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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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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忽略掉他汗阿瑪驚訝之下“黑老頭”幾個字,正了正僵掉的臉色,笑說:“兒子怎麽敢騙汗阿瑪,靳輔都應下了,否則也不會上了新折子給汗阿瑪。兒子來時他還堅持說,請務必催促汗阿瑪盡快答允。”

康熙上下打量著他,目光裏還帶著些懷疑,“莫不是你用了什麽手段叫靳輔答應的?”

不是他不信兒子,實在是靳輔的倔脾氣朝中無人不知,要想叫他改主意,可不是兩句話就能辦到的。

“兒子冤枉”胤礽眼帶無辜,“靳輔雖然脾氣倔,但大約還是通情達理的,兒子把擬好的新規程把他眼前一放,又擺明車馬講了許多道理。事兒總歸是於國於民有利的,況且兒子只是出了些主意,又不是要從中作梗阻攔此事,靳輔也不是奸猾耍賴之人,為什麽不會答應?”

他幾句話說的理直氣壯,絲毫沒打磕絆。

康熙細想了一下,覺得兒子說的也有道理,於是便又低頭細看起靳輔的折子。見折子中確實寫到參詳太子給的意見才作更改,心裏便再無不信。

看了一陣才擡頭看著胤礽,問道:“這折子中所寫之地你親自去了?”

河南離陜西倒是不遠,但是他兒子跑來跑去的,花費的心思想來也不必靳輔少。

胤礽笑說:“兒子這幾個月與靳輔沿著黃河邊跑了不少地方,此處也是親眼看過的。”親眼看過不一定,但是系統給的數據不會錯。

康熙點了點頭,又把他寫過的估算所需銀兩的草案拿起來細看,所用砂石的銀錢和征調多少民夫,草案裏沒有寫的太詳細,只給出了個大概範圍。

康熙用手指在幾處數字上一一劃過,看到一處明顯與以為不同用料的花費,便停下用指甲掐出一個印子。隨後指著這處問胤礽:“此項花費所為何來?”

胤礽湊近了去看,正看到他寫的建議全部使用水泥做最基底的那條,他認真道:“兒子查閱了先前許多記載,覺得僅用糯米漿混合石灰未必牢固。朝廷既是下了大力氣,必不能叫它僅用兩三年就被沖擊壞了。”

以前不是沒修築過河堤河壩,只是材料太簡單,修築的不牢固,河水一漲,沖刷幾個月便什麽都沒了。所以才會年年修,又年年毀。

雖然做水泥肯定比石灰和糯米漿、桐油花費高,但是使用年限比以往的長多了。怎麽算也是值的。

康熙皺眉在心裏默算了一陣,心道這一項就占了材料中的大半,胤礽算的還是初稿,細算起其他來,這俄國人的賠償金可能得全部砸進這大壩裏了。

不是沒錢的問題,現在是新改的方案超出他的預算太多,對外公布之後朝臣們肯定會議論紛紛。

胤礽見他猶豫,便勸道:“汗阿瑪既要再想想,那兒子便先告退了。”

這事兒不是小事兒,他汗阿瑪一時半會拿不定主意也是正常,他把該說的都說完了,餘下的該是回去等通知才是。

康熙繼續盯著那份預算草案,眉眼不擡的說:“回去歇著吧。”

胤礽應了是,擡腳正要走,又聽他汗阿瑪道:“這些日子先別出門了,先養養你那張臉。”雖然男子不重視顏色,但是黑成這樣也實在太有損皇家臉面。

胤礽楞了一下,悶悶的說道:“是,這幾日兒子除了毓慶宮,哪裏都不會去。”說完便領著懷慶撤出了昭仁殿。

一向器宇軒昂的太子爺,還真是頭一次在顏值上受打擊。開口調侃的還是自己素來親厚的親阿瑪,怎能不叫人氣悶。回去的路上胤礽還有些憤憤不平。汗阿瑪太過分了,黑怎麽了,黑就要被歧視嗎?還不準他出毓慶宮,這不是在變相罰他多花錢嗎?

跟著的懷慶小心翼翼的瞥了眼他的臉色,心中無奈道,誰讓主子您自己樣樣事都要親力親為,非跟著靳輔大人往黃河邊上湊。風吹日曬的,把自己整成了這幅形容。若是到除夕之前這臉色白不回來,且等著吧,笑話您的在後頭呢。

這話他當然是不敢說的,他家主子確實還是個顏控,雖然現下也被打擊到變成了一個十分省油的燈,但是事關他的臉,誰知道爆起來是不是比過去還嚇人。

若是懷慶能聽到系統說話,肯定就能聽到它不斷再強調,白回來是不可能的,別再黑下去就不錯了。

若是那麽容易白回來,姑娘們就不用花那麽大力氣護膚了。

直到除夕宮宴之前,胤礽都老老實實的待在毓慶宮,一步也沒有踏出來過。雖然哪裏也去不得,誰也見不著了,胤礽倒也不是沒事可做。

相反,他手裏照舊還有一堆兒的事兒。把大壩的財務預算方案再細化一下啦,跟系統學點新的東西啦,讀過的書再覆習一下啦,林林總總的不少事兒,倒是沒讓他覺得難熬。

只是始終聽到他汗阿瑪說同意新方案,讓胤礽多少有點揪心。眼看著要到除夕,過了年時間便更快了,三月裏又要布置春耕大事。若是在此之前還不能定下,怕是這半年就要荒廢。

胤礽壓著憂心去了宮宴。

宮宴畢竟是給天下人看皇室全家團圓,其樂融融的大場面,他不出席未免會讓底下人多想,以為太子的地位當真岌岌可危。所以盡管胤礽實在沒什麽心思給朝臣們表演皇家大團圓,但也不得不耐著性子去參加。

然後就果然如懷慶預測的那樣,聽到了不少調侃之言。

頭一個沖上來的是大阿哥胤褆。他在十月裏被康熙派了個整軍務的差事,去了西北大營,也是不久前剛剛回宮匯報差事的完成度。

西北苦寒,也是整日風沙不斷的。不過胤褆一貫膚色並不白皙,所以看起來也只是稍微瘦了些,且這幾個月跑馬射箭的,他除了稍微黑點,身體看起來倒比之前健壯許多。

他還不知道胤礽出公差去了趟陜西,所以看到胤礽的時候,驚詫之感比起康熙來不遑多讓。

胤褆掩飾的功夫不到家,皺眉盯著胤礽看了幾眼,當即便大聲詢問道:“老二,你這臉是怎麽了?”

胤礽額角青筋隱隱暴露。他本就是全場焦點的,剛才幾位師傅過來說話時場面已經很尷尬了,現在更有許多目光隱晦的聚集過來。蠢大哥再大點聲,別人更會毫不掩飾的打量他的臉。

已經變身溫和許久,脾氣上軟和了不少的太子爺表示,想打人,很想。

胤礽咬牙道:“多謝大哥關心,不過是這幾天日頭太好了,我吩咐懷慶園子裏擺了躺椅,一時睡過去便忘了時辰。”

“才幾日就曬成這幅德行”胤褆懷疑道,“你這起碼得曬了一個月以上才能這般黑吧?”他還摸著自己的臉小聲嘟囔,“比爺的臉還黑。”

胤礽最不想聽到的就是個黑字,無奈大庭廣眾之下還不好發作,只能忍下氣,強行轉換話題,“大哥這幾個月忙些什麽?”

說起這個,胤褆來了興致,滔滔不絕開始說起西北的大漠,長河落日,又說起他在那裏如何打獵,過的怎麽放縱痛快之類的。

本來是用來叫老大不再一直關註自己的臉才換的話題,胤褆剛說到一半胤礽就後悔了。不公平啊不公平,怎麽有的人就要為了朝政勞心勞力的奔波,有的人卻可以肆意出去玩?

系統見狀吐槽道:“如果您被廢了,或是與他換了身份,也可以這麽放肆。”

胤礽:“…”跟他大哥換?那他寧願累死。

胤礽應付著聽他大哥說話,餘光又看到三阿哥和四阿哥幾個人小子,邊偷偷打量他邊交頭接耳。胤礽嘴角微抽,不用想也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不就是議論為什麽他黑了好幾度嗎?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他扭過頭去,卻不想老三帶著老四期期艾艾的走過,“二哥。”

“何事?”胤礽淡定道。

胤褆卻一臉不滿,他正說的盡興,老三就這麽冒出打斷他說話。正要張嘴教訓,卻不想三阿哥已經先開了口。

三阿哥笑得頗為討好,“二哥,老四說你是被汗阿瑪派了秘密的差事出了宮,臣弟不信,與他打賭來著。您給個準話。若不是,臣弟回去可得好好訛他點東西。”

他們幾個也是幾個月不見胤礽,一見面就看到自己太子哥哥一向玉樹臨風的臉變成這樣,自然得私下交流交流看法。不過打賭的主意不是老四提的,是胤祉自己說的。

偏他半個身子站著的四阿哥胤禛一臉期望的盯著胤礽,他可不是想著什麽打賭,而是想著如何求求他二哥,請太子幫著跟汗阿瑪說點好話,讓汗阿瑪盡快派些差事給他。

胤禛如今也有十二了,眼看著書讀的差不多,他開始羨慕起已經入朝辦事的哥哥們了。也想盡快能幫康熙。只是如今康熙眼裏盡是前朝大事,哪裏有工夫顧及他。

胤礽摸了摸他的腦門,陰笑道,“老三,你如今是不是太閑,不如哥哥替你多找些抄書的活兒?”竟敢拿他的臉打賭,老三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吧。

他的氣場變化太快,剛才還算和煦,現在卻完全陰沈了。老三和老四兄弟兩個俱是往後一縮脖子。然後麻溜逃開了。

胤礽的視線瞪了一圈,隔空嚇唬了其餘旁觀的小蘿蔔頭們一把,才收回了視線。

宮宴開始,解救了其餘等賭約結果的幾個阿哥。

皇室大家長康熙先說了些祝福的話之後,輪到胤礽站起來祝酒。他經歷了剛才幾番調笑,已經能鎮定的代替兄弟們站起來祝酒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朝臣們也都看著,不過視線上倒含蓄了許多。雖然顏面上有點妨礙,但氣度舉止還是一貫的大氣。好歹場子是鎮住了。

一場宮宴熱鬧到了近子時,胤礽現在酒量見長,倒是沒再被灌醉。不過當他看到明珠舉著酒杯過來敬酒時,臉上露出了些得意。明珠都叫馴服了,其他的就不是事兒了。

初一,胤礽一大早又去奉先殿裏祭拜了自己的額娘,然後便繼續窩在毓慶宮休養。不是不想走到,是還沒有恢覆被打擊的臉。

十六之前慣例是不開朝的,康熙也窩在乾清宮裏,一直在琢磨著修築大壩的事兒。偶爾叫胤礽去問對一番,但一直沒給個準話。

直至過了十六,胤礽還想著要不要再去催催他汗阿瑪時,卻被突然告知,二月時他汗阿瑪要去南巡,順便考察一下靳輔折子上說的新地方究竟如何。到時再定什麽時候可以開工。

胤礽滿心歡喜,以為自己也可以跟著出去。等見了靳輔兩個人一起勸,總能勸得他汗阿瑪下定決心盡快開工。

結果他很快又被康熙當面交代,得留下來看家,代行一把手的職責,暫時幫忙處理政事。

胤礽的一腔期待涼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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