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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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 自己的兒子被人擰斷了手,成了個殘廢,做父親的就算沒法為自己的兒子討回公道, 至少不可能會像現在這般。

帶著厚禮,笑呵呵地來向她賠罪吧……

不是說,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麽?

姜漓笑著回應,目光多打量了眼前這位高家老大爺高守財,這才坐到了主位上, 吩咐王管家上茶。

“夫人,孽子昨日發了失心瘋,不小心惹惱了夫人和王爺,還望夫人大人有大量, 莫要見怪才是。”

正在喝茶的姜漓差點沒忍住“噗呲”笑出聲。

失心瘋,虧得這高守財想得出來。

“高老爺, 其他廢話咱們也就不多講了, 你是為了長安街上的那幾家鋪子來的吧。”

“夫人聰慧。”

“難道高貴妃沒有告訴你,那幾家鋪子,我已經交給王爺了麽?”

姜漓話裏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要鋪子,可以, 找商硯要。

但是, 借高守財十個膽, 他也不敢去向衍宸王討啊。

也正是因著昨日高晚晚派人送信回高府,他才知, 這事兒已經牽扯上了衍宸王, 他這才備上厚禮, 借著賠罪的名頭,來與姜漓做一些“交換。”

“夫人,您也是明白人,您今日肯見我,不就說明這事情還有得商量麽,只要您願意將那幾家鋪子還給老夫,夫人有什麽條件,盡管提。”

高守財依舊笑呵呵地,顯然已經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

“這樣啊……”姜漓拿著茶蓋拂了兩下,狀似思量。

“聽說你們高家在一年前得到了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產業,我很感興趣,不若,就將那些給我吧。”

高守財臉色一怔,旋即笑道,“夫人說笑了,我們高家做生意,向來都是規矩本分的,哪有什麽不足為外人道的產業。”

“姑娘手中的鋪子,按現在價錢出手,最多也就是每間十萬兩白銀,高某願以二倍的價格將鋪子從夫人手中購回。”

為了體現自己的真誠,高守財當即便拿出了一疊印著大數額的銀票,謙遜地呈到了姜漓面前。

高守財打聽過,姜漓只是個比較受歡迎的藝娘,雖說現在進了衍宸王府當妾,但這些銀子,估計她一輩子都沒見過。

平白得個百萬兩銀子,他覺著,這位蕓姜姑娘可賺大了。

然而,姜漓卻連眼神都沒給一個,淡淡出聲,“我這人不喜歡銀子。”

“不喜歡銀子?”高守財瞪大眼睛,不可能啊,他收買的幾個群芳閣的藝娘說,這位蕓姜姑娘,最喜歡的便是銀子了。

“我說過,我只要你們高家一年前得到的那筆產業。”

姜漓正了正神色,高守財這才感覺,眼前女子,似乎並不是在開玩笑,上揚的嘴角這才緩緩耷拉下來。

“夫人有點獅子大開口啊……”

“高老爺,怎麽說呢,那些產業,本就是你們高家意外得到了,現在失去了,也影響不了你們高家原本的產業不是麽?為何不肯給我。”

一個婦道人家,怎麽可能懂得內裏乾坤。

高守財心中冷笑兩聲,面上卻沒有絲毫表露出不滿,思索片刻,似是作了什麽決定,握緊拳頭站起了身。

“高某這次是帶著誠意來的,既然夫人實在不願意交換,那便算了,那幾間鋪子,便送給夫人了。”

話罷,便轉身要走。

待得已經走到院子了,身後女子才幽幽嘆了口氣。

“唉,高老爺不愧是生意上的老手啊,你贏了,便由你吧。”

“夫人可願意交換了?”

“換,只是我不要這些銀子,我要你們高家在城東的那家染織紡。”

“染織紡?”

姜漓點了點頭,“據我所知,高家在京城內,共有四間染織紡,東南西北各一間,我要的不過只是其中一間,高老爺,這不算為難你吧。”

“這……”

高守財有些猶豫,姜漓說的對,四間染坊去掉一間,並不妨礙他高家的基本運作,甚至於還沒有長安街鋪子盡數關門來的影響大。

只是……他好奇,蕓姜一個婦道人家,要染織紡作什麽?還偏要他們高家手中的染織紡。

“夫人,高某能冒昧問下原因麽?”

“原因啊,原因就是……”姜漓抿了口茶,酥軟的嗓音從喉中溢出。

“我樂意。”

……

好吧,果真如那些人說,群芳閣的蕓姜,是個率性而為之人。

高守財眉頭舒展開來,兩人達成了共識,姜漓很是爽快地將商契還給了高守財,對方也保證,會馬上將城東染織紡的相關契書送過來。

臨走時,蕓姜還順便要求了一句,要染織紡所有工人的身契。

織紡工人和店鋪掌櫃不同,是簽了賣身契的,完完全全屬高家所有。

高守財沒做多大猶豫,便應了。

幾個織布的工人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只是,在他離開時,並沒有註意到姜漓眼中忽而閃過的一絲狡黠。

……

在等高守財將東西送來的時間裏,王管家給了她一樣東西。

“這是什麽?”

“是王爺讓我轉交給夫人的,太後的一些飲食喜惡。”

“王爺……”姜漓這才發覺,從睜眼到現在,府裏好像都沒見著商硯的影子,“王爺又出去了?”

“是的,天還沒亮就走了。”

“一天天的,也不知是在忙些什麽。”她嘀咕著。

在群芳閣的一年裏,姜漓見過了太多縱情聲色,拋家棄妻的男人,他們也同樣天不亮就來群芳閣,一直待到深更半夜才回去。

難道商硯……

姜漓搖了搖頭,很快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京城第一美人(她自己)都已經在他府裏了,商硯沒理由出去拈花惹草。

放下心來後,姜漓翻了下手中的東西,無非就是太後的一些忌口和特定的喜好。

“給我這個作什麽?”

她又不是廚子。

王管家蹙眉:“咱們王府不是要籌備太後的壽宴麽?夫人您要親手操辦啊。”

“哦!”姜漓拍了拍腦門,“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

這是能忘的麽?這難道不是頭等大事麽?!王管家心中愈發忐忑,將太後的壽宴交給這位新夫人,真的可以麽?

“這上面的字跡,不像是王爺寫的呀。”

姜漓隨意翻了翻,昨兒她瞧過商硯的字,蒼勁有力,並非如這紙上所寫的一般娟秀細膩,咋一看,倒像是個女子的筆跡。

女子……又對太後喜惡如此了解。

柳盈盈。

姜漓腦海中一下跳出這個名字,也只能是她了。

原來她昨晚去找商硯,就是為了將這個給他啊。

姜漓嘴角漾起笑意,拿出另外一張寫著名單的冊子,朝王管家吩咐:“你便照著這上面的名單去發請帖吧,記住,不要以太後壽宴的名義,直接以衍宸王府的名義發帖便是。”

這份名單自然是昨日商硯寫給姜漓的,只是,姜漓自己又謄抄了一份,原版的,她留著還有大用呢。

王管家雖不知為何非要以衍宸王府的名義發帖,不過又想了想,既然是在衍宸王府辦壽宴,以王府名義發帖好像也沒什麽不對。

“嗳”了一聲後,便下去招呼人辦事兒了。

“小環。”

“在的,姑娘。”

“你知道表姑娘住哪兒麽?”

小環努力想了想,“好像是住在冷香院。”

“行,那咱們就去冷香院。”

“姑娘,好端端的,咱去冷香院作什麽?小環不喜歡她。”

姜漓晃了晃手中的東西,“自然是去炫耀啊。”

“啊?”

此時的小環不知道姜漓這話是什麽意思,直到她看到自家姑娘當著柳盈盈的面將手裏東西展開,對方那嫉妒地要吃了姜漓的眼神時,這才明白,姜漓口中所說的“炫耀”是什麽意思。

“表姑娘,我猜你昨日一定是向王爺要求,讓自己來籌辦太後的壽宴吧。”

“你……你胡說!”

“我若是胡說,那你現在生什麽氣啊,還不是覺著王爺將你的心血給了我,讓我一個妾室去操辦太後的壽宴,拂了你的面子麽?”

柳盈盈不說話了,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姜漓現在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可惜啊,這眼神的殺傷力,姜漓就沒放在眼裏。

她就喜歡看著她討厭的人,看不慣她又幹不掉她的模樣。

“你得意個什麽,終究不還是一個難登大雅之堂的妾室罷了。”

“即便是妾,那也是王爺身邊唯一的妾。”

柳盈盈噎住,良久,才憋出一句:“王爺總會迎娶王妃的,難道你忘了太後說的話了不成?”

“可表姑娘你現在也沒進門吶。”姜漓一臉無辜。

柳盈盈臉色青了又紅,紅了又青,她就知道,和蕓姜說話,她就討不到口頭上的便宜。

“丹桂,送客!”

柳盈盈心裏郁悶,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準備閉門送客。

姜漓這才放下了捉弄柳盈盈的心思,說起了正事。

“別急啊,我這回來,是滿足你的心願的。”

“你又想炫耀什麽?”

姜漓將那凝聚柳盈盈心血的紙張遞還給了柳盈盈。

“你不是想操辦的太後的壽宴麽?喏,交給你,太後壽宴一應大小事務,全權交給你了。”

事實上,只要宴會在衍宸王府舉行即可,至於由誰操辦,她並不在乎。

她還不想去操這個心呢。

然而,柳盈盈卻覺得姜漓沒安好心,冷哼了一聲,繼續趕著人走。

“柳盈盈,你若是想向王爺和所有人證明你有當衍宸王妃的本事,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

柳盈盈何嘗不知道這是個“機會”,太後的壽宴,又是在衍宸王府舉辦,會來多少貴婦,不用想也知道,若這壽宴辦的好了,討好了太後和王爺不說,自己的名聲,也會在京城的貴女圈大有上漲。

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會默認她會是衍宸王府未來的王妃。

所以,她這才將太後的喜惡寫於紙上,向商硯明示暗示——她,才是那個最適合操辦壽宴的人。

但誰知道……商硯居然轉手就交給了姜漓。

這可把她氣壞了,可她又不能去怨商硯,只得自己撒著悶氣,順便將一部分怨氣轉移在了姜漓身上。

見柳盈盈沈默了,顯然是在猶豫,姜漓繼續好言勸說著,只想趕緊將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情甩掉。

“你也知道,我是個藝娘,別說皇家宴會,就是普通的一場家宴,我也沒有經驗啊,若是一不小心辦砸了,你也討不到什麽好處不是?”

“所以啊,交給表姑娘你,再好不過……”

“我憑什麽要幫你?”柳盈盈咬著下唇,不忿地看著姜漓。

姜漓一看有戲,眼睛亮起,“表姑娘,你這哪裏是幫我,你是在幫王爺,幫你自己。”

“你不是馬上就要成為衍宸王府未來的王妃了麽?那要是太後壽宴辦得好,表姑娘你也與有榮焉啊,不是麽?”

柳盈盈轉過身子繼續“哼”了一聲,只是沒有再明確的拒絕。

姜漓挑挑眉,笑嘻嘻地使出最後一招。

“唉,我都這樣說了,看來表姑娘還是不願意,那沒辦法了,還是得我自己來,辦不好就辦不好吧……小環吶……”

“等等!”柳盈盈慌了,“誰說我不願意了?”

“蕓姜,你記住,是你求我幫你的。”

“我沒有求。”

"……都一樣。"

“小環吶,我們走……”

“等一下!”柳盈盈咬著唇,勉強道,“你沒求我,是我,是我自己,主動要幫你的忙。”

姜漓這才滿意,又說請帖她已經讓王管家去辦了,至於其他的事情,便讓柳盈盈自己看著辦。

當然,有一件事,柳盈盈強烈要求必須要蕓姜親自去辦。

“不就是去尋些藝娘在壽宴上獻藝麽?表姑娘不會自己去麽?”

“我……我可是大家閨秀!豈能輕易出入那等……那等地方。”

那等地方,哪等地方?又不會吃人。

姜漓暗想著,默默搖了搖頭,不想與柳盈盈多說,不過這事兒也不難,她也就順便應下了。

姜漓走後,丹桂湊上前說:“小姐,咱不用與她一般見識,待得您成了王妃,哪還由得她這般狂妄。”

“嗯,我知道,昨日太後也與我說過,不要做這無謂的口舌之爭,咱們盡心盡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柳盈盈端正身子,深呼吸了一口氣,她會讓蕓姜知道,她將操辦壽宴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的事情交給她,會是一個多麽錯誤的決定。

……

一個時辰後,高守財果然很守諾,將所有東西一並放入盒子送了過來。

姜漓仔細翻看著盒子中工人的身契,在翻到一個名字寫著“阮三娘”的賣身契後,長呼出了一口氣。

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小環,收拾一下,跟我出去一趟。”姜漓說。

……

轆轆的馬車在杳無人影的巷道中行駛,在見到不遠處一家有些破落的宅子後,玉珩拉住了韁繩。

“王爺,到了。”

商硯從車上下來,看了眼馬車身後跟著的一口棺木,看向前方的寨子,嘆了口氣。

“走吧。”

玉珩叩響了前方宅子的大門,待過了許久,才聽見一蒼老的女聲問著“誰啊,是釗兒麽?”

旋即,便是一陣蹣跚的腳步聲。

年久失修的木門散發著一股陳舊的腐朽氣息,上頭還布滿了青苔。

一個滿頭華發的老嫗顫巍巍地打開了門,用著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特別是站在後面的那位器宇不凡的公子,一看就像是個大人物。

“哦,不是釗兒啊……”老嫗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抹失望之色,旋即又多打量了那商硯兩眼,小心翼翼問道,“你們,找誰啊?”

商硯朝玉珩遞了個眼色,玉珩嘆了口氣,便指揮著幾個暗衛將馬車身後的那口棺木擡進了宅子中。

“這……這是……你們這是要作什麽呀?”

幾個暗衛將棺木放在了了院中,老嫗似乎發覺了些什麽,顫抖著將手扶在棺木上,想要推開蓋子看看。

玉珩幾人上前幫忙,推開了棺蓋,映入老嫗眼中的,赫然是已經沒了聲息的李釗。

“兒……兒啊!”

老嫗失聲痛苦,口中還喋喋不休地叫喚著,“兒啊,當初讓你不要摻和這事兒,你非要去摻和,你看看現在,你怎麽那麽傻呀……我的兒啊……”

“是,都是娘的錯,如果不是娘,非要來京城看你,也不會被那姜家的人帶走……你也就不會……也就不會……都是娘的錯啊……”

聽到“姜家”兩個字,商硯眉頭陡然蹙起,玉珩趕忙問道,“老夫人,你口中所說的姜家,是哪個姜家?”

“還有哪個姜家!姜明!是姜明那個殺千刀的!”老嫗一邊抱著李釗的屍體繼續嚎啕大哭。

玉珩將目光轉向商硯。

“走吧。”

商硯點了點頭,得到想要的消息後也不多留,轉身出了院子,只吩咐著玉珩,“找人照顧好李釗的娘。”

“知道。”

商硯吐出一口濁氣,昨日他進宮向商縉要人時,便得知李釗已經死了,從屍體的痕跡上看,李釗是自己咬舌自盡的。

那是跟了他多年的手下,一個被朝廷追殺,寧願占山為王當山賊的硬漢,怎麽可能會好端端地咬舌自盡。

商縉不肯將事實說出,商硯也不逼迫,尋到了李釗母親住處,要求商縉不能再對無辜的老人出手後,便親自帶著李釗的屍體來了。

一是為了讓李釗的母親見李釗最後一面,二也是為了,問一些事情。

姜明……

有時候,一個名字就夠了。

安排好一切事情後,玉珩悄悄掩上了院子的大門,來到了商硯身邊,只見商硯正將一圖紙裹著一封信卷起,交給了他。

“你連夜將此送到雍州,交給雍王,然後,留在那兒,等我命令。”

玉珩心中“咯噔”一跳,這天下誰不知道,雍王當初和當今皇帝爭奪皇位,爭得最兇,便是商縉已經登基了,雍王也好幾次以清君側的名義帶兵入關。

若不是商硯突然插手,打得雍王節節敗退,現在坐在皇位上的,指不定就是那雍王了。

王爺,暗地裏還和雍王有交情麽?

不過,作護衛的第一準則,便是不過多問主子的事兒,只是玉珩比較擔心另外一件事。

“留在那兒?那王爺您身邊不就……”

“子非會接替你的位置。”

玉珩這才放下心,將東西塞到懷裏,“那屬下今晚就出發。”

“嗯。”

商硯淡淡應了一聲,白日裏忽然劃過一道閃電,剎那的白光閃過,將前方有些幽暗的巷道照得光亮無比,連帶著守在那的暗衛臉色,都變得有些煞白。

他擡頭看了看頭頂上方的慢慢向中間聚攏的一團黑雲。冷風忽地自身後拂來,吹皺了他的衣袖,樹葉被吹得“娑娑”作響,從墻角中剛鉆出腦袋的雜草也因突起的冷風開始東倒西歪。

飛揚的塵土混入空氣之中,輕易而舉鉆入了人的鼻腔之中。

幹澀,嗆人。

“王爺,要下雨了,咱們還是快些回去吧。”玉珩提醒。

商硯垂首,看向地面,原本光潔的青石板上,忽地砸下了一滴水珠,“嘭”一聲,往四周濺開。

下雨了,這是自他回到京城後碰上的……

第一場雨。

商硯坐上馬車,又想起姜明的事情。

因著姜漓的關系,商硯也多多少少關註了一些姜家的事情。

姜明……姜漓的外祖,江南人氏,祖上是作染織生意的,在二十年前,與自己的女兒姜傾雲斷絕了父女關系,並將其掃地出門。

有傳言稱,是因為姜傾雲不知檢點,與人有了首尾,未婚先孕,辱了姜家的名聲。

後來,被趕出家門的姜傾雲便來到了京城,白手起家,從染織紡做起,最後成了京城首富。

若是姜明派人帶走了李釗的母親,要麽,是姜明投靠了商縉,要麽,就是李釗得到了姜明的一些把柄。

想到李念拼著性命也要將刻著“姜”字的鑰匙留給自己,商硯更偏向於後者。

最親近之人,往往是害你最深之人。

誰說當年姜家的慘案,不會是由一個父親,親手造成的呢?

商縉在其中參與了多少,擔當什麽位置,他還不得而知,不過,從這次回京,商縉所暴露的野心來看,他或許並不需要知道他參與了多少。

不聽話的雀兒,早日扼殺在籠子裏便好。

只是……她會介意麽?

昨日在皇宮裏,她的反應,讓他心中又生了疑慮。

她似乎,很恨他,又似乎……在故意接近他。

她……是否還在乎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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