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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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對剛進門的柳盈盈, 沖擊可想而知有多大,特別是,在看到姜漓故意朝她得意揚眉時, 心中妒火泛濫,忍不住朝姜漓吼了一聲:“蕓姜!大庭廣眾之下,你在作什麽?”

“作什麽?”姜漓反問,“表姑娘沒看到麽?自然是夫妻之間才能做的事情。”

“你……你簡直……簡直……”

不要臉三個字,柳盈盈憋了許久,終是顧及到商硯在此, 沒敢說出聲,只咬著雅純,睜著一雙泛紅的眼眸委屈巴巴地看著商硯。

希冀他能做些什麽。

商硯嘆了口氣,看了姜漓一眼, 倒沒有主動掰開她的手,反倒是怕她踮著足尖站不穩, 用手托住了她的腰。

“阿漓, 可以了。”他附在她耳邊,輕聲說著。

“不行,妾身腳扭了走不動路了。”

“當真扭了?”

對上他揶揄的雙眸, 姜漓認真地想了好一會兒。

“嗯!扭了。”

他都沒有拆穿她,她自然順桿往上爬, 商硯的底線, 似乎比她想的要高些。

“這樣啊……”商硯沈吟一聲, “既然扭了,我便讓人送你回去。”

“不行!妾身是王爺的人, 只能和王爺親近。”姜漓一邊說, 一邊收緊了自己手臂, 將自己的腦袋靠在對方胸膛上,“難道王爺舍得讓王管家或者是旁的人,背著或抱著妾身回去麽?”

“蕓姜,你不要得寸進尺,耽誤王爺正事!”

柳盈盈終是沒忍住,插了一句,細看之下,下唇都快被她咬出血了。

“王爺~”

姜漓不管不顧,繼續朝商硯撒嬌。

“玉琚。”

商硯無奈,朝門外喚了一聲,一個冷若冰霜,身著護衛服的姑娘出現,朝商硯抱拳行禮。

姜漓眉梢微挑,她進來時,門外明明空無一人。

怎麽這商硯身邊的人都神出鬼沒的……

“送夫人回去。”商硯說。

“是。”

名為玉琚的姑娘上前,對著姜漓行禮,冷聲問著:“夫人,您要屬下抱著您,還是背著您?還是扛著您?”

扛?她又不是麻袋……

見此,柳盈盈掩面側笑,臉上幽怨一掃而光。

姜漓朝柳盈盈看去,不屑地嗤了一聲,又深深地看了商硯一眼,這才十分不情願地慢慢收回了手。

“不用了,妾身沒事,可以自己走回去。”

“方才還說腳扭到了,現在怎麽又能走了?蕓姜,你可真會演戲啊。”柳盈盈故意嘲諷。

“方才是方才,現在是現在,表姑娘難道就這麽希望我受傷,走不了路麽?”

柳盈盈心情好,此時也不想與姜漓計較,爭著口舌之快,冷哼一聲,旋即便將全部目光放在了商硯身上,那灼人的情意,實在刺人眼球。

“王爺,妾身走了,不打擾您和未來的王妃恩恩愛愛了。”說這話時,她特意將“恩恩愛愛”四個字咬得極重。

商硯怎麽就看不明白呢,比起她,柳盈盈才是最能將他清白壞掉的那人……

不甘心。

回承歡苑的路上,姜漓越想越覺著不痛快,正想尋個人說話,回頭一看,四周空蕩蕩的,只有夜風拂動樹梢的“娑娑”聲響。

她忘了……來尋商硯時,她沒讓小環跟著。

“這叔侄倆,都是一丘之貉!”

姜漓罵了一聲,一氣之下,隨意往前踢了一腳,誰知黑暗中一時沒看清,一腳踢到了石板上。

從腳尖處傳來酸澀感惹得姜漓條件反射彎下了身子,慢慢地蹲在了地上,幾滴眼淚從眼眶躍出。

她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聲。

疼啊……

她這算是自作自受麽?

黑暗中,姜漓想到了自己方才撒的謊……

這下好了,她是真的沒法走路了。

可距離承歡苑,還有好一段路,小環也不在身邊,她更不想隨便喚個下人來攙著自己,指不定,明兒這狼狽的事兒就傳到了柳盈盈的耳朵裏。

她可不想讓柳盈盈看笑話。

“該死的商硯……”

她低聲咒罵了一聲,將這一切緣由怪罪在了商硯身上。

她撐著地板站起身,做好了一瘸一拐蹦回承歡苑的打算。

“心裏藏著個故人,府裏養著個表姑娘,還和那高晚晚不清不楚,男人啊,當真沒一個好東西……”

她一邊咒罵著,一邊一瘸一拐地往承歡苑趕,罵到氣憤時,又忍不住擡腳想去踢石子,好在理智戰勝了情緒,這才沒讓舊傷添新傷。

“商硯,你這個……啊——”

“混蛋”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姜漓的身子便被打橫抱起,借著月色,她清晰地看到了商硯嘴角掛著的笑意。

“阿漓一個人嘀咕些什麽呢?”

姜漓鼓起了腮幫子,反問著:“表姑娘走了?”

“走了。”

“我就知道,王爺只有沒事的時候才會想起妾身。”

“阿漓可是吃醋了?”

“我才沒……”姜漓下意識要出口,仔細想了想,唇角轉而揚起一個撩人笑容,故意問著,“那……王爺心裏的那個阿梨姑娘,會吃醋麽?”

“我希望她會。”

商硯認真說著,凝眸望向姜漓,臉上笑意愈加柔和,如那冬雪融化,春風拂岸……

漂亮的眼睛眨了兩下,鴉青色的長睫微微下垂,被他緊緊註視著的這一瞬間,姜漓忽然感覺,商硯看的不是與她相貌有幾分相似的那位“故人”。

他看的,就是自己。

月色倒影在湖面上,兩人的身影在水中緊緊交纏著,一陣清風拂過,湖面蕩起了漣漪,月色被抖散,唯有那

不自在躲過商硯的眼神,姜漓嘴裏嘟囔著,“那……要不,妾身也……也吃個醋?”

“……”

這是在討價還價麽?

商硯失語,然而,看著懷中人無辜又帶著些嬌怯的模樣,終是不舍得說她什麽,只將手臂收得更緊,穩穩地,慢慢地,抱著她往承歡苑的方向行去。

夜風中,傳來一道似有若無的低嘆聲。

道阻且長,徐徐圖之。

……

“上次便說你用得著,這次倒還真用上了。”

商硯將姜漓放在塌上,取過了那盒藥膏,擡手便要為姜漓脫去鞋襪……

“等等!”

姜漓突然出聲,默默將自己搭在商硯懷裏的腿抽了出來,燭火之下,臉頰燙得嚇人。

“妾身……自己可以。”

她奪過了商硯手中的藥膏,默默將臉轉向了一旁。

“這可不像是阿漓你的作風啊。”

是啊,姜漓也覺著,這不像是自己的作風啊……

她不該趁此機會,與君度良宵,有名有實後,讓他知道真相之後想反悔也不行麽?

許是今晚月色太美,又或是他眼中的深情讓她失了神,此時的姜漓,並不想去故意的……有目的的……

接近他,乃至……勾引他。

“王爺,妾身能問你一件事麽?”

商硯擡眼看她。

“王爺心裏的那個“故人”,她還在世麽?”

“在。”

姜漓心中一緊。

“那王爺為何不去尋她?”

他若在乎,便該天涯海角尋她才是,為何要居於京城一隅,還將自己納進府中,以解相思之苦呢?

“她……”

商硯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姜漓,眼前女子,在燭火映照之下,越發的嬌艷動人,只那眉宇間,只有好奇和疑慮,未有其他反應。

他心中苦澀,又收回了到嘴邊的話。

“王爺若不想說,那便罷了……”姜漓有些失望。

“因為……她是我愛而不得的女子。”

……

桌邊的香爐散發著冉冉檀香,一縷縷細小的青煙順著香爐淌出,未到半空便向四周逸散而開,醉人的香氣在屋內彌漫。

一陣冗長的沈默後。

“這世上,怎麽會有王爺得不到的女子呢?”

“她……愛著別人麽?”姜漓試探道。

“以前是。”

“現在呢?”

商硯搖了搖頭,姜漓也不知他是在否認還是不想說。

故人……故人……

九垓八埏,地闊天長,連他自己都尋不到的故人,她又何必去在意?

深呼吸一口氣,放下了心中的疑竇,姜漓又恢覆了如往日一般的妖嬈嫵媚。

“王爺,既然你愛她不得,不如看看妾身,至少在妾身眼裏,是有王爺的。”

商硯抿嘴,良久,才說了一句。

“但願如此。”

……

今晚,商硯依舊沒有留在承歡苑過夜。

說來也怪,自姜漓入府以來,在王府下人眼裏,自家王爺對這位新夫人,可以說是有求必應,盛寵至極。

可奇怪的是,商硯卻沒有一日在承歡苑過夜,這倒是無端惹了一些非議。

當夜,商硯回到自己住處,便喚來了玉珩。

“去替我尋副過敏藥來。”

商硯撩開了自己的袖子,健壯有力的臂膀上,此刻正密密麻麻冒起了紅點,觸目驚心。

玉珩眼睛瞪大,驚呼出聲:“王爺,您吃花生了?”

“快去!”

商硯眉頭蹙起。

“是。”

玉珩應了一聲,旋即飛身出府,找藥去了。

商硯對花生過敏,王府下人都是知道的,待得明日,他定要好生在王府勘查一番,瞧瞧是哪個不要命的在食物裏摻了花生!

而玉珩口中這位“不要命”的主兒,此刻正一覺睡到大天亮,剛起床就見著小環在向她嘟囔,什麽尋下毒之人……

“下毒?什麽毒?毒了誰?”

“姑娘,你一連三問,小環也不知道啊……”

她也就剛才打水進來,順道聽了一耳罷了。

“許是什麽毒害蟲的藥吧,姑娘您第一次來不是說,王府還有蛇麽?”

“也是……”

姜漓打了個哈欠,便沒再管這些,待她梳妝完畢後,門房來稟告。

“夫人,高家老爺要求見您。”

“哦?”

姜漓揚了揚眉梢,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她等的肥羊,可終於來了。

“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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