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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神隊友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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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懷

林澤驚愕地看著樓下的一切, 隨著許妙軀體的扭動,整個空間都開始崩塌,教室內傳來書桌與地面摩擦產生的聲音, 書本、紙筆都紛紛抖動著往下落。

他雙手緊緊扒住扶手,想借此讓自己站穩,但隨著震動越來越劇烈,樓體開始斷裂, 不遠處的地板磚中產生一道裂痕,裂痕迅速向外擴張,並極速往他這邊沖來。

壓低重心,林澤單手扒住扶手, 目標明確地朝樓梯間的房間跑去, 腳下的地板上滿布裂紋, 到處都是陷阱,一不小心林澤就踩到一塊即將碎裂的地板上,控制不住地朝前方倒去。

就在這時, 一只手毫無征兆地從虛空中出現,骨節分明的手指扣緊他的手腕,將他緊緊抓住。

穩固的樓盤在時空的重壓下宛如豆腐渣,鋼筋水泥全在崩壞, 林澤單手被拉住,身體晃蕩著懸吊在半空。

有聲音從虛空中傳來:“抓緊。”

仰頭看向熟悉的衣袖,林澤十分信任地扣住對方的手腕,在這搖搖欲墜的危樓之上,兩人相互抓緊的手形成一個穩固的結構。

等他被翟言從異空間拉出來時, 原本整潔的頭發已經亂成了一團, 幸好異空間的水泥碎渣和灰塵都不會被帶出來, 要不然他現在肯定灰頭灰臉滿身臟亂。

林澤十分放松,即使他才剛從險境中逃脫,只差一點就會被倒塌的教學樓掩埋。

翟言卻沒有他這般的好心情,看上去臉色異常平靜,他小心地幫林澤梳理頭發,整理淩亂的衣服,手上的動作無比輕柔。

在看不見的地方,他的精神力卻如潮水般迅速擴散,如猛獸般撲向躲在暗處的獵物。

“不要——”虛空中傳來女孩細銳的尖叫。

一團模糊的黑影被隱形的大手從異空間中揪出,重重摔在地上,黑影本能地朝林澤的方向滾去,卻被翟言冷著臉直接踹開好幾米遠。

它再不敢有小動作,趴在地上不動,只發出小聲的抽泣聲。

躲在另一邊的許妙再也按耐不住,從藏身之處跳出,將黑影緊緊摟到懷裏。

許妙的魂體比之黑影更加凝實,不僅有人型,還勉強能看清面部輪廓。

“我們沒有惡意。”她趕=忙解釋,“祝卿已經和你達成共識了,我是她的附身靈,不會違抗她的意願。”

翟言不信,正是因為他的輕敵,才讓林澤落入他人之手受人擺布,他再不會信這些鬼話連篇。

“我真的沒有騙你,祝卿和我達成交易,我幫她殺了宗陌,她幫我讓丁元付出代價,現在宗陌已經死了,他的死會被推到丁元帶來的藥物頭上,宗家不會放過他的,我們已經達成了目的,不會再輕舉妄動。”

祝卿和許妙的計劃已經成功,她們兩人誰也沒有料到會突然節外生枝。

“小荔不是故意的,她生前被虐.待了很久,死後也魂體不穩,是那兩個殺人犯突然過來,她一時控制不住自己才會這樣。”

許妙將懷中的黑影抱緊,只在極度的不甘與怨恨中死去的人類才會變成怨靈,它們在世間飄蕩,慢慢遺忘生前的記憶,這些怨靈有的會在積年累月後自動消散,有的則帶著極強的執念在人間徘徊。

許妙靠依附在祝卿身上才得以清醒,小荔不同,在許妙發現她的時候,她已經遺忘了絕大部分記憶。

翟言不相信她,從她們將林澤從他身邊擄走開始,他就決定要她們付出代價。

潮水般的精神力再度席卷而來,許妙用極力護著黑影,自己的魂體在精神力的攻擊下逐漸潰散,她黑洞洞的眼睛緊緊盯著林澤,倏得掉了一滴淚下來。

林澤心有所感,拉了拉翟言的衣袖。

盛怒中的暴君側頭看他,被他希冀的眼神打敗,瞬間違背之前的決定,將精神力撤回體內。

林澤知道翟言因他而怒,心情很好地解釋道:“她們沒有傷害我,只是給我看了一段記憶。”

怨靈的基礎就是久聚不散的怨恨,從牽起女孩開始,林澤就感知到了她的過去。

躲在許妙懷裏的黑影聽到熟悉的聲音後終於不哭了,她昂起頭來小心翼翼地看著林澤:“哥哥答應了我要幫許妙姐姐的。”

女孩不記得自己的名字,只知道自己小名是小荔,她生前被□□很久,又是被慢慢折磨致死,凝聚的怨氣遠比許妙強大,將林澤拉入虛幻空間消耗了她絕大部分力量。

林澤聞聲朝她走去,剛擡腿就被翟言謹慎地攔住。

牽起過分緊張的男人的手,林澤帶著他一起走到女孩身邊,這次翟言沒有再阻攔。

小荔一看翟言過來就趕緊縮到許妙懷裏,她的幻境被攻擊,差點死在這個人手裏。

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等到疼痛,女孩磨磨蹭蹭地露出一雙眼睛瞅著兩人,她的魂體因為虛弱糊成一團,說是眼睛,但只能看到兩個黑深的大洞。

她不敢說話,又不想林澤誤會她。

“那個女人很可怕,她才不會真的幫許妙姐姐。”小荔小聲向林澤解釋,她口中的那個女人說的是祝卿,單憑精神藥物並不能害人性命,許妙受傷後魂體不太穩定,在動手時讓小荔前去幫忙。

所以小荔看到了祝卿的瘋狂。

“我在許妙姐姐的記憶中看到過你,當時你沒有幫她。”女孩虛張聲勢,“媽媽說有錯就要改,你之前沒有幫許妙姐姐,現在幫她好不好?”

她有點心虛,畢竟林澤沒有真的答應她。

“害死許妙姐姐的那個是壞人,壞人就該去監獄!”

看著強忍著恐懼試圖“勸說”自己的女孩,林澤的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揚了幾分。

“好。”他答應道。

其實許妙也擔心祝卿是否會遵守諾言,她之前一直以為祝卿是自己的朋友,是被丈夫蒙在鼓裏,被丈夫背叛的可憐女人,誰知道她居然比身為怨靈的自己還像是怨靈。

林澤家背景深厚,有了他的承諾,許妙徹底放下心來。

在昏暗的地下室裏,許妙本就虛弱的魂體慢慢變得透明,在幻境中看到林澤為救自己而努力時她就放下了一部分執念,現在得到他的承諾後,就徹底沒了牽掛。

一般的怨靈只會在失去記憶後陷入癲狂,少部分放下怨念的,會回到靈魂該去的地方。

猙獰的怨氣從她的魂體中退散,灰色的人型逐漸變得透明,許妙對所有人微微一笑,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原本被她抱著的小荔楞了,癟著嘴就想哭,突然想到這代表許妙完成了所有的心願,就又將眼淚眨了回去。

她應該為許妙姐姐感到高興的。

想了想,小荔悄悄覷了一眼翟言,她壯著膽子偷偷走到林澤身邊,抱著他的大腿小聲道:“哥哥你再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媽媽說過好孩子不能貪得無厭,她覺得自己要求太多不是很好,但是除了林澤外,她實在不知道該找誰幫忙。

“哥哥你可以把我的身體給警察叔叔嗎,讓警察叔叔送我回家,我不是一個乖孩子,離開家這麽久了,媽媽一直找不到我會難過。”

林澤“看”到過小荔的怨恨,她本是一個普通的女孩,早上還在和媽媽撒嬌要漂亮的頭飾,下午放學後就被人販子拐走,媽媽教過她提防陌生人,但也教過她助人為樂,她只是聽話地攙扶年邁的老人過馬路而已,轉瞬就被推進了面包車裏。

龍沙寶石與世隔絕,又不受集團高層重視,看不見的地方就容易滋生黑暗,先是船長將女孩帶來島上侵犯,後來其他人也加入進來,彼此心照不宣,一起維護共同的秘密。

就算生命垂危,他們也沒有想過放她去醫院,反正島上最不缺的就是屍骨,十幾年前死去的工人屍體都被埋在地下室裏,箱子那麽多,擠一個小女孩綽綽有餘。

陰冷的怨氣纏繞在腿上,林澤卻沒有將她推開。

低頭和小女孩對視,在她祈求的目光中緩緩點頭,林澤答應道:“好。”

小荔笑了,她高興地蹦回許妙剛才消散的地方,身上的怨氣隨著她的動作逐步褪去。

“哥哥再見。”她笑著對林澤擺手,看到他旁邊的翟言後也沒有瑟縮,送給兩個一個大大的笑容。

小荔的執念十分簡單,就是回家而已。

看著女孩的魂體在空氣中消散,林澤緊緊握住翟言的手,兩人十指相扣,確認對方還在。

“等警察到了……”林澤突然感覺有些心悸。

翟言的註意力時刻都在他身上,幾乎是瞬間就投來詢問的目光。

林澤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沒什麽,地下室陰暗潮濕又滿是腥氣,他們還是早點出去比較好。

兩人一前一後朝樓梯間走去,在翟言看不看的地方,林澤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他的耳旁全是機械音的聒噪。

他們剛推開鐵門,大廳裏的人瞬間就圍了上來,看著秦明月等人臉上的惶然,他知道肯定又有人作妖了。

“你們終於上來了!”秦明月十分慌張,“剛才丁元說要去船上看看有沒有無線電,我們怎麽都勸不住他,後來時雲音說不能單獨行動,他們兩人就一起去碼頭那邊了。”

就丁元和時雲音現在的關系,說是互相敵視都不過分,他們怎麽可能一起結伴出去,還是在翟言特別提醒不要單獨行動之後。

翟言看向遠方,目光遙遙,似乎能穿透一切屏障。

“不好!”他帶著林澤迅速朝懸崖邊跑去。

其餘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跟著他們兩個一起往外跑。

離古堡不遠的一處懸崖邊,海水拍打著峭壁。

丁元目眥欲裂地瞪著時雲音,他臉上的橫肉在可疑地抖動著,再也不覆之前的囂張。

畢竟……此時他正掛在懸崖邊上,若是手指稍稍放松,轉瞬就會葬身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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