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神隊友12

關燈
高中

櫻桃模樣的小飾品精致又可愛, 與黑暗臟亂的地下室格格不入。

林澤接過這活潑的紅,裝在口袋裏,一言不發地跟上翟言。

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 濃霧正由內而外,緩緩包圍。

一陣風吹過,雞皮疙瘩爬上兩人的胳膊……等等,這是地下室, 哪裏來的風?!

兩人迅速警備。

“嘻嘻——”清脆的笑聲裹在風中傳來,聲音忽遠忽近,上一秒仿佛就在耳邊,下一秒就又瞬間隨風飄遠。

一陣陰沈的氣息從側面撞來, 翟言以手為刃, 將精神力壓縮得極薄, 朝來襲處揮去,那東西一擊即散,明知會受傷, 還是不甘心地再次纏了上來。

就在翟言打算將這不自量力的陰魂徹底擊散時,一小股不易察覺的陰氣從地面上匍匐而來,抓準空隙,瞬間纏住林澤的腳踝。

不過短短一瞬, 就和林澤的氣息一起消失在此方空間。

一直同翟言負隅頑抗聲東擊西的那個也立即退散,空蕩的地下室內,轉瞬就只剩翟言一人。

握拳獨立,翟言嘴唇抿緊,他身體內的能量被憤怒帶動著沸騰, 使得周圍的空間都有瞬間的扭曲。

他早該想到的, 這裏並不止一個陰魂, 如果擁有瞬間殺死兩個成年男性的力量,許妙也不會在祝卿的身體裏躲了那麽久,還是借助了外力才幹掉宗陌。

因為幾十年的那場事故,龍沙寶石這裏到處都是凝聚不散的怨氣,是以翟言被蒙蔽,沒有想到居然還會有其他東西。

只是一時大意,就讓她們的聲東擊西得手,翟言怒了。

另一邊。

林澤只覺得有什麽東西用力扯了他的腿,等他踉蹌著站穩擡頭,眼前已經換了一副天地。

不覆地下室的潮濕粘膩,這裏的空氣十分清新,天地都是一片純白,甚至能聞到不遠處的花草清香。

一個女孩從白霧中走了出來,她看起來十三四歲左右,打扮得像個初中生。穿著及膝的制服裙子,隨著她的走動,裙邊一晃一晃的,十分青春。

女孩笑吟吟地走過來,直接牽住林澤的手,十分親昵地說:“哥哥,我們去幫幫許妙姐姐好不好?”

林澤沒有回答,他也無法回答,身體仿佛和大腦斷了聯系,已經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僵硬的軀殼機械地點了點頭,他順從地握緊女孩的手。

女孩笑得更甜了,臉頰上的兩個酒窩裏仿佛能沁出蜜來,她輕快地牽著林澤往前方的白霧中走去。

林澤面無表情的跟著,餘光中,看見她腦後的馬尾搖搖晃晃,皮繩上有一個紅色的玻璃小點綴,正是林澤手裏的那個櫻桃。

“啪……”是踩到水的聲音。

翟言將手電筒往下照去,他踩到了一灘血液,那深紅色的液體從不遠處的箱子底下一直蜿蜒流淌到他的腳下,這樣的出血量,不用看就知道先前那兩人救不回了。

不用說救回了,屍體能否撿起來還兩說。

翟言小心地圍著這片走了一圈,這是一個狹小的房間,屋內兩側摞放著好多個長方形的木頭箱子,有點像碼頭的集裝箱,一眼下去看不到頂,密密麻麻地讓人透不過氣來。

翟言舉著手電筒朝上看,進門正對著的那面墻頂部有幾個黑洞洞的空缺,想來是上頭的箱子砸了下來,將那兩人壓死在這裏。

落下來的幾個箱子淩亂地堆積著,翟言將手電筒叼在嘴裏,雙臂發力,直接將最上面的那個擡起,堆放到墻角去。

很快就把其他無關緊要的箱子都移去了墻角,只剩最後、也是最關鍵的那個還穩穩地立在原地,翟言深呼一口氣,將蓋子緩緩推開。

腐爛的味道失去箱蓋的禁錮,瞬間從箱子內四溢開來,如果有經驗老道的法醫在,只需往箱內看一眼,就能判斷出這絕不是死去很多年的屍體。



林澤跟著那個女孩往前走,白霧慢慢退去,一棟現代建築出現在他眼前。

磚紅色的墻,整整齊齊的門窗,還有走廊上掛著的名人名言,這裏顯然是一所學校。

女孩還在拉著林澤往前走,但是眼前的世界突然瞬間扭曲。

只是短短的一瞬,很快就恢覆正常。

“哥哥,這是許妙姐姐的高中……她的教室就在樓上……”女孩的聲音幹澀沙啞,喉嚨裏發出赫赫的響聲,遠沒有之前的靈動清脆。

口袋裏的小櫻桃微微發燙,林澤心頭一顫,發現身體的掌控權正在慢慢恢覆。他不動聲色,用牙齒咬住舌尖,清晰的痛感讓他身體其他地方的觸覺也逐漸回歸。

直到這時,他才感覺到女孩的手掌有多麽冰涼。

女孩似乎感覺到了林澤的不安分,她緩緩扭頭,一雙烏黑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揚起的小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僵硬的像個人偶娃娃。

四目相對,兩人都在僵持,林澤努力控制身體,女孩的身體卻悄然發生著變化。

零星的黑斑從她慘白的皮膚下緩緩上浮,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也逐漸變得渾濁,女孩惶然低頭,看著手背上的斑點,不敢置信地撈起衣袖用力摩擦,似乎想把那些黑斑當成汙漬擦除掉。

就是現在!

趁著她註意力轉移,林澤猛地將她的手甩開,因為慣性,他往後退了一步,卻不料撞上了另外一具柔軟的身體。

“林澤?”是許妙,她不知什麽時候突然出現。

許妙被撞的踉蹌了一步,好不容易穩住身體,看著還有點搖搖擺擺。

她長得十分清麗,即使臉上卻掛著一個明顯的巴掌手印,也不損她的美麗,反倒襯得越發楚楚可憐。

再怎麽動人,林澤現在也無法欣賞,他記得,許妙在高中時就已經跳樓自殺身亡,當時警察還來學校調查,班裏每個人都被叫出去談過話。

站在樓前的男人渾身緊繃,那個領他過來的小女孩已經不見了,教學樓前只剩他和許妙。

“你怎麽還在這裏?”許妙看著他低聲問道,見林澤不回答,她才恍然意識到這個人向來不怎麽和旁人交談,頓時緊張地手指都擰在一起。

糾結了好一會兒,抿著唇,許妙終於鼓起勇氣,小聲說:“校門馬上就要關了。”

她擡頭看向林澤,眼中有煙霧迷漫,蒼白的嘴唇翕動,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手不由自主地抓向林澤的手臂。

林澤反射性一躲,許妙抓了個空,迅速垂下眼簾,不再說話。

她握緊了手指,轉身快步上了臺階,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樓道裏。

看著熟悉的背影,聽著熟悉的話,久遠的記憶瞬間回歸,林澤突然想起,這一幕曾經真實發生過,就在許妙自殺的那天。

那個時候也和現在一樣,兩人在樓下偶遇,許妙莫名與他寒暄。

當時他不懂,沒有任何回應,後來偶然在新聞上看到,說許妙自殺前曾試圖求救,可惜別人沒有收到她的信號。

強烈的情緒向上翻滾,林澤發現自己的手指居然在顫抖。他很少感受這樣激烈的情緒,身體的反應太過陌生。

血液沖上大腦,身體先頭腦一步奔向樓梯間。

一步跨過兩層臺階,林澤速度很快,最終在教室門口追上了許妙。

許妙停在教室門口沒有進去,她眼睛低垂,一直死死盯著地面,單薄的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她不敢進去。

“不是你約我過來的麽?怎麽自己反倒不進來了?”調戲的聲音如同毒蛇一般從門內爬出,是個人都能感覺到話中的不懷好意。

許妙腿腳發軟,但還是咬著唇強撐著進入教室。

林澤想攔她:“你不想進可以不進去。”

可誰料許妙對他的動作沒有分毫反應,女孩的身體直接穿過擋在身前的手臂,一絲停滯也無地進入教室。

林澤低頭看著自己手,疑惑瞬間湧向心頭,剛才許妙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

他走向教室裏面,許妙和丁元正在爭執,就算伸手在兩人眼前搖擺,他們都沒有看過來一眼,他仿佛是個透明人。

丁元囂張極了,尤其是面前的女孩看著就懦弱:“誰能證明你肚子裏是我的種,就你這樣的騷.貨,不知道和校外多少混混上過床了,不能因為我好說話就栽在我頭上哇。”

“你胡說!”許妙氣得滿臉通紅,那些臟詞她說不出口,只能握著拳頭恨恨著:“我沒有……只有你……那天你強.奸我過後……”

“打住!打住!”丁元悠閑地點了一支煙,動作十分熟練。

“誰強.奸你了,你有證據麽?你怎麽張口就是汙蔑呢,小心我告你誹謗。”

先前許妙不小心碰壞了秦明月的禮物,後來一直被姐妹團霸淩,她想找秦明月道歉卻找不到機會,直到有天看到趙淺淺。

趙淺淺與秦明月兩人平時形影不離,許妙沒多想就跟了上去,沒成想這一跟就跟進了地獄,丁元這個惡魔直接侵犯了她。

許妙都快急哭了,哽咽道:“我沒有誹謗!我有證據,時雲音她也知道。”

“她知道什麽?她是親眼看到了還是親耳聽到了?”丁元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坐在前排的桌子上翹起二郎腿。

許妙怕他真的報警:“你打給誰?”

丁元擋住她的手,將通話轉成免提:“聽許妙說你有我強.奸她的證據?你確定嗎?”

電話那頭一片沈默,丁元冷哼一聲,威脅道:“沒有證據的話要少說,小心風大閃了舌頭。”

許妙沒有料到他直接將電話打給時雲音,忙說:“雲音,就是那天兩個月前放假那天,當時我們都沒有回家,你還讓我將……”

許妙當時在班裏被人排擠,只有時雲音一人會幫她說話,當遭遇無法承受的痛苦後,她只有找時雲音求助。

“我不知道你說什麽!”時雲音終於開口,她急忙打斷許妙的話,“幾個月前的事誰還記得,你不要再打給我了。”

她匆忙掛斷通話,手機的忙音中,只餘許妙呆站在原地,滿臉驚愕。

“哈哈,這就是你說的證據?”丁元輕輕拍打許妙的臉龐,動作侮辱味極強。

他跳下桌子,整理了下被弄皺的衣角,活像個衣冠禽獸:“好了,我沒功夫和你糾纏,這點錢你拿著,就當我做好人好事。”

一沓粉紅的鈔票被丁元扔到許妙臉上,混著她的眼淚一起颯颯落下。

許妙發現自己意外懷孕後根本不敢和家人說,她媽媽因為忍受不了家暴跑了,爸爸總是將許妙當成媽媽打罵,初中時許妙有次和男同學放學同路被爸爸看到,回家之後就挨了一頓毒打,爸爸說她勾引別人心思不在正道,以後再被他發現就退學不念了。

許妙打死也不敢把自己懷孕的事告訴他,又沒錢墮胎,只能來到丁元。

跪坐在地上,許妙將散落在地上的鈔票一張張認真拾起,丁元已經走了,只有透明人林澤站在一旁,試圖幫她卻做不到。

這裏是許妙的記憶,所有的事情是已經發生過的,更改不了。

十幾的女孩正處於人生最昏暗的時候,被同學霸淩,被人渣侵犯,被朋友拋棄,她看不見前路在哪裏,不知該往何處去。

將鈔票整整齊齊疊好放到丁元桌鬥裏,許妙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向走廊。

“你冷靜一點,這不是你的錯,還有其他解決辦法的。”林澤試圖勸說她。

爬過走廊邊的扶手,許妙看了一眼樓下,丁元正大搖大擺地走出教學樓,剛甩掉一個麻煩,他現在走路的姿勢中都帶著得意。

許妙心中突然湧現無限的怨恨,為什麽她這麽痛苦,始作俑者卻什麽事都沒有,她突然爆發,對著樓下嘶聲大喊。

丁元被她嚇到,擡頭看向樓上。

許妙眼中都是淚水,她看不清丁元的表情,只在長久的壓抑和痛苦中感受到一絲暢快。

她擦掉眼淚,扭頭看向林澤,發現面無表情的他眼中全是焦急。

原來他不是漠視自己啊,許妙沈積已久的怨恨少了一點,對林澤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後,縱身而下。

鮮血在校服裙子下湧出,有些直接沾到丁元身上。

丁元一屁股摔倒在地上,用手撐著自己遠離許妙,剛才還囂張跋扈的他現在已經被嚇傻了,話都說不出來。

在他驚恐的眼神中,許妙的身體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爬了起來,隨著她的起身,周圍的空間也逐漸扭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