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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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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驀再次來到風向晚暫時落腳的那個客棧,約了風向晚在臨窗的雅間用飯。

“阿晚,昨夜東宮宴引,我和太子已經談過,太子知道你回了京都,有意相助與你,幫助風家翻案。”將驀安慰風向晚。

聽到太子有意相助,風向晚也還安心了些,現在她已然平靜了些,說話也輕言細語:“風家向來支持太子,如今風家蒙冤入獄,太子唇亡齒寒,自然會相幫。只是如今母親屍首還在懸掛在城墻上,我身為子女,卻不能讓母親入土為安,死後還要風吹日曬,經受世人指點唾棄,母親生前最愛幹凈,愛美,如今這般,塵土相加,我……”

說完,風向晚兀自落了淚。

將驀起身走到風向晚身邊坐下,從袖中拿出一方白色帕子,遞給風向晚,風向晚接過帕子,有些楞神,這方帕子,正是前些年,自己送給將驀的,沒想到,這麽多年他還帶在身邊,帕子右下方紅色繡線繡成的晚字,有些磨損不清,想來定是有人時時撫摸。

風向晚看向將驀,將驀有些尷尬,裝著拿起小幾上的茶水,喝了幾口,“用著習慣了,就沒有更換。”

“我這就去找太子,同他一同進宮,向皇帝求情,安葬錦姨。”現下,劫屍當然不明智,還是他以世子之名去求情更有勝算。

將驀接過風向晚遞回的帕子,小心的放回袖中,起身離開。

“薩納爾哥哥,謝謝你。”

將驀離開的背影有瞬間的僵硬,卻並沒有轉身,扯了扯嘴角,“阿晚,你我之間不必這樣客氣。”將驀說完這話,徑自離開。風向晚看著將驀的背影,在雅間房門的一開一合間消失,待確定將驀不會覆返之後,從腰間的繡包中取出了一支碧玉簪子,古樸的造型,並不張揚,這是將驀送給自己對於那方帕子的回禮,風向晚一直貼身安放,等著有一天他可以為自己挽發,為自己帶上這只簪子。

可是如今,想來也是再無可能了吧。

太興宮殿內,越武帝正在看璟親王呈上的奏折,趙壟德彎著腰低著頭從殿外疾步進來:“啟稟聖上,太子和敬親王世子覲見,現在殿外等候。”

越武帝合上手中的奏折,思索了一會了,“讓他們進來吧。”

“兒臣給父皇請安。”

“臣請皇上聖安。”

“起來吧,你們一起前來,倒是稀奇,是為了什麽事情?”越武帝調整了一下坐姿,使得自己可以更清楚的看清跪在面前的二人的表情。

太子和將驀起身後,將驀率先開口:“啟稟聖上,臣是為風冽將軍的夫人而來。”

聽到將驀提及風家,大殿內頓時有些肅然,越武帝沈默了一會,看向太子:“太子,你也是為了此事?”越武帝的聲音聽不出悲喜或者憤怒,仿佛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兒臣確實為了此事而來,我大姜自開朝以來,皆是以仁德治國,以慈愛為先,父皇您更是上敬皇天,中友兄弟,下愛黎民,百姓莫不以您為榜樣,如今五弟為了抓捕餘犯,竟然將其母親懸掛於城墻之上,不能入土,知道的是說五弟剛正無私,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咱們皇家殘暴不仁。抓捕犯人的方式有千百種,未必需要用這樣極端的方式,還請父皇三思。”太子企圖以情動人,說服越武帝。

“聖上臣自小與風家二小姐定下婚約,一同長大,風家二小姐單純善良,聰慧果敢,拾得大體,落落大方,能教出這樣女兒的家族,定然不是會會忤逆謀反的亂臣賊子,臣以性命擔保,還請皇上開恩。”說完,將驀將頭 重重的磕在大殿的地板上。久久不曾擡起。

“父皇,兒臣,懇請重查風家之案!”太子也跟著跪在將驀身邊。

“荒唐!一個小小的風家之案,還需要動用這麽多人來求情,太子,你是還沒被禁足思過夠嗎?啊?”越武帝大怒,上好的汝窯描金繪春茶盞被扔在太子面前的地上,茶盞摔了粉碎,裏面盛著的上好的雪頂含翠四濺開來,有些濺到太子和將驀的發冠上,看上去有些滑稽狼狽。

二人見越武帝大怒,不敢再說話,只是越發的將頭觸在冰冷的地面上。越武帝看著二人越發恭謙的背,又看向璟親王呈上的那份被自己合起來的奏折,“太子,你先下去,朕要單獨同敬親王世子談談。”

太子想來皇帝是真的動怒了。這時候自己並不好說什麽,道了聲兒臣告退便離開了太興宮。只留下將驀和越武帝二人,在空蕩蕩的殿內。

不知道越武帝和將驀談了什麽,越武帝竟然同意了將風夫人的屍體交由將驀安葬。

接到將驀派人傳來的消息的風向晚,將自己打扮成乞丐的模樣,簡單的收拾行李,離開了客棧,直奔懸掛風夫人屍體的東城。

來到東城,正看到將驀把風夫人的屍體報到掛著燕字的馬車上,她跟著馬車行到城外小道上時,風向晚才跳上馬車,揭開蓋在風夫人屍體上的白布,眼淚再也止不住的留下來,所有的堅強在母親的屍體面前都不值一提,所有的偽裝在看到母親屍體的那一刻都土崩瓦解,她趴在風夫人的屍體上嚎啕大哭,直至暈死過去。

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被將驀帶到了風氏的陵園,由於風氏一族還未被正式定罪,風氏陵園也沒有遭到破壞。將驀已經著婢女為風夫人梳妝穿衣,只可惜經過多日風吹日曬,風夫人的屍體已經有些幹澀,臉上的肌肉失去了水分,顯得有些猙獰。

風向晚坐在馬車邊上,呆呆的看著將驀為風夫人整理棺木,卻不曾動一下,也不曾落淚,直到將驀要封棺蓋土,風向晚才像是活了一般,從馬車上跌下來,不管不顧的奔向棺木,“我母親那麽怕黑,不能把她關在這小小的棺木裏,打開,給我打開!”

風向晚不管不顧的拍打這棺木,似乎是要喚醒自己的母親。

將驀一把抱住風向晚:“阿晚,錦姨已經去了,你想讓她死後也如此不安嗎?”

風向晚轉頭直直的看著將驀,“薩納爾哥哥,送我回去吧,母親定然也不希望我看到她如此的模樣。”

將驀看著一陣激動一陣平靜的風向晚,有些心疼,吩咐了其餘下人操辦後事,帶著風向晚坐進馬車,回去客棧。

馬車行駛了一半,突然停下,“世子,前面有兩個乞丐站在路中間乞討,擋住了前面的路。”

將驀挑起車簾,看向馬車前外面,風向晚從車簾縫隙處也看向外面,那前面的兩個乞兒正是之前救過自己的阿山和阿河。

“阿山,阿河,你們怎們在這裏。”

阿山牽著眼睛看不見的阿河,看向馬車上的風向晚,眼裏透出欣喜:“姐姐?你是幽州那個姐姐!”

阿河看著風向晚,雖是坐在馬車裏,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身乞丐打扮,想來也是旁邊的翩翩公子憐憫她吧,應是沒有銀錢度日了,沒有開口乞討。

可是風向晚從馬車裏拿出了一袋碎銀子,交到阿河手上,對著阿山說到:“你且帶著阿河在京都安頓度日,帶她去看看眼睛吧。”

說罷,就要遣人驅車離開。

“姐姐!”阿河眼盲,心如明鏡,“姐姐,你要去哪兒?”

聽到這話,風向晚心上柔軟,想來當初在幽州難民窟裏,她離開阿河時,也有這樣的柔軟。

“阿河,聽話,姐姐還有其它的事,你們留在京都,我們總會再見面的。”

阿河心中親近風向晚,又要看著她走,阿河很是不舍,但是卻無法阻擋,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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