

她只知道,如果牧無炎因此而死,那她會活不下去。

青嵐叩響了靈犀館的大門。

一個小宮人探出腦袋來,看著門外的人,他的目光聚集在卿小可臉上的時候,嚇了一跳,像是受了驚的老鼠,頓時縮了回去,門也合上了。

一場漫長的等待。

卿小可覺得,這幾乎是這一輩子,最焦心的一場等待。

如果綰妹不願見自己,那又該怎麽做?

不過她的擔心是多餘的。

小宮人重新將門打開,恭敬道:“淩王後有請……”

他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卿小可,是該叫她柔美人麽?可剛才通傳的時候,說柔美人到了,卻被淩王後訓斥,說她不是柔美人。

但是看上去,就是柔美人的臉啊。

小宮人鬼鬼祟祟地瞟著牧清風:“這是淩王後的居所,六王爺,您多有不便,還請……”

牧清風冷笑一聲:“滾開!”

小宮人沒了聲音,將腦袋縮回去,埋進了胸腔。

他乖乖在前方帶路。

卿小可跟著走進去,看著靈犀館的一切,心有感觸。

這裏還是以前的模樣。

走到廊下,一擡眼,看到正廳裏的人,卻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淩綰綰的肚子大了,坐著顯得有些臃腫,盡管她的手腕細得像竹竿,脖子修長,除了隆起的肚子,所有的一切,都如少女一般。

但卿小可卻楞了,快要認不出了。

淩綰綰的肚皮落在她眼裏,無限地放大,再放大,像是一張厚實的肉皮,飛撲過來,將她的臉包裹起來,這種無形的壓力,讓她止步不前,有種喘不過氣感覺。

難以想象,這肚子裏有一個小東西,正在日益長大,綰妹與牧無炎的孩子,一定很好看吧……

她呆呆地望著淩綰綰的傾城之貌。

她一早就覺得淩綰綰是個美人坯子,只是黑眼仁小了些,加上有氣無力,看起來很無神罷了。

現在淩綰綰完全變了,談不上哪兒不同了,就是變美了。

像是多年不見的高中同學,上了大學之後,突然讓人眼前一亮。

“姐姐,你不過來麽?”淩綰綰出聲問道。

她的目光,精準地鎖定在卿小可的臉上。

四目相對之時,卿小可慢慢道:“你的眼睛好了?真好……”

她去八怪鎮找牧無炎的時候,還是盲的。

現在她的這雙眼睛,美得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眉目多情,似嗔似怨。

淩綰綰才從太後的宮裏回來,醫治太後,她耗盡了全部的精力,此時只是強撐著,不讓自己在她面前太過低微,強行擺出王後的架子來罷了。

“多謝關心。”淩綰綰生分地說著話,擡起手,“過來坐下吧,別擋著光。”

卿小可站在門外,將朝陽的微光擋住了。

淩綰綰陷在了她的影子裏。

這樣的感覺,讓淩綰綰很介意,自從做了王後,就一直活在她的影子裏。

卿小可“哦”了一聲,走過去坐下。

淩綰綰身後的丫頭端上了熱茶。

青嵐和鴻飛卻攔住卿小可,不讓她喝。

“無妨。”卿小可說:“若是綰妹下毒害我,那是我的命數到了。”

淩綰綰看她如此坦然,放心地笑了。

她多懷念以前的舊時光,兩人坐在屋裏喝茶,卿小可總是不好好坐著,不是東倒就是西歪,像是一個軟骨動物,倚在她身上。

“這茶煮得不好。”卿小可說:“煮過了……”

“覺得苦麽?”

“嗯,不僅苦,還澀。”

“這就是我過的日子的滋味。”淩綰綰直視卿小可,精美的五官仍然是在陰影裏,美目卻迸發出恨意。

那是一抹很冷的光,能徑直地穿到對方的心底。

“你沒有什麽話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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