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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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小雀坐在主座上頂著老嫗溫和的目光查看情報,外面天已經黑透了,但他仍沒有起身的意思。

文字從眼睛直達天靈蓋,他腦子裏面卻亂糟糟的,完全沒有思考的餘地。

他不明白戚平到底喜歡他什麽,一退再退,把自己送到了最低點,他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只是有一點能夠確認的是,雲鶴城這麽亂,他沒法就像丟掉包袱那麽簡單地把戚平扔了。

木小雀擱下筆,整理好桌面,揉揉酸痛的胳膊,“我先走了,回去太晚他又該鬧了。”

月上中天,木小雀終於到了周家西廂。

他站在院門前向裏望了望,屬於他和戚平的那間客房還亮著燈,燭光融融,似乎連心都可以暖化。

他閉上眼睛輕輕呼出口氣,才終於擡腳邁進大門。

踩在樓梯上發出的吱呀聲響在如此靜謐的深夜顯得有些刺耳,一道不和諧的呱嗒聲忽然響起。

木小雀停下步子擡頭向上看去,戚平正伸著腦袋向下望來。

兩人視線相觸,戚平臉上漏出個開心的笑,“餵,你把朋友單獨扔下這麽長時間,不厚道啊!”

木小雀擡手不自在地在後脖頸上摸了摸,又掩唇咳了咳清清嗓子:“你怎麽還沒睡?”

“等你啊,”戚平跑下樓拽著木小雀往屋裏跑,關上門後又忽然甩開他的手,臉上現出一副委屈的模樣。

他踉踉蹌蹌地栽在床上控訴道:“雲鶴城這麽危險,你卻把我一個人扔在這不管不問,明知道沒有你,我睡覺就會做噩夢,還這麽晚回來,回來還跟個木頭似的站著,不安慰安慰我。”

木小雀站了半天,剛要說點什麽,一低頭就發現戚平已經睡著了。

他輕嘆口氣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脫下戚平的外套,抱起來安放在床裏蓋上被子。

指尖不經意地劃過他眼底的青黑,木小雀揉揉戚平的頭發小聲道:“對不起,還有謝謝!”

解**上掛著的小酒壺,木小雀坐在床邊淺酌起來,定定欣賞著整間屋子唯一的一道風景,酒香四溢,醉人醉己。

萬籟俱寂之時,他突然向窗邊望去,“既然來了就進來坐坐吧。”

一聲輕笑響起,香清兒掀窗而入,虛影閃過,她已經到了木小雀跟前,伸手便要奪他手裏的酒壺。

木小雀持著壺的手微微向後一挪,閃身坐到桌邊。

同時,床帳在香清兒眼前無情地落下,明擺著裏面的風景,主人家拒絕別人窺探。

她輕哼一聲,慢吞吞地挪到桌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木小雀,“逝魔宗那個據點是你幹的?”

看見木小雀點頭,香清兒眉頭皺了皺,“你就不怕他們查到你的身份?”

“我身份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更何況,”木小雀眼角輕輕一挑,“他們欠了我的,當然得還。”

“欠你什麽了?”香清兒對著木小雀上下巡視幾圈,“沒看出你哪裏受傷。”

木小雀偏頭答道:“他們險些毀了我的酒壺。”

“德行,”香清兒輕點了一下木小雀的額頭,坐下來支著下巴皺眉沈思片刻,意有所指地嘆道:“你這莫名其妙撿來的跟班是真能惹禍,也有點太不懂事了。”

木小雀擺弄著手裏的酒壺,小聲道:“他很乖,很可愛。”

香清兒神色不禁黯了黯,她輕嘆一聲:“魔道那邊如果還要對付你,我會盡量幫你拖著,戚家慘案有什麽進展嗎?”

“自從進了雲鶴城,那幫人便再沒出現過,”木小雀語氣擔憂地說道:“不過最近發生了這麽多事,裏面難保沒有他們做的手腳。”

……

第二天,戚平睜眼時天已經大亮,他楞了楞,蹭地從床上坐起身。

四面環顧整間客房的擺設,當看到屏風上掛著的白衣時,他靜悄悄地舒出口氣。

洗漱完,正巧木小雀拎著一袋吃的進屋,他沖過去抱住木小雀,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迅速離開,“雀兒,早上好,我有點想你。”

木小雀神色微楞,眼中莫名的光芒一閃而過,化成股暖流湧入心田,繼而瘋長出無數條小觸須輕輕搔刮著他的心,癢癢的,鬧得他頗不自在。

他伸手理了理戚平浸濕的鬢角,嗓音低低的,聽著溫柔又繾綣,“你昨天說等我,然後摟著我睡了一晚上,現在又說想我,是想耍什麽花招?”

戚平抑制住想吻過去的沖動,無辜地看著他,忽然指著他微蹙眉疑惑道:“你勾引我做什麽?”

兩人站在門口對視片刻,木小雀耳尖不禁紅了紅,微微垂眼抿了抿唇,恨鐵不成鋼地推開戚平朝著屋裏走過去。

戚平差點沒被他推得坐在地上,撓撓頭發,不禁有些委屈,“你怎麽又生氣了。”

“沒氣,快過來吃飯,”木小雀將肉餅擺放在桌子上,“我以為你又要胡鬧的,想錯了。”

戚平腦子轉了轉,還是沒明白木小雀想表達什麽意思。

他走到桌邊坐下,然後把袋子裏所有的肉餅拿出來挨個咬了一口,推到木小雀面前,“你昨天都沒哄我,今天得補償回來,吃吧!”

木小雀抱著胳膊往椅背上一靠,冷冷註視著那幾個肉餅,“你是笨狗嗎?又傻又蠢。”

“哼,不吃了,餓死我算了,”戚平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學著木小雀的樣子抱起胳膊往後一攤。

然後自言自語,自艾自憐道:“反正也沒人疼我,就算餓死也不會有人在乎,再說了,昨天一天沒吃不也沒餓死嘛,還差這一頓了?要堅強,要獨立。”

木小雀皺起眉頭,走到床邊在戚平那側翻了翻,枕頭下的零食果然是一動沒動。

他重新走回去,路過戚平身邊時,順手拍了拍他後腦,坐回凳子裏呼出兩口氣,持著筷子夾起個肉餅慢吞吞吃起來。

“原諒你了,”戚平拿起筷子邊吃飯邊對著木小雀吞口水,想親想啃。

咚咚咚敲門聲忽然響起,他咽下嘴裏的肉餅,在衣服上擦擦手連忙跑去開門。

只見方見知領著一幫弟子站在門外,“今天是周家召開大會的日子,兩位要不要去湊個熱鬧?”

“今天嗎?這麽快,”戚平回頭與木小雀對視一眼,見他拿起手帕開始擦嘴,於是點點頭道:“那麻煩方兄和各位兄弟稍等一小會兒。”

關門進屋,戚平將桌上的吃食重新裝進紙袋裏,跑到屏風邊拿起幹凈的衣服伺候木小雀穿上,才提起劍帶著肉餅與玄岫派弟子一路向前院走。

前院廣場上已經等了非常多的人,戚平和木小雀自覺站在最外圍,人群的最前方搭了個臺子,上面擺放著一排凳子。

除了主位,基本上都已經坐滿,少林寺的悟靜大師,玄岫派的方見知,天山派的那位師叔戚平都已經見過,其他一概分不清誰是誰。

花不落忽然湊到兩人身邊,意味深長地說道:“昨天在魔道那個落腳點倒是沒看見兩位兄臺。”

“可能是你去得太晚,”戚平拍掉花不落搭在木小雀肩膀上的手,將他拽到自己這邊,“別跟我家雀兒動手動腳的。”

花不落翻了個白眼,自己理了理被戚平抓亂的前襟,手裏的扇子在胸前扇了扇。

他悠悠說道:“那晚周家失火之前,可是很多人都聽見從你們客房裏傳出來的打鬥聲,而且方見知也已經證實魔道是沖二位而來,所以那場大火,我們也算是遭了無妄之災。”

“你不冷嗎?”戚平看了眼花不落的扇子,滿眼鄙視地向旁邊躲了躲涼風。

他翻了個白眼嘲諷道:“你也配說無妄之災?魔道最開始的目的本就是你們天山派和玄岫派,結果我們橫插了一杠,這才被人盯上的,花少爺這忘性是真夠大的,思維邏輯也是一流。”

“你可知道死傷多少?”花不落合上扇子,一一細數起來:“玄岫派被炸傷五人,我們天山派死了一人,傷了四人,其他那些小門小派死傷更多。”

“你是要把這些賬都算在我和雀兒的頭上嘍?”戚平打斷花不落,語氣頗為不善,眼中向外噴著怒火。

他向前走了半步,哼道:“殺人的是魔道,縱火的是魔道,埋炸藥的是魔道,怎麽,花兄打不過魔道,就怪罪起我們兩個受害者了?厲害厲害,不愧是名門之後。”

“咳咳咳,我不是這個意思,”花不落被戚平諷刺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索性也不再繞圈子,“我就是想問魔道據點是兩位毀的吧?”

“是我倆幹的你要怎樣?”戚平警惕地看著花不落,“告發我們?”

“你怎麽思想這麽陰暗呢!太能嗆人!”花不落氣得感慨一句,又呼呼地扇起了風。

他攥著扇子恨不得拍死戚平,氣呼呼地問道:“你們是在哪弄到魔道據點的?昨日我們喝酒時,也商量著想去殺殺魔道的威風!”

戚平覺得這個想法不錯,魔道被正道絞殺,估計放在他們身上的註意會減輕不少。

他湊過去環住木小雀耳朵小聲說了說自己的意圖。

被熱氣一吹,木小雀渾身都不自在起來,他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握住,硬挨著戚平的折磨。

“夠了!別說了!”在戚平好奇的註視下,木小雀意味深長地與花不落對視片刻,面無表情地朝著戚平搖搖頭。

耐心解釋道:“正道有人不幹凈,他們小心把自己給折進去。”

戚平瞬間一凜,神情危險地看了眼花不落,轉頭對木小雀聲音不大不小地問道:“那看來只得滅口了,雀兒,你說我們是毒死他,活埋他還是燒死他?”

“我…我嘴很嚴的,”花不落連忙擺擺手,“我保證啥都不說,我親爹來了都不說。”

戚平捏著花不落的肩膀哼哼冷笑幾聲,眼珠子轉了轉,他朝高臺上擡擡下巴,“先說說那些都是什麽人?給我表個忠心再說。”

花不落頗上道,指著一個棕紅頭發的人說道:“那是野狐嶺的野狐。”

原來那就是野狐,木小雀嫌他問東問西,後來直接給了他一本江湖情報冊子,上面就有關於野狐嶺與野狐的記載。

野狐嶺向來有一個規矩,那便是無論誰成了嶺主,都要舍棄自己原來的名字,以“野狐”自稱。

野狐這次親自前來估計正是為了那杜三娘,四年前,是他召集正道圍剿的杜三娘,現在這女人死而覆生,他當然要來。

花不落又指著一個長滿絡腮胡子的大漢道:“那個是清陽派的掌門賀蘭,你應該聽說過他吧?”

看見戚平點頭,他指著兩個空位繼續道:“那兩個位置本來是為五湖幫與紅河幫準備的,但那天你也看到了,錢少春回幫裏了,萬洪估計也是。”

濁陰派的韓一等等通通介紹完,只剩下一個女尼姑時,戚平擺擺手,這女尼應該便是龍泉寺的恒恨師太了。

恒恨師太本姓周,原是周家人,然而二十年前,不知道因為什麽她被周家趕了出去。

由此和戚無極有了頗深的一段淵源,這次想必是為戚無極尋公道的。

作者有話說:

有沒有小可愛猜出木小雀是在期待什麽?最後,感謝可愛的鵝鵝鵝為小平兒畫的美圖,我從收到消息起就無比期待,看到圖的時候,眼淚差點流了三公升,想看的小可愛可以去我微博,同時也感謝各位可愛的讀者的支持,感激之情無以言表,就…就把心給你們吧(沒出息的小撲街掩面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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