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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真正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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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走到了城門口,風向晚看準時機,趁著官兵仔細比對一名入城女子時,故意弓著點背迅速行走,做出一種習慣性點頭哈腰的樣子。

走過城門,官兵竟然只是順眼撇過她一眼而已,世人皆知風家三公子橫肩闊胸,戰場能手,風家小姐雖是身在邊疆習得武藝兵法,卻是一副脂如雪白,眉清目秀的模樣。

這樣的傳聞在外,已經排查到疲累的官兵哪個還會仔細對照這個黑不溜秋又瘦小駝背的店家小二呢?

可――除了城樓上那個設茶正品等候多時的墨衣公子,見她行過城門,嘴角勾起一絲笑容,放下手中的茶杯,緩緩對一旁站著的冷漠隨從說到:“的確是,可用之才。”

“勝男耀星,公子自然不會看錯。”隨從抱拳,利落回答道,臉上的冷漠沒有絲毫變化。

“去吧,斷浪。”

“是,公子。”冷漠男子得了令,從城樓上一躍而下,落地直走風向晚之後。

風向晚進了城,在大街上晃蕩找到當鋪後,避開大道,拐進偏巷,敲開了當鋪的後門,騙得老板說是撿來的珠寶,便把身上的首飾都典當成了現銀。

從後門出來,偏巷裏沒走兩步,正準備去買馬趕路時,她尖銳的耳朵裏,傳來蜻蜓點水的飛走步伐聲,風向晚感到危險,習武之人的她知道知道,此人武功極高。

步伐聲越來越近,看來避無可避,她的武功,既打不過他,也跑不過他,回想剛剛找當鋪時,看到當鋪隔三家後便是青樓。

現在她擡眼一看,前面一樓上便是姹紫嫣紅的絲綢垂下,確定無誤,風向晚提起腳跑,飛快從後門闖進青樓。

後面的斷浪緊隨其後,一頭撞進青樓,引起樓內人註意,眾鶯鶯燕燕看他一身華服,急忙擁過來幾人,攔住他的去路,而穿著店小二衣服進來的風向晚,並不惹人註意,問了一位姑娘,以如廁之名走進了後院,匆匆忙忙從後院逃走。

斷浪身在“花叢”中,推開一群又來一群的他,惱羞成怒的從袖口中滑出貼身的金錯刀,可是又想起了公子囑咐過不可張揚,又快速收起,怒斥開群芳,快步出了青樓。

暫時脫險的風向晚一路往偏僻巷子跑,她知道,暗路上的殺手已經盯上了她,現下這個店小二打扮已經不安全。

離開了繁華街道,她翻墻進了普通人家院子,換了一身普通短褐男裝。

風向晚想來如今騎馬南去京都定是危險重重,怕是要改行水路,不管京都是出於各種意圖將風家這樣的“謀反”案拖到秋後問斬,她都不想管。

無論什麽原因,都不能阻止她回京都,此刻,她只有一顆歸心似箭。

風向晚小心翼翼走到渡口時,將近黃昏,碼頭已經貼有她和弟弟風亦蕭的通緝令,風向晚轉身就在橋頭下買了一頂草帽帶上,還算順利的上了船,風向晚坐在角落裏,一直壓著帽沿閉眼養神,也靜聽周圍。

雖然奔波一日,她也沒敢真的入眠,水波蕩漾中,她心中所思的弟弟,也不知道如今在何處,一路上也沒有他半點消息,是否也在趕回京都,是否平安?

風向晚的客船,行在月光水色之中,可黑夜裏,就連風向晚自己也沒有發現,不遠處的江面上正跟著一葉扁舟。

“公子,江心夜寒,請添衣。”扁舟上,斷浪遞來一件披風到他面前,這江寒露重,非是有些內力的習武之人能抵禦得了的。

墨衣男子遙眼望著風向晚的客船,聽到問話,點了點頭,斷浪為他系上披風後,退居一旁再問:“公子,夜深了,需要我去……”

“不必了。”男子示意他不必再說,“等船到了幽州,再行動。”

說罷,低身進了船棚,斷浪也隨著他進了船棚,添了兩塊炭火增溫,隨即出來,將垂布拉下,以禦風寒。斷浪就地打坐,端正坐在船頭,合眼休息時也能保護公子。

好在此水路下去,一路順風順水,這小小扁舟,除了顛簸搖晃了些,速度也跟上了客船,兩船距離也是適中,不至於暴露。

斷浪是習武之人,無妨顛簸,也不怕風寒,恐怕他家公子受累,但也無意勸阻,他知道的,對於人才,公子從來不惜財不怕周折,好在幽州就是他們的勢力範圍的地界了,風向晚這一次,跑不了了。

赤水和幽州,相聚不遠,若是禦馬,不過兩個時辰,這一夜的水行,也自然就到了幽州渡口。

風向晚知道,越是接近京都,越是危險,下了船,好不容易才避開在渡口搜查人的官兵。

上了街道,她並沒有直接買馬而行,昨天的追殺已經得到了教訓,這讓她開始警惕,不走偏僻的地方,反而往繁華的街道上行,以便打聽如今形式。

為了更好的偽裝自己,她又在臉上裝飾了兩個大痣,便學著哪些大搖大擺的人們,走進了茶館,茶館裏正結束了一段精妙絕倫的口技表演,說書的先生正好擺上攤位,正準備繼續昨天的話本精彩講來。

一些衷於口技的看客無心聽書,便三兩個聚起來喝茶聊天,自古天子家事京都大聞是自古不變的茶餘飯後之談。

風向晚找準位置,坐到三兩閑客旁,幾人正講著:“如今,我還是看好璟親王!”

“可太子畢竟是東宮,先皇後嫡出長子,哪裏是說倒就能倒下的?”

“哼!區區嫡長子,還不如陛下的心意重要!”

喝了一口茶,又賣起關子似得對周圍人說到,“風家一倒,支持太子的文武兩大官都已經沒了,風家忤逆謀反,更是讓陛下厭惡至極,太子也是避不開的……”

聽到這裏,風向晚的拳頭突然捏起來,若是從前她的脾氣,定會掀了這桌子,給他一頓好打,來告訴這些胡亂議論的人――風家忠心耿耿,不可能謀反的!

可是,如今,她不再是姜國護國大將軍的掌上明珠,只是“罪臣之女”,四處躲藏,要想報仇,只能隱忍。

這些只是一夕之間的事,回想過去的生活,她竟然有些恍惚。

而茶樓裏閣樓雅間裏的斷浪二人正看著風向晚神情變化中的隱忍痛苦,斷浪見此一句話堵在嘴邊,欲語還休,昨日的墨衣公子此刻已經換了一件藍底白袍衣,氣質超群,看到斷浪欲語還休,他啟唇:“說吧。”

“斷浪以為,這不是以往的風二小姐。”雖然只是多年前見過她一面,但那一面,加上她的種種傳聞,也足以讓她在旁人心中定型了性格。

“不,斷浪,你錯了,這才是真正的她。”四年前,便是他曾帶著斷浪同京都皇子貴族祝壽風大將軍。

將軍府中,是夜,歌舞升平,璟親王派來的舞女細作在風家潛藏一年,就為在祝壽節目時將“五谷豐登”的節目改跳成“龍飛鳳舞”,好讓風家擔上“犯上”的罪名。

可就在“龍飛鳳舞”起跳到第二個動作時,十二歲的風向晚就已經睿智地看出了端倪,提劍不出鞘,伴舞在臺上,步伐移動間錯亂卻優美,又打亂了舞女的嫁禍之行。

一曲畢,風向晚從容向在坐之貴賓謝罪:“小女兒家近日習得些劍舞之術,便不顧爹娘阻攔拋頭露面,特為爹爹獻壽祝賀,讓大家見笑了。”

在坐的眾人中,或是記得那風家二小姐曼妙的身姿和絕色的容顏,或是記得了那隨時佩劍的世家小姐的與眾不同。

只有他,這個知道整個陰謀事件謀劃的人,記住了風向晚的膽識與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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