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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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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戚無極陪著戚家老夫人正巧在周家做客,遇見了這樁事,老夫人心腸好,便將恒恨師太帶回了戚家,認做幹女兒。

戚無極和恒恨師太相處沒多長時間,卻情誼漸篤,老夫人見此,便允她可以嫁給戚無極,不過只能做妾。

雖如此,恒恨師太卻也欣然同意。

本是郎情妾意,有情人終成眷屬,但後來不知為何,婚事還沒辦,恒恨師太就逃了,一年後又跑到龍泉寺出了家。

後來戚無極每年都暗中資助龍泉寺,想要見恒恨一面,但直到死,也終未如願。

沒想到此次,看似無情的恒恨師太竟為戚無極再次踏入江湖,重新走進周家的大門。

戚平遙遙地望著恒恨師太,心中不禁有些難過,她一定還愛著戚無極。

突然花不落指著一個站在臺下,眼神看起來異常漠然的男人說道:“那個是江湖上有名的俠客蕭慕涯,早年受過戚家的幫助,這次估計是為了戚家而來。”

他又朝著戚平擠擠眼,神秘道:“不過,恐怕一會兒要出事,別問,看著就知道了。”

戚平看向木小雀,卻發現他似乎也不知道花不落這話裏的意思。

而花不落更是讓人無語,指完就立刻放下手,縮在一旁不動,問什麽也不答,看著就像只慫兔子。

戚平透過人群看了一會兒那個叫蕭慕涯的江湖大俠,只見這人正眼神銳利地觀察四周。

凡是被他盯到的人都忍不住瑟縮一下,繼而移開目光。

可能感覺到有人在觀察他,蕭慕涯目光倏地向這邊看過來。

戚平頓時感覺像是被一只野獸盯著,而自己就是那個走投無路的獵物。

偏偏這野獸的神色中又透露著被歲月折磨殆盡後的滄桑,讓狠厲中夾雜著一絲脆弱。

木小雀斜跨半步,將眼珠亂飄的戚平擋在身後,默默直視著蕭慕涯,眼裏猶如淬了層冰。

一時間,空氣中仿佛都多了些緊張的味道,戚平滿心愧疚地摳撓著木小雀的後心,知道自己這是又闖禍了。

片刻後,蕭慕涯遠遠地朝著木小雀點點頭,率先移開視線。

“哇!”戚平呆楞楞地感嘆一聲,註視著木小雀的背影,卻感覺自己在仰望著一座高高在上的神祗。

或許,木小雀在他心中,一直都是個神,冰冷高貴,不含凡情,正因如此,他才無法停下追逐的腳步。

他狠握了握拳,上前半步,探頭貼在木小雀耳朵霸氣道:“你是我的神,我好想要把你娶回家,褻瀆個徹底。”

呼出的熱氣一圈圈繞上木小雀散落在耳畔的碎發,蠻橫又霸道地纏著它們在耳邊胡鬧,直搔得人心難耐,心尖麻癢。

成片的小疙瘩似乎再也無處躲藏從木小雀頸側豎起,倔強地保護著領地。

木小雀禁不住擡手摸了摸耳朵,又略顯慌張地放下,他有些惱羞成怒地低頭嗔怪道:“胡唚!誰要嫁你?”

戚平踮起腳尖,腦袋枕在木小雀的肩膀上偏頭對著他耳朵又吹了口氣。

看著那微微挑起的眼角,脈脈含情瞥過來的一眼,他咽了咽口水,“雀兒,你可真好看,想吃了你。”

說完他又趕緊補了一句,“哦,忘了說了,以上所有內容都只是作為一個朋友的讚美,咱們是朋友,我可沒忘。”

木小雀再也沒法忍受戚平的摧殘,肩膀稍動了動,將他腦袋彈開,然後目不轉睛地看向高臺,不知道上面有什麽東西那麽吸引人。

“來了,”花不落忽然一把抓住木小雀的手腕,眼睛直直地向前望去。

啪的一聲,戚平狠狠拍了下花不落的手,將木小雀向旁邊移了移,自己到中間站著。

木小雀忍無可忍地斜眼看了戚平一眼,責備道:“整天就知道胡鬧!”

“不敢了,”戚平委屈巴巴地答了一句,又默默推開花不落,前方兵刃相交的聲音傳來,他連忙擡頭看過去。

“誰讓你進周家的?”周明文持劍從蕭慕涯兩條小臂間的空隙中穿過,毫不留情地直搗向他的咽喉。

蕭慕涯稍稍向後退了一步,眼圈不禁微微發紅,他雙劍連鞘都未出,架住周明文的劍後便一言不發。

“滾!”周明文劍指蕭慕涯,握著劍的手上青筋暴起,“我不想再看到你!”

“明文,別讓大家看了笑話,”周家家主周明德上前一步,搭著周明文的胳膊慢慢放下。

他朝著蕭慕涯拱拱手道:“蕭大俠,我們周家廟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您請吧。”

蕭慕涯掃視一圈,最後著重看了看周明文,忽然撩起衣擺對著他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驚呼聲中,周明文微微側身,看也未看他,只是冷漠地說了聲:“不必。”

鬧劇幾乎剛開始便已經結束,遠遠沒有花不落形容的那麽誇張。

戚平看了會兒蕭慕涯的背影,又轉頭朝臺上望去。

只見周明文垂首站在他兄長身後,絲毫不在意各種打量以及窺視的目光,對蕭慕涯更是連一眼都懶得瞥過去。

周明德在主位前站定,朝著人群拱手施了一禮,“兩個多月前,雲鶴城忽然出現魔道妖人的蹤跡,而恰在此時,戚家一門五十多條性命慘遭折磨而死,今日天下英豪匯集於此,一為俠義,二為匡扶正道,斬妖除魔,周某人在此,先替那些慘死的亡魂向各位道聲謝。”

“周家主太客套,”臺下一人忽然搶白道:“現在咱們所有人攪進了這灘渾水裏,說不後悔那是放屁,所以您至少得讓大夥知道知道這些事兒都是因為什麽?比如說,戚平滅門真的是因為傳說中那件玉如意嗎?”

“那玉如意是不是就是開啟寶藏的鑰匙?”

“據說那寶藏裏有失傳已久的陰陽無相神功,如果滅了魔道,戚家的那塊玉如意要交給誰來保管?”

“周族長,大家如今同仇敵愾,你不介意將玉如意拿出來給眾位開開眼吧?”

“眾位稍安勿躁,”周明德朗笑一聲,慨然道:“時機合適時,我周家自當拱手獻出玉如意,不過如今即使拿出來,相信眾位也沒有賞玩的心思。”

“那玉如意的事,感興趣的人還請與周族長私下商量,我因年少時曾受過戚家的幫助,今日來此便是為了能夠報答這份恩情。”

人群裏忽然走出一人,身上套著一襲青衣,看起來不像江湖人,倒像個書生。

他拱手說道:“在得到戚家滅門消息的第二天我就進了戚家,還特意請了一名仵作跟隨,證據顯示,戚家人那時至少已經死了七天。”

說完他從懷裏掏出一沓畫像,邊走邊發,只見畫像上的人面目儒雅然而眉間帶狠。

隨後這書生解釋道:“我詢問了每日為戚家送菜的菜農,據他說,那幾天去送菜時都有人在裏面接應。本人不才,無事最喜擺弄些筆墨丹青,因此特意根據那菜農的描述畫了張兇手畫像。”

戚平湊過去看了看,第一眼就讓他起了滿身雞皮疙瘩,他對著木小雀小聲道:“這就是給我開門的那個人。”

木小雀懷疑道:“當真如此像?”

看到戚平誇張地連連點頭,他朝那書生仔細觀察片刻,又搖了搖頭,那人二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戚平看他神情有變,湊到他耳邊問道:“你是有什麽發現嗎?”

木小雀繃住全身的肌肉,緊捏拳頭,深吸口氣轉頭湊到戚平耳邊,聲音低沈悅耳,呼著熱氣說道:“只是想起來一個人,也極善此道。”

戚平臉上頓時紅得猶如一只剛煮熟的蝦,他咬著修長的手指,在上面印上兩排整齊的牙印,借此死死克制著自己的沖動。

挺了片刻,他一把抓起木小雀的手放在自己胸前,“雀兒,你是在故意考驗我嗎?但說實話,這麽勾引我,你也有點過分了。”

“那你以後能不能也別勾,”木小雀話到半截忽然頓住,甩開戚平目視前方,“對不起!”

“你還未說是誰呢?”戚平剛要再往木小雀那邊湊,就被花不落拉了過來。

“我知道木兄說的是誰,但相比筆墨丹青,那人最讓人讚嘆的卻是他的易容術,”花不落說道:“男女老少,無論是誰,都能模仿的比本人還似本人,江湖中都稱他一聲千面郎君。”

戚平怒目而視,“你偷聽我們說悄悄話?”

花不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是所有對著耳朵說的話都叫悄悄話,你們那叫公然調情,不信你問問前後左右的人聽沒聽到?”

沒等戚平問,前後左右同時一點頭,他尷尬地咳嗽兩聲,連忙湊到木小雀身邊,還沒站穩,就又被推到一邊。

戚平埋怨地看向花不落,花不落扇扇風苦著臉試圖戴罪立功,“千面郎君這人”

戚平擺擺手打斷他的話,千面郎君這人他不但在冊子上看過,還聽師兄講過。

千面郎君與上次截殺他們的一疤惡人是熟識,二十多年前,兩人為了煉鬼婆婆,劫掠不少無辜少女。

甚至為了增強怨的力量,他們還在床上將這些女子一直折磨至死。

後來,這倆人擄走一女俠,沒想到這女俠雖然行動受限,但始終尋找反擊的時機。

最後不但在一疤惡人的臉上留下條疤,還一刀砍死了千面郎君。

自那之後,一疤惡人就徹底失去了蹤跡。

他好奇地問道:“對了,那女俠後來怎麽樣了?”

木小雀看向他猶豫片刻,在花不落蘊含著警惕與制止的目光下,對戚平傳音入耳道:“那女俠去龍泉寺出了家,便是恒恨師太。”

戚平腦袋裏嗡一下,撐在木小雀身上才勉強站穩自己。

所有零碎的線頭拼接在一處,除了恒恨師太,裏面不知道還有多少似她一般悲苦起伏的人生。

“叮叮叮”三聲脆響,戚平從思緒裏驚醒,猛地擡頭向臺上看去,只見野狐正站在臺中央。

直到所有交談停止,他終於說道:“我來周家,只為了杜三娘死而覆生一事,杜三娘雖狠辣但她絕非魔道妖人,這點我可以用性命擔保。”

他稍稍停頓,朝臺下掃了一眼,“近些天我一直在思索一個可能,那便是戚家慘案興許有非正非魔的第三方勢力參與其中。”

這話一出,人群裏都快炸開了鍋,連臺上的那些幫主,掌門看起來都有些驚訝。

戚平與木小雀對視一眼,本來他倆一直苦於沒法將這個情報分享出來,現在竟然有人代勞了。

這時悟靜大師突然站起來宣了聲佛號,方才說道:“眾位稍安勿躁,杜三娘非魔道中人,貧僧或可證明一二。”

待人聲下去,他解釋道:“眾位均知我師弟悟幻曾是魔道左護法,卻不知他皈依佛門乃是因為家破人亡後實在心灰意冷,而當時殺了他妻與子的便是那杜三娘。”

杜三娘此人血債累累,囂張跋扈,往往一言不合便殺人,但眾人都想不到這人竟然膽大如此,連魔道左護法都敢招惹。

大會在一個又一個驚爆的消息中散去,戚平兩人跟著玄岫派弟子一起返回西廂。

除了他們,所有人看著都挺凝重,畢竟魔道的事還未完,現在竟然又冒出來另一股勢力。

這時小寶忽然拽住了戚平的袖子,磕磕巴巴道:“七哥,我…我可能見過畫像上那人,不…不止一次。”

作者有話說:

木小雀性格含蓄,所以描寫他的一切感情外露也很含蓄,可能不仔細看有點看不出來,比如緊張時,他會摸摸鼻子,或者脖頸,害羞時耳朵會紅,吃醋就會生氣,生氣了之後破壞力極強,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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