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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她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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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上東山,赤北一如既往端著洗漱的臉盆和帕子上了樓,開門不見世子,只剩掀開的被子,一盆熱水哐當落地。

“來人!”赤北驚慌大喊,跑出房去,把所有護衛都叫了過來,“世子呢!”

“赤北!”還不等所有的護衛反應過來去尋人,就聽得風向晚的房間裏傳出那熟悉的溫潤之聲。

赤北連忙跑進去,樓下的護衛也你擠我趕的往樓上趕。

赤北推門進來的時候,聲音大了些,將驀就略帶責備:“小聲點。”

將驀背靠床頭,懷裏的女子睡得香甜,他不時用手撩起她耳邊的滑落的頭發,對著門外一群好奇又驚喜的男人做著一個“噓――”的手勢,赤北連忙躡手躡腳地把護衛們趕出門去,掩上門,悄聲下樓去,生怕把風向晚吵醒。

赤北欣喜若狂,護衛們也笑逐顏開,又一窩蜂的湧到老太醫的房間裏去,老太醫的房間與世子和風向晚的房間隔的遠。

這下子他們不怕吵醒誰了,一群大男人叮叮咚咚敲著老太醫門,老太醫還在扣著衣服,打開門看到他們一個個喜上眉梢的,大概就猜到什麽事了。

“世子活了!”

“醒了醒了……世子醒了……”

“太醫,世子醒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搶著報告這個好消息,像是讀書的孩子向老先生索要獎勵的麻糖一樣。

“赤北。”老太醫喊著赤北,具體情況還是問他好些。

赤北從人群裏擠出來,掏出幾個碎銀子就打發其他人出去喝酒了,這十幾天,可把大夥擔心壞了,還好世子醒了,項上人頭保住了,也替世子高興。

擁擁攘攘,一群男人喧鬧著出了驛站,走到風向晚門口的樓下時,故意放低聲音,不敢打攪世子和世子妃在裏面恩恩愛愛。

“昨夜的哨音,是房裏的姑娘所吹?”老太醫見大家都走了,問起赤北。

“是的。”赤北毫不猶豫的回答。

“果然吶,哈哈哈哈……”老太醫撮起胡須,也笑起來。

“太醫你早就料到了?”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老太醫感嘆到。

“那是自然,世子和世子妃福大命大!”

老太醫走出房間,擡頭往風向晚和將驀的房間看去,又問赤北:“世子這是在姑娘房裏吧?”

“您怎麽知道?”赤北疑惑。

“慧極必傷,情深不壽啊!”老太醫像是無心一句,赤北也無心一聽,他一個大男人,自然不懂這些怪道理,可是老太醫的心裏,跟明鏡似的。

“他們走了?”風向晚悄悄睜開一只眼睛,調皮的問起將驀。

“走了。”將驀輕輕捏捏風向晚的臉,溫柔說到。

“哎呀,疼!”風向晚撅嘴抱怨,聲音沒有完全恢覆,還帶著嘶啞。

從赤北大喊一聲來人的時候,風向晚和將驀就驚醒了,兩人雖然早有婚約在身,卻從未逾越過,今天卻抱在一起睡了一晚。

風向晚自然覺得不妥,知道赤北遲早要找過來的,還不如自己通知他過來,一大群人擠在門口驚呆了的唏噓,是只豬怕也吵醒了吧,風向晚怎麽可能還睡得著?

不過是裝睡罷了。

“你何時開始,還會害羞了?”將驀沒有理會風向晚的撒嬌,還是把手放在她的臉上,不同的是,不再捏她,只是輕輕摩梭著,滿目深情的望著她。

嘴角一抹溫柔的笑,讓兩個大難不死的人感受到,這個早晨更是迷人,至於將驀的打趣,風向晚不想理會,別過頭,不再看他,想把通紅的臉給藏起來。

將驀偏不順她的意,掰過她的腦袋,忍著傷疼,緩緩彎腰,落下冰涼一吻。

風向晚整個身體瞬間酥麻,這本就是,原來的風向晚和原來的將驀本應該的生活。

“阿晚,跟我回燕都吧,離開這個傷心之地,我仍娶你,忘了前塵,回燕都,做一世安穩的世子妃……”將驀想著他們的未來,那些美好的未來輪廓正逐漸清晰在他的眼前,他是如此的滿足……

“不行。”風向晚打斷了將驀的想望。

將驀似乎知道她會幹脆的拒絕,如果她不拒絕,那就不是他的阿晚了。

“風氏一族,我會去京都,親自去救,風家的冤案,我會盡畢生之力去翻,我只想這一輩子好好守護著你,不再讓你涉險半分,你知道嗎?阿晚。”將驀的眼睛裏,全是堅定。

可這樣堅定的眼神,若是從前,會給她多大的安全感啊,只是如今,像一千把利刃,深深刺入她的心,像一個警鐘,時刻提醒著她――她不再貞潔。

那個醜惡的男人壓在她的身上自由肆虐之時,她就已經想到了這一天,她無法再毫無顧忌的純真面對將驀了。

“薩納爾哥哥……”風向晚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聲音抽泣哽咽,她不能告訴他,她說不出口啊!

“薩納爾哥哥……”

“嗯?阿晚,別怕,有我在,定能護你一生無憂。”將驀擦幹她的眼淚,心中也緊張,將驀也怕她說出拒絕的話來,“距離秋後還有一段時間,我一定能救出風伯伯他們的……”

風向晚沒有再應答他,此刻只覺得全身想螞蟻爬滿噬咬的難受,她如何也說不出來那些發生在她身上過的難堪與羞恥,但也拒絕不了如此深情的將驀,如果那一件事沒有發生,她或許真的會,真的會……

不!她不會!大仇未報,爹爹娘親和大哥都還在姜國天牢受苦,弟弟風亦蕭的屍骨未寒,她如何能就想著獨享安穩,跟著將驀去榮華富貴呢?

不!她,風向晚,不是那樣的女子,她要讓陷害他們一族的人,知道代價!

風向晚想到這些,緊緊捏起拳頭,不顧那雙傷痕累累的手如何疼痛,總之不能及她心中之痛的千萬分之一。

閉上眼,最後一行眼淚落在捧著她頭的將驀的手心,不再猶豫――她要回京都,要救父母和哥哥,要報血海深仇。

“薩納爾哥哥,你別說了。”

她拒絕了,將驀知道了。

像一滴清淚落入水面,“叮咚”一聲,世界了無顏音,就一句,就這樣一句,將驀閉眼,她要走,他留不下,一身鐵骨,落下一行淚。

至此終年,天地無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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