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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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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著父子兩個一道去,一起在黃河邊上對著奔湧的黃河水感慨兩句,順便子吟誦些名句拍拍他汗阿瑪馬屁,好讓修大壩的事情早點辦成的的。誰料他汗阿瑪壓根就沒打算帶他。

期待落空,胤礽只能在宮裏幹等著,就像是交了考卷只能等著監考官批閱的學子一搬,惴惴不安的等著他汗阿瑪下最後的判斷。

不過失望歸失望,他還得痛快應承下這個差事:“汗阿瑪放心去便是,兒子一定替您看好了家。”

康熙很滿意兒子識大體的態度,以為他游歷了幾個險地後總算長大懂事,知道身為太子有太子的責任了。

然後就密密交代了許多事。要照顧好自己不要過於勞累啊,有要緊的拿不定主意的一定要給派人快馬加鞭傳給朕啊,每日的折子看過要寫條陳啊。朕不帶議政大臣去,會給你留著人幫你參詳啊。等等雜事不一而足。

胤礽用心聽著,時不時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其實這些事兒他是做慣的,前世每次他汗阿瑪出門,都是自己留下看家,不用交代也能做的十分順手。

康熙用盡腦細胞把能想到都想了。這些話早在打準噶爾他想禦駕親征,留兒子看家的時候就該交代的。誰料那時候他兒子瞞著他一次性搞定了,害的康熙唯一一次親臨戰場竟是為了抓離家出走的孩子。

囑咐完太子,康熙又叫議政大臣過來開了個小會。隱晦的敲打了一番大臣,又把太子高高捧起,務使自己出門在外的時候兒子不被人小瞧了去。

高士奇低頭聽著,同時在心底裏犯嘀咕,萬歲爺您多慮了,大可不必這樣鄭重其事,太子近幾年辦的事兒大家都看在眼裏的,您兒子那個脾氣,就算是有人敢不開眼,他也不會由著別人欺負。

跟他有同樣想法的還不少,一屋子人也就佟國綱有點不屑一顧。心道有明珠和索額圖這樣的佞臣在側,太子好不了。

這小會也就開了一刻鐘,康熙把要囑咐的都說完了,便叫眾人散了,他還得去後宮再交代點事兒。要出去考察了,家裏不安排妥當他出門不放心。

人都散了,眾人依次退出大殿。乾清宮幹凈到那舌頭舔都舔不出泥的金磚正好映出高士奇憋屈的臉。他最近心裏苦,因為剛知道明珠投奔了太子這回事。更可氣的是這還是明珠親口告訴他的。

他暗地裏站隊明珠就是為了硬剛索額圖,如今明珠投奔太子,眼看著是要跟索額圖握手言和了。

高士奇心裏萬分膈應,驚訝之色不亞於聽說自家祖墳被別人挖了,悲痛之於心裏還積壓著憤怒。但對著明珠他還不能發脾氣,只能苦笑著問:“您這是舍了大阿哥了?”

不應該啊,這老頭暗地裏扶持大阿哥多少年了,如今大阿哥都領差事了,怎麽說舍棄就舍棄了?宮裏的風向雖然明顯偏向太子,但他可不信明珠是這麽容易跟著風頭跑的人。

明珠還真是。有句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差不多是為這個精明的議政大臣量身打造的。更何況明珠他早就被拐到太子那個坑裏了。

“並非是舍了誰”明珠悠然捋須,那副淡定樣子就好像自己下一秒就能脫離肉身得道升天,他瞥了一眼高士奇苦巴巴的臉,寬慰道:“我知道你向來瞧不上索額圖,放心,太子與他本也不是一撥的了。”

高士奇心道你糊弄鬼呢,多少年前索額圖就跟太子綁死了的,現在說他倆不是一道,你以為我是傻了嗎?你怎麽能為了上太子的船睜著眼睛說瞎話?

可就算心裏這樣想他面上也不能露,誰讓他在朝中還要靠著明珠拉拽。高士奇只能壓著沈痛的心情嘆氣道:“您心裏有數就成,咱們如今這只能仰仗太子仁厚了。”

他與索額圖不和多年,早些時候明珠給索額圖下絆子,他沒少在背後幫襯。如今還真是怕太子為了索額圖跟自己秋後算賬。

明珠繼續捋須,心道你憂心個屁啊,太子正忙著想辦法勸他爹在黃河上搞工程呢,哪裏顧得上跟你算計那點恩怨。

事實還真不是。自從康熙甩下兒子自己跑出去公費出差後,胤礽其實沒有那麽忙的。

康熙二十七年一開春,就已經註定了今年是一個平順之年。朝中事雖然多,無非就是一些雜亂的小事兒,儼然用不著胤礽太費腦筋去處理。

讓太子爺心裏七上八下的是另一件事兒。福建總督姚啟聖又上了封請安折子,順便在這封折子裏匯報了一下去年自己的工作情況,不外乎就是福建美好建設又有了那些新進展,以及水師訓練和兵丁擴招的問題。

這事兒是近幾年來除了黃河治理之外最受關註的一件大事,胤礽接到折子後也不敢耽誤,擬好了條陳加上原封的折子,讓人加急去送給康熙批閱。

派出去的人出了紫禁城,胤礽對著他令眷寫的一封發呆。

他在想這水師的建制已經進行了好幾年了,早在大清對準噶爾兒動手之前,他就鼓動他汗阿瑪批準姚啟聖擴建水師了,如今看下來怎麽還是沒什麽大成就。

胤礽心裏有點急,但又說不清為什麽緣故急。這事兒不能跟議政大臣討論,因為他答不出為何這樣著急水師。

不能跟別人說,只能拉著系統聊天。

系統知道他為何這樣急,還不是為著前幾天又覆習了一遍世界地理知識,順帶打探了一下自己的任務進度條。

系統覺得,這位殿下在太子的位子上原本就還有至少三十年的時間,不必這樣著急的。它安慰道:“殿下,海軍可不是這快能練得起來的。”殊不知歐洲某個小國,可是花了小一百年才能了海上霸主的。

胤礽也知道它說的是實話,可就是覺得急。越是想著一步步走,就覺得越來越急,他忍不住反問道:“你說,大清打贏了俄國這事兒,會不會已經傳到歐洲了?”

系統不以為杵,“知道了又如何,殿下真以為歐洲小國還能現在就打過來嗎?”一戰可是開始於19世紀,現在離的遠著呢。

胤礽奇道:“你倒比孤還相信大清。”

他在聽系統講解地理課時順道聽了一段歐洲各國的姻親關系,早就知道所謂英格蘭和法蘭西都與俄國有隱形的盟約關系。他憂心這些姑舅表兄弟們會幫著俄國報仇,提前開啟侵略支線,派艦隊來打大清來著。

“我不是相信大清,我是相信殿下您”系統難得有這樣鄭重的時候,“殿下,現在歐洲的消息傳遞代表的可不是報仇。”再說歐洲本就是利益聯盟,不順勢上去踩兩腳就不錯了,還報仇?報個屁。

“那代表什麽?”胤礽疑惑道。

“是時機”系統道,“殿下細想,歐洲雖然派了傳教士來大清,但肯定還不知道大清的全部實力。猛然聽說他們的大表哥被大清打了,肯定有想來打探的意思。在他們來之前,殿下若不想著先布置點什麽,豈不是白白叫人覬覦?”

“那該怎麽做才能一舉震懾他們呢?”胤礽擰眉嘀咕道。

這可不是小事兒,他自從聽說大清幾百年基業會毀在這些洋鬼子身上的時候,就在籌謀如何才能防止他們侵犯。如今聽著馬上有可能跟他們當面鑼對面鼓擺開攤子,心情的覆雜程度自然不言而喻。

最好的辦法無疑是叫洋人不敢打大清的主意,一下子從根本處解決問題。但正是因為想到根本處沒那麽容易解決,所以才不由得焦急。

“大清與歐洲相去甚遠,海運也總得三五個月才行吧?”

“以歐洲的航海技術說不定還能更快點”系統笑,“不過興許是咱們杞人憂天了,這會他們壓根顧不上過來打探,您忘了我講過的事兒了?那些歐洲人現在可是在非洲瘋狂搶奴隸呢。”

想想泰西小國都敢出去搶地盤了,大清卻還深陷困頓不知如何解決,胤礽就愁的長嘆了一口氣,“水師發展的這樣慢,虧得姚啟聖還是有大本事之人。”

聽他說嫌棄別人,系統頗有些無語的說:“除了人為影響,發展也受地理人文和經濟水平限制啊。”

也就是這位殿下有機會開外掛,否則哪裏有資格嫌棄別人走的慢。

胤礽挑眉,“不如孤利用汗阿瑪不在的時候,鼓動人去航海大冒險?”

系統翻了個白眼,鄭重道:“殿下往常都是聰明的,今天怎麽這麽笨?我的意思是,既然知道洋人遲早要來的,您還不如先想想怎麽發展經濟實力,然後等他們來的時候狠狠打擊他們一下,叫他們知道大清不可小覷。”

胤礽被灌了一耳朵雞湯,竟然也沒有立刻反駁,而是聽系統繼續勸他說:“然後過幾年等海軍建制完備,大清能造出更多的堅船利炮之後,再派軍出海跑一趟非洲,把他們辛苦建起的奴隸基地一把廢了。這一套流程下來,您放心,沒個三百年他們都緩不過氣。”

胤礽道,“你說的有理,孤這是當局者迷了。”

他之前想到自己看到的系統關於他的任務數據分析裏說,大清要想強大還得完成“國富民強”,“打擊強敵”以及“發展工業”幾項的時候,就覺得自己一個腦袋兩個大。

前兩件事還還說,早在幾年前就開始布局了,但這最後一項,他完全一點下手的準備都沒做呢。正是知道後世和現在的差距,所以任何事都只想著快點,再快點把它辦好。誰想到太過情急反而差點失去理智。

現在聽系統分析完,覺得心裏暢快了不少。轉念一想,計劃等他汗阿瑪把造大壩的事情批準之後,立刻請旨去建個煉鋼的場子。工業計劃第一步,大練鋼那是必不可少的。

想到鋼鐵,胤礽陰惻惻的說:“孤還得囑咐戴梓堅持繼續研究火炮,到時候給洋人準備一份大禮。”

系統不用想也知道,這位殿下所謂大禮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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