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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回頭看看你就知道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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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抹眼淚,二度抱在一起,不由得扶額。

“行了行了,別忘了你此刻是男兒身,往哪兒摸呢!”狐仙姥姥強行將二人分隔開來,順手敲了卿小可的手,疼得她跳起來。

怎麽說,這也是軒兒看上的女人,怎能讓別的男人的手,在她背上摸來摸去。

雖然拉開了,但卿鳳棲的手,仍然死死地抓著卿小可,不肯放。

“小可,我以為你……”卿鳳棲哭得嗓子都啞了,“你還沒離開,真的太好了……”

卿小可說:“我命大著呢,你瞎操什麽心啊。”

她極力地擠出一個笑。

但在駱遙的這張臉上,笑容格外陰森詭異,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人了。

“小可,你快回來吧。”卿鳳棲死死地拉著她的手。

“不行。”狐仙姥姥再度拍開了二人的手,吼道:“你這傻貨,你知不知道,她身上的墨夜之刃,就像是個毒瘤一般,緩緩地吸食你的靈力!”

“那又如何啊……”卿鳳棲悲痛地說:“反正我要這靈力來,也無用啊!盡管吸去好了!”

“你……”狐仙姥姥簡直無話可說,世上還能找出更傻的人麽,被虐的人多了去了,求虐的,世上還真沒幾個。

她害怕卿小可再蠱惑卿鳳棲,便提著卿小可的衣領,意圖將她拉走,只對著卿鳳棲說:“你口口聲聲念著的小可,你見到了吧?該知足了吧!”

“姥姥,慢著慢著,能不能讓我與鳳棲好好談談。”卿小可坐直了身子,鄭重地行禮,說:“我會說服她跟您學法術的。”

“鬼才信你。”狐仙姥姥瞥了她一眼,吼道:“等到天極靈根足夠強大,你便再也進不去她的身體了,結界破開之後,出了這峽谷,你連喪屍都沒得做,若是想出谷,你只能附在無靈識的小狐身上,往後一輩子做畜生,你會有這般心胸?”

卿小可只好說:“若您不放心,便留在此處聽著,我要是說了不合您心意的話,您便一掌拍死我,可好?”

狐仙姥姥也沒別的法子,卿鳳棲就像是一截被水泡了萬年的爛木頭,別說雕刻,一摸便是一手爛泥,這幾天跟她說破了嘴皮子也無用。

“好,你可記住了,要是再敢蠱惑她,我立刻吃了你。”狐仙姥姥低聲說道。

她那雙迷人的美目,死死地盯著卿小可的臉,一刻也不放松。

卿小可看著卿鳳棲憔悴的臉龐,心裏不是滋味。

她什麽也沒說,只是勸鳳棲先吃點東西。

卿鳳棲聽到狐仙姥姥的話,猛地搖頭,說:“小可,我不要變強,我不能眼睜睜看你變成畜生,你快回來吧。”

卿小可趕緊轉頭,看著狐仙姥姥,無奈地攤開手。

你瞧,這不是我蠱惑的吧,是她自己說的哦。

狐仙姥姥恨鐵不成鋼,也不能把卿鳳棲的腦殼撬開,看看她腦子裏到底裝了些什麽。

卿小可好說歹說,哄了卿鳳棲喝了補藥,吃了些甜點。

這才開始勸她:“你跟姥姥好好學,不需要顧慮我。”

“可是……”卿鳳棲咬著下唇,委屈地說:“你要一輩子這樣,或者變成小狐貍……我會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害得你呀。”

“怎麽會呢,不過是暫時的嘛!”卿小可摸著她的臉頰,替她把眼淚給擦了,輕聲說:“我不是跟寥寥大師有一年之約麽?到時候就有解決的辦法了。”

卿鳳棲還是默默地搖頭:“萬一沒有呢?”

“鳳棲……”卿小可直接問:“你難道不想出去了麽?再也不想見你的羽軒哥哥了?”

“想。”卿鳳棲說。

“你的羽軒哥哥,若是知道你失足掉落山谷,該有多難過啊,他豁出了命去才保住你,你不為自己活,也不為他活著麽?”

“是啊……”卿鳳棲懵懵懂懂道:“還有羽軒哥哥……”

“雖然你爹爹嘴上不說,可他心裏是掛念著你,困在這兒,你就永遠也見不到他了,連偷偷看一眼,都不可能了。”

“是啊,我還有爹爹……”

“鳳棲,你不用考慮我,我本來就是個異數,我自有我的命數,你自己的路,你要自己走的,不能總是依靠我,你不能總是遇到了危險,便躲起來,躲著不能解決任何事,有刀刃揮過來的時候,應當是拔出更鋒利的刀,正面迎上去,若是轉身逃跑,將毫無防備的後背亮出來,那是懦夫的行為。”

“更鋒利的刀?”卿鳳棲聽到這話,搖了搖頭,說:“我沒有那樣的東西,從小到大,我沒有一樣比別人做得好,我只會被人笑話……”

“你有!你有這世間最珍貴的東西,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罷了,你有一顆金子般的善心,能善待身邊的所有人,哪怕是那些對你懷著惡意的家夥,你都能設身處地去為他們想,這多難得啊……你只是缺少一點點的勇氣……”

卿小可抓著她的手,認真地說:

“鳳棲,我給你勇氣,我會陪在你身邊,一直鼓勵著你,我相信你能做到!”

喪屍的手,沒有任何溫度。

但卿鳳棲卻覺得,有一團火,從卿小可的掌心一直傳遞到心裏。

“我聽你的,跟姥姥學法術。”卿鳳棲細聲說:“我一定能做到的。”

“你一定能做到的!”卿小可一把抱住她,笨拙地拍著她的後背。

還沒來得及熱淚盈眶,說些動情的話,就被狐仙姥姥強制性地分開了。

“差不多得了,別忘了你是個男兒身。”

294逆天的超能力

在狐仙姥姥的指點之下,卿鳳棲進步神速。

她的修煉,就是專修內功,並不需要傷筋動骨。

七天之後,她整個人脫胎換骨。

為了吸收日月光華,天地靈氣,每到正午和子夜,她便要在湖邊打坐。

即使枯燥煩悶,卿小可也會陪著,風雨無阻,從不缺席。

正午日光炙熱,她便用幾張破葉子蓋著臉,在一旁打盹,午夜幽暗無光,她便躺著數星星。

平常的時候,她也沒閑著。

峽谷裏靈氣旺盛,獸類都有靈性。

這兒的動物品種很多,不僅有小狐貍,還有許多各種各樣的鳥獸,且這些動物們吸收了天地靈氣,都長得特別巨大。

只是顧及著這兒是狐妖的領地,遠遠地躲開罷了。

有一次,卿小可跟著輕雲出去找仙草靈藥,走出了狐妖的領地,便碰到了一只巨大的兔子,她嚇了一跳。

再往深處走幾步,看到那如科幻電影裏基因突變的的巨鳥,翅膀上都能坐人了。

這些小型動物尚且如此,更別提狼啊,熊啊,野豬,麋鹿等等……

或許是受到了徐祈然練兵的啟發。

卿小可異想天開地覺得,是不是能把這些奇怪的動物都召集起來,組建成一只有規模的百獸軍呢……

某日,她百無聊賴地跟狐仙姥姥說起這個想法。

一向不把她的話當回事的狐仙姥姥,竟然讚揚了她,並且將這個重任交給了她跟輕雲。

卿小可這才明白,為何當時牧無炎聽說墨允塵研究出了丹晶核的時候,如同發現了新大陸。

丹晶核原本只有高等靈獸才有,擁有了丹晶核,獸類的攻擊性便能最大程度地發揮,若是潛心修煉,還能化為人形,如輕雲這般。

輕雲還偷偷告訴卿小可,用墨允塵的辦法,還能有效地指揮百獸,指哪打哪。

這不就相當於有了一支破壞力十足的敢死隊麽。

怪不得當時牧無炎表現得如此興奮。

在這峽谷裏,沒有水鐘,沒有日晷,時間的概念是完全模糊的。

每天陪卿鳳棲去湖邊練功的時候,卿小可就會拿一個小石子,在地上畫正字,日出日落便是一橫。

滿打滿算半個月過去,她盯著地上的三個正字,嘆了一聲:“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她擡起頭,看到卿鳳棲的身體飄了起來,整個人懸空在湖中央,月光從她的頭頂灑下,如同給她穿上了一層銀色的薄紗,配合上卿鳳棲那絕美的容顏,當真是天仙降世一般。

卿小可興奮地喊道:“鳳棲,你成功了,你成功了,太好了!哇,這才是靈術啊,簡直是反人類啊,你能飛啦!比禦劍還牛逼呢……”

卿鳳棲聽到她的叫喊,緩緩地睜開眼,她低頭看著湖邊蹦蹦跳跳的人,激動得滿臉淚痕。

她平擡雙手,看著掌心,輕聲說:“我成功了……”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說出這樣的話。

成功,她曾以為永遠不會出現在她生命裏的字眼,終於,親口說出來了。

卿小可沒蹦達兩下,就遭了狐仙姥姥的當頭一棍。

她手裏拿著一根枯木,吼道:“成功什麽啊,還早著呢,這不過是第一步,靈禦身,接下來還有靈禦物……”

卿小可也不知道疼,乖乖地站好了,摸了摸後腦勺,低聲說:“也不打輕些,要是腦殼打壞了,我可怎麽見人啊。”

狐仙姥姥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對卿鳳棲說:“鳳棲,你下來。”

卿鳳棲飛身直下,輕飄飄地落下,在狐仙姥姥身前單膝跪下。

“不知姥姥有何指教?”她輕聲問道。

“接下來你的任務是……讓這根枯木逢春。”狐仙姥姥說著,將手中的枯木遞到卿鳳棲眼前。

“枯木逢春?!”

沒等鳳棲疑惑,卿小可就先驚呼起來:“這怎麽可能呢!”

“天極靈根的終極奧義,便是重生!想必你們也應該聽過,擁有天極靈根,便能起死回生的傳聞吧。”狐仙姥姥輕聲說。

“傳聞罷了。”卿小可說:“若是真的有讓人起死回生的本事,那這世道不是亂了麽?”

“你說得沒錯,確實不能使死人覆生……”狐仙姥姥瞥了她一眼,淡淡而言:“但滋養萬物,長生不衰,卻是有可能的。”

“那麽厲害?”卿小可驚呼道:“姥姥,這天極靈根,究竟是個什麽東西?不是只有修煉無上秘法,才能生出天極靈根麽?為何你懂得催動它的心法呢?你也練過無上秘法?無上閣那麽多弟子,怎麽會只有卿羽軒練出了天極靈根?難道說,這天極靈根,還專挑帥哥不成?”

“這說來話長了……”

月光星輝之下,狐仙姥姥坐下,開始給她們講天極靈根的由來。

“我先回答你的最後一個問題,天極靈根挑的不是帥哥,是血脈。”她說。

狐仙姥姥說了個很長的故事。

她的聲音很平靜,娓娓道來:

“當年女媧娘娘造化天地萬物生靈,先後造出妖族和人族,登為萬靈之宗。

巫妖大戰之後,妖族幾乎滅絕。

女媧娘娘不忍看到妖族遭到人族與巫族的迫害,便想法子,讓妖族僅存的血脈,世世代代延續下去。

於是女媧娘娘以血成書,寫出了無上秘法,秘法之中,詳細地記載了如何修煉出靈根,如何用靈根滋養天地萬物……”

“如此說來,無上秘法本是妖族之物,為何後來會傳到人族手裏呢?”卿鳳棲輕聲問。

“無上秘法的力量太過強大,也違背了天道。最終被女媧的師傅鴻鈞老祖得知,他顧慮到,若是妖族太過強大,日後定會成為禍患,人妖兩族一定會再起波瀾。為了人妖兩族的和諧相處,鴻鈞老祖將無上秘法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傳給了人族,一部分傳給了妖族。”狐仙姥姥說。

卿小可想了想,說:“哦,我明白了,這樣一來,大家拿到的都是半成品,天極靈根的能力,便打了個半折,也不至於逆天了。”

“人妖兩族向來水火不容,打了上千年,兩族都不肯將先無上秘法交出,但是漸漸地,大家發覺,兩族結合生下的血脈,能修煉出完整的天極靈根,擁有真正的再生能力。”狐仙姥姥說。

“那……”卿鳳棲還是不解,楞楞地看著狐仙姥姥,只問:“羽軒哥哥為什麽能……”

“哎呀,鳳棲,這還用問麽,你羽軒哥哥的體內,定然是有妖族血統了。”卿小可扯了扯卿鳳棲的衣袖,輕聲說。

“怎麽可能呢!”卿鳳棲天真地笑道:“羽軒哥哥是人啊,他若是妖,為何那麽多年沒有被人發現,他若有妖族血統,根本不可能進紅月學院的!”

“如何不可能,若是你羽軒哥哥的親生爹爹,就在紅月學院呢?”狐仙姥姥臉上是一個涼薄的笑。

“不可能的吧。”卿鳳棲還是沒明白,低著頭,喃喃道:“可羽軒哥哥一直生活在卿家,怎麽會……”

卿小可看她如此懵懂,輕聲說:“鳳棲,你怎麽還不明白啊,你羽軒哥哥,十有八九是裴幽和……的孩子。”

在省略的時候,她偷偷瞟了狐仙姥姥一眼。

“裴長老不是羽軒哥哥的義父麽?”卿鳳棲說:“和誰啊?”

狐仙姥姥不願再回答,她只是彈了一下卿小可的腦袋,低聲罵道:“你知道得倒是挺多!哼!”

她站起來,轉身離去,疲憊的聲音傳來:“回去睡吧,我明日再教你如何以靈禦萬物。”

卿小可直起身子,著急地問:“姥姥,我還有一事不明。”

“說。”

“卿羽軒能成功練出天極靈根,定是得到了您的指點吧?也就是說,您曾經出去過,憑著您的能力,其實是能突破結界的……”卿小可問道。

“你猜得不錯,我是能出去……”狐仙姥姥說:“強行突破結界,我的功力會大減,若是不能打破結界,將輕雲和孩兒們都帶出去,我一人回玉狐島,我有何臉面啊……況且,功力大減,我便無法手刃裴幽那廝……”

狐仙姥姥的話止住了,卿小可幾乎能聽到她的磨牙聲。

或許想起當年被背叛,被拋棄的場面,單單是回憶,便足以讓心再碎上一次。

“姥姥,別說了,夜深了,您回去睡吧。”卿小可輕聲說。

“姥姥,您放心,我會好好練習,一定不負眾望。”卿鳳棲對著她的背影,鄭重地磕頭:“就算是為了將這天極靈根還給羽軒哥哥,我也會拼了命去努力的!”

狐仙姥姥吐出一個輕微的嘆息,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卿小可看著她紫色的袍子,突然覺得,紫色是這世上最落寞的顏色。

295真是陰魂不散

大比將至,紅月學院中到處都彌漫著緊張的備戰氣氛。

有幸跟著師傅去大比現場的弟子,拼了命地練功,若是有機會一展風華,必定能登上崇武大陸的新人榜,從此便有了名氣。

沒能被師傅選中隨侍的弟子,也卯足了力氣練功。

這次的大比選在偏遠的孤島舉行。

滄洲城中守備必定空虛,這些留守的弟子,被白玄召集起來,開了個動員大會,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肩上壓著滄洲老百姓的安危,負有守護蒼生之重責,無人懈怠。

無上閣少了一個卿鳳棲,這件事沒人再提起,大家都忘了。

就連加害她的人,都快淡忘這件事了。

在靈藥的調理下,蕭書雲的內傷已經完全好了。

此時,她坐在山亭之中,安靜地喝完了湯藥。

“阿蕊,這是最後一次,往後你不必去冒險了。”

放下了藥碗,她微笑地看著柯從蕊。

“謝謝你,阿蕊。”她輕聲說。

柯從蕊抓住她的手,很義氣地笑著:“你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啊,不用說這些見外的話,別說是為你去偷藥,為你殺人,就算是為你……”

“我說過了,別再提了。”蕭書雲冷聲說:“為我殺人這一類的話,永遠不要再說了,阿蕊,你記住,我們都沒有殺人,那是卿鳳棲的運氣不好,藤條斷了,她便掉下去了,怨不得別人。”

柯從蕊害怕她銳利的目光,喃喃地說:“嗯,我知道了,就當作從來沒有過那個人。”

“過兩日就要啟程了,你快些回去吧。”蕭書雲說:“偷偷溜出來的次數多了,被人懷疑就糟了。”

柯從蕊提著食盒走了。

蕭書雲看著她漸漸遠走的背影,站起來,從容地離開。

“慢著……”

一個輕佻的男聲,叫住了她。

蕭書雲嚇得臉色慘白,轉頭一看:“怎麽是你!”

雲溪澈,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果然是你從中搗鬼啊……”雲溪澈從一棵樹上下來,嘴角帶著嘲笑:“我那國色天香的小師妹失蹤,果然是被你給害死了,你可真有一套,活不見人死不見,厲害啊。”

“你胡說些什麽。”蕭書雲吼道:“你若是再糾纏我,我便不客氣了。”

“你能如何?”雲溪澈完全沒將她的警告放在眼裏,他盯著蕭書雲,只問:“是你自己去長老面前坦白殺人的經過,還是師兄我去告發你?好讓眾人審你?”

“我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麽。”蕭書雲連連後退,滿臉的驚恐。

“不明白麽?”雲溪澈笑了笑,“我已經盯了你一段時間了,你呢,不僅偷靈藥,還殺害同門,若是被白玄還有蒼雁知道,你說說,你該當何罪?若是被其他的弟子們知道,又會怎樣看低你?”

蕭書雲雙拳緊緊地握著,雙肩有些洩氣地垂下。

她薄薄的嘴唇,緊緊地抿在一起,臉上的肌肉不自覺地抖動。

“本公子也不是那種不憐香惜玉之人,只是看不慣這世間的不平之事。”雲溪澈說:“蕭師妹,我勸你自己去跟長老們坦白你的罪過,若不然……”

“雲師兄!”

蕭書雲嚇得六神無主,雙肩在輕顫。

她別無選擇,只能跪下求饒。

“雲師兄!求你看在大家一起相處了那麽長時日的份上,饒了我吧。”

雲溪澈剛轉身,就聽到撲通一聲。

他皺緊了眉頭,回頭,看到蕭書雲竟然跪在了青石板上,甚至還拖住了他的衣擺。

她是多高傲的人啊,無論多大的打擊,頭顱都像是高傲的天鵝,從不曾低下,現在竟然……

“雲師兄,書雲知道錯了,師兄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若是此時去自首,我被如何處置,並不打緊,重要的是,大家啟程出發的時日,或許會被我所拖慢,還有……我這樣,會毀了蕭家的名聲,我哥哥,我爹爹,他們苦心準備和經營的一切,都會毀在我的手上……我求求你,緩一緩吧,我答應你,大比結束之後,一定去自首,行麽?”

蕭書雲低著頭,那青灰色的石板上,砸下了幾滴深色的淚痕。

她的說話聲,帶著顫抖,帶著卑微的哀求。

雲溪澈是個心軟的人,最看不得女孩掉眼淚。

他嘆了一聲,轉過來,伸出手去扶蕭書雲說:“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先起來吧……”

“多謝師兄憐愛……”

蕭書雲搭上了雲溪澈的手。

擡頭之時,雲溪澈被她的目光嚇住了。

這是……

這雙眼眸裏,絲毫沒有自己所想象的懺悔和悲傷,反而充滿了得意與殺氣。

“你……”

雲溪澈緊張地想要撒開手,卻沒料到,蕭書雲的掌心之中,藏著高級的靈符。

“這是蒼雁的靈符,你怎麽會……”

雲溪澈的雙臂被控制住了。

還沒聽到回答,身體就被利器刺穿了。

雲溪澈睜大雙眸,低下頭,看著直穿過胸腔的刀刃,雙唇哆嗦:“你……”

雲溪澈的雙膝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一雙驚恐的眼眸,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女人。

怎麽會?

他的身軀落下,蕭書雲才擡起頭,對著突然出擊的柯從蕊輕聲說:“阿蕊,時機剛剛好,幹得漂亮。”

“沒什麽,還是你的計謀厲害,這幾天他一直跟著,我們都裝作不知,讓他以為我們沒有防備,今日故意說出這事,讓他聽到,讓他以為抓住了把柄,引他現身,他以為我走了,又看到你的淚水心軟,放松了戒備,若不是如此,憑我們兩人的本事,恐怕花上十年修煉,都殺不了他。”柯從蕊將刀拔出來,輕聲說:“這下好了,永絕後患。”

蕭書雲甩開了雲溪澈的手,如同甩開了一個麻煩的包袱。

“師兄,別怪我,人活在世上,不該多管閑事。”她拍了拍雙掌,勾起嘴角笑了笑。

柯從蕊說:“書雲,你還別說,剛才我差一點點就以為你真的要去自首了,還替你捏了一把汗,你演得太好了……”

“行了,如今人死了,屍首總是要處理的。”蕭書雲冷冷地吩咐道:“等到天黑了,就將他背到奪命峽谷裏,讓他跟他國色天香的小師妹團聚去!”

蕭書雲看著雲溪澈的屍首,咬著牙說:“這是你逼我的,這是你們所有人逼我的,任何擋路的東西,都該死,我想要的,我一定能得到!”

就這樣,夜深人靜之時,雲溪澈的身體被拋入峽谷,瞬間被終年不散的大霧所吞噬。

在蕭書雲看來,她害了卿小可的事,也將隨著雲溪澈的死,徹底消失在這世間。

“書雲,這下你可以放心了。”柯從蕊擦了擦額頭的汗,輕聲說:“從今往後,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嗯,是呢,只要你不說,就沒人知道了。”

蕭書雲的臉色很陰沈,讓柯從蕊心生寒意。

“你說什麽呢,我不會說的,我是這世上最不可能背叛你的人啊。”柯從蕊說:“書雲,你要信我。”

“嗯。”

蕭書雲率先邁開步子走了。

柯從蕊看著她的背影,總感覺有什麽變了。

想起下午在山亭殺害雲溪澈的那一幕,眼前猛然浮現出蕭書雲那帶著淚的得意笑容,柯從蕊嚇得渾身冒冷汗。

……

每晚的子時,卿小可都要陪著卿鳳棲在湖邊練功。

今夜也不例外。

打坐太無聊了,她總會小瞇一會兒。

不出意外的話,會一直昏睡,卿鳳棲練功完了,輕輕地搖晃她,叫醒她。

而今夜,卿小可卻猛地驚醒。

因為她聽到奇特的叫聲。

這是她特意培養的守衛鳥兒傳來的訊號。

為了救更多如她這般不幸失足的人,卿小可大發善心,指揮幾只超級大鳥,在山谷的結界下方飛行,若是有碰到有人跌落,便立刻施救。

“小可,怎麽了?”卿鳳棲問。

卿小可耳尖動了動,飛快地爬起來,只說:“鳳棲,今夜你自己練吧,我還有事!”

卿小可扯上輕雲,兩人風一般飄得老遠。

“該不會真的救到人了吧?”輕雲有些不敢相信,“就那些笨鳥,能辦成什麽事啊。”

“哎呀,別啰嗦啦,去看看就知道了。”卿小可說。

來到深谷的入口處,看到巨鳥背上的人,卿小可驚呼道:“不會吧!”

輕雲說:“這男子長得可真俊俏,不過啊,還是比我家公子差那麽一點。”

卿小可快步奔過去,將燈籠提得近些,照亮了那人的臉。

“雲溪澈……”她喃喃道。

“你認識啊?”輕雲撇了撇嘴,說:“八成又是無上閣的弟子吧?說不定啊,是裴幽與某個女子生下的孩子,他啊為了找到能生出靈根的孩子,到處哄騙良家婦女,若是生下資質上乘的孩子,便留下來,好好調教,若是生下的孩子蠢鈍,便立刻賣了,這位俊俏的公子,想來是如駱遙一般的遭遇,可憐哦……”

卿小可推開輕雲,撲過去,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探向雲溪澈的鼻息。

“沒用了,你看他心口的刀傷,大羅神仙也難救了。”輕雲草草下定論說:“拖到屍洞去吧。”

卿小可不甘心,伏低耳朵,貼在雲溪澈的心口處,半晌之後,聽到了微弱的心跳聲。

“他還活著!”她驚呼道:“趕緊去找姥姥,看看有沒有法子救他,還楞著幹什麽,快啊!”

296調教雲師兄

“還活著,那敢情好了,我姥姥能開葷了,這家夥的陽氣能助姥姥增長法力。”

輕雲喜滋滋地指揮:

“趕緊的,將人送到姥姥的洞中去。”

在狐仙姥姥的醫治下,雲溪澈終於是撿回了一條命。

卿小可趕緊上前拍馬屁:“姥姥的法術超絕,醫術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姥姥您真是無所不能,太厲害了。”

狐仙姥姥落下最後一枚金針,凈了手,輕聲說:“此人天賦異稟,心臟的位置與旁人不同,再加上他修的是掩月閣的龜息術,這法術用來保持容顏,身體的代謝降到最低,他將這法術練得爐火純青,呼吸本就比常人慢,心跳也極慢,這才讓殺人兇手以為他已經死了,沒有再對他下狠手。”

卿小可說:“那也是姥姥厲害才知道那麽多,您就別謙虛啦……姥姥您肯伸出援手,證明您宅心仁厚,您擁有一顆菩薩心腸啊,啊不,在小可的心裏,您比普度眾生的佛祖還慈祥呢……”

“你不用如此。”狐仙姥姥說:“雖然吸了他的陽氣,能讓我法力大增,可我雖是妖,卻不是那等殘忍無情的低賤之妖,我還不屑幹這乘人之危的事。”

卿小可算是松了一口氣。

她好說歹說,就是怕狐仙姥姥將雲溪澈的陽氣吸光,這人就白救了。

狐仙姥姥說:“行了,既然人是你救下的,你就負責守著他吧,若是熬得過今晚,他便沒事了。”

卿小可點頭恭送狐仙姥姥。

到了後半夜,雲溪澈開始發燒說胡話,嘴裏喃喃道:“師妹……不要……師妹……別殺我……救我……救命……”

卿小可為了聽清楚他說的話,把耳朵貼過去。

師妹?

這色胚,死了都不忘念叨師妹。

真是的。

她沒好氣地罵了一句,把濕毛巾拍在雲溪澈精致漂亮的臉上,而後雙手疊在後腦,躺在旁邊的竹榻上睡了。

清晨的第一抹光落在她眼皮上,睜開眼,第一反應就是要去看雲溪澈死了沒有。

撐起身子一看,床榻空了。

“人呢!”卿小可喊了一聲,隨即想到什麽,拍了大腿吼道:“壞了。”

她情急之下,如僵屍一般跳了出去。

在峽谷之中,她發現了跌跌撞撞逃跑的雲溪澈。

卿小可大喊:“站住。”

雲溪澈回頭,看到她奇異的僵屍跳,再看她黑灰的臉色,大喊一聲:“別過來!我警告你啊,你這鬼差,別以為扮成駱師兄的模樣,就能騙我乖乖跟你走,我告訴你,本公子命不該絕,你這地府休想困住我!”

他話音沒落,就跑了起來。

雖然虛弱,但卻靠著一口氣強撐著,跑得還挺快。

“你快站住。”卿小可喊道:“誰是鬼差了,我是你小師妹,你趕緊跟我站住。”

“蕭師妹?”雲溪澈顯然是聽錯了,他悲憤道:“好啊,到了地府你還陰魂不散,你以為我怕了你麽?若是你不耍陰謀詭計害我,你以為本公子會折在你手上麽?”

卿小可一路追著,氣喘籲籲。

她今日的湯藥還沒吃呢,這具僵屍的屍體,僵硬得很,使不出任何的功夫。

兩人一前一後,都跑得極慢,一直往山谷的深處跑去,眼前就是百獸軍的練兵之地了。

“餵,雲溪澈,你有病啊,你到底跑些什麽。”卿小可大聲吼道:“你再不乖乖站住,我讓你好看。”

“你這鬼差,還真是不講情面,本公子已經說過了,我陽壽未盡,命不該絕,你就不能放我一馬,指條明路行麽?你告訴我,通往人界的路在哪兒,我定然有所回報。”雲溪澈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吼著。

卿小可也吼道:“你腦子摔壞了吧,能不能說些人話,你說什麽呢!”

又往前追了一段。

卿小可實在是沒耐心了,掏出一個小哨子,吹響了戰鬥的號角。

“孩兒們,上!將這瘋男人給我拿下!”

雲溪澈驚恐地看著不知從哪兒湧出來的巨獸,無力抵抗,最終被兩只巨大的銀狼用前爪摁在地上。

卿小可跳過去,僵硬地摸了摸狼頭,說:“幹得好。”

她接替了銀狼,一屁股坐在雲溪澈的背上,罵道:“你跑什麽你,有病啊!這些巨獸此時還在馴化階段,極其危險,你若是誤闖,知道是什麽下場麽?若不是我跟著,你早就被撕成了肉片,連骨頭都被啃幹凈了,明白麽?”

雲溪澈嘆了一聲,將雙眼閉上。

“說吧,這是哪層地獄?本公子不服,本公子一輩子沒幹壞事,將我分到這財狼之地,冥王是不是腦子抽抽了!”雲溪澈吼道:“我要見冥王,我要申訴,我陽壽未盡……”

“誰告訴你死了?”卿小可無奈地嘆了嘆,“就你這樣的禍害,冥王才懶得要你。”

“沒死?”雲溪澈恍惚道。

可眼前的一切,都不像是在人間啊。

卿小可伸出手,往他的傷口用力地戳下去,吼道:“疼麽?”

“啊!”雲溪澈痛苦的尖叫聲響徹雲霄,他喊道:“問的是什麽廢話!”

卿小可說:“那不就得了,死人還知道疼麽?”

她哀傷地想:我現在想感受疼的感覺都不能呢。

她翻了個白眼,從雲溪澈的身上下來,翻身躺在草地裏,仰頭看著天。

“雲溪澈,你要是再跑,老娘一定讓狼崽子踩死你,聽到了沒有。”卿小可吼道。

雲溪澈坐起來,很講究地整理自己的衣物,他腰桿挺得筆直,楞了半晌。

終於拍了自己兩巴掌,疼得齜牙咧嘴。

“我真的沒死……”他恍惚地環顧四周,楞楞地問:“這是何地?”

卿小可瞪著他。

“你是駱遙?”雲溪澈眉毛幾乎要皺在一起,疑惑地說:“駱遙怎麽會自稱老娘,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我是你小師妹啊。”卿小可為了逗他,掐著嗓子,嬌滴滴地說:“師兄好無情,不記得師妹了麽?”

平常在不死閣,雲溪澈總是喜歡調戲她,現在風水輪流轉,終於到了報仇的時候了。

“駱遙,你別這樣。”雲溪澈說:“雖然本公子貌美如花,人見人愛,可你如今這樣,我實在是招架不起啊……”

卿小可攀著他的肩膀,坐起來,貼過去,努力地擠著媚眼。

“雲師兄,你平日裏對我說的那些肉麻的話,你都忘記了麽?嗯哼?好無情哦……”她擠出一個媚笑。

雲溪澈被嚇得不輕,他渾身直哆嗦。

卿小可冰涼的手,快要撫摸到他臉頰時,他拔腿就跑,簡直不像是剛從鬼門關逃出來的人,瞬間就生龍活虎。

“我警告你,你別過來了。”

“師兄啊……你等等我……”

兩人又沿著剛才的路線,折返跑回去。

一個在前面跑,一個在後面跳著追。

一個滿臉見了鬼的表情,一個笑得開心。

“啊啊啊,駱遙,你定是跟著裴幽那老光棍久了,你也不正常了,啊,你別過來……”

“師兄,我不是駱遙,我是你可愛的小師妹啊……”

“哇,媽呀,佛祖啊,三清祖師爺爺啊,誰來救救老子,老子要瘋啦……”

“師兄,你莫跑啊,大家一起來玩啊……”

一大清早,兩人就開始了八百米沖刺跑。

雲溪澈的俊臉被嚇成了青灰色,比僵屍還難看。

卿小可將他趕回了山洞,看他快被逼瘋了,也就放了他一馬。

站在洞口,她笑得前仰後合。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捉弄我,哼,分分鐘教你做人。”她摸了摸鼻子,驕傲地說。

這次山地追逐賽,讓雲溪澈多躺了三天,一直到幾天後,他才漸漸調整過來。

卿鳳棲親自去給他換藥,親自給他餵吃食。

“小師妹……”雲溪澈趁機抓著卿鳳棲的手,淚眼汪汪。

每當他想裝可憐揩油的時候,卿小可就會出現,裝模作樣地掐著嗓子,輕輕喚道:“雲……師……兄……”

雲溪澈立馬服服帖帖,色心全無,連頭發絲都變得柔順服帖,變成了佛系少年。

卿小可轉過身不理他。

他便抓著卿鳳棲的衣袖,偷偷瞟卿小可的身姿,伸出手指,輕輕地指:“小師妹,他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

“我是一直愛慕著師兄您的師妹呢,師兄可真無情,轉臉就不認人了。”卿小可手拿腰帶的邊,掃過雲溪澈的臉頰。

雲溪澈嚇得一動也不敢動,目光變呆滯,完全成了個木頭人。

“師妹,救我……”他朝著卿鳳棲眨眼,發射求助信號。

卿鳳棲抓著小可的手,輕聲說:“小可,你別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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