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等你的季節

關燈
二十六、等你的季節

“咳!咳!咳!……”我奮力抑制住鎮咳,再多忍耐一秒,腦袋就快要脹開。

那個身影全然不為所動,似乎要看我的笑話。死奕詝!就不能幫我倒杯水嗎?好啊!你越是要跟我抗衡,我越是要表現到最好!

“蹦!”我打開大叔相贈的“法國白酒”,咕咚咽下一口,“味道好-極-了!”這是法國的味道嗎?酒香縱然不比女兒紅般濃烈,但是這悠淡所掩蓋的是人性中最最熾烈的欲望!

隱約看見白玉扳指埋進指間,白色的骨節越發突出。奕詝依舊無視我的存在。

罷了!這裏又不是我的家,趕人也沒道理,但我總有睡覺的自由吧!

我沖著奕詝的背影伸了伸舌頭,又努了努嘴,遂爬到了床帳裏面蒙頭大睡。

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我清楚的看到奕xin牽著他的坐騎漫步在達裏諾爾湖畔,夕陽的餘暉灑遍他的周身,他朝我伸過手來,“杏貞!上馬!”

我興奮地拉緊他溫暖的大手,輕快地在他的身前落座。

我們笑著,隨著馬兒奔向開滿白色小花的山頭。夕陽無限好,包裹著歡樂的兩人,無多言語,我們背靠背坐在草間,看落日慢慢滑下達裏湖的盡頭。

“奕xin你想我嗎?”我甜甜的問道。

聽不見他模糊的回答。

“想我嗎?”我有些急了,回頭想要抓住他問個究竟。可是,身後的人一眨眼竟不見蹤跡!

我慌忙站起身,發現夕陽已經落盡,只有天邊的紅暈猶在,奕xin,你在哪兒?

“奕-xin!奕-xin!你想我嗎?嗚嗚嗚……”心中聚集著無限的委屈與感傷,黑夜就要來了,你為何要離開我!

忽覺懷裏一緊,幾欲窒息的感覺逼得我睜開眼睛,一個堅定的聲音對我耳語道,“想你!”

耳邊的熱氣讓我不覺一顫,我用力眨了眨眼睛,發現天已大亮,隔著一層被子,我被奕詝緊緊地摟在懷裏。

原來剛才是在夢裏!

糟糕!本來就是想氣氣他,怎麽就真的睡過去了呢!嗨!喝酒真是誤事兒啊!

等等!我剛才是把夢中的話喊出口了吧?不然奕詝也不會……

“啊——”我用力推開奕詝,趕緊鉆進被子裏,不敢看他的表情。事已至此,賴在被子裏繼續裝睡也不是辦法,我緊咬嘴唇,極不情願的鉆出被子來到床下,邊理順衣服邊如履薄冰般道,“四……四爺吉祥!杏……杏貞有失遠迎,還請四爺贖罪!”

我偷偷的擡眼,沒想到正對他那雙久違了的黑眸,似怒似喜。我的心裏這才有了底,開始仔細端量起他的變化:一身藏青的袍子下,健壯的輪廓凸顯,他的臉似乎比以前消瘦些許,下巴的輪廓漸出,凸顯出臉上的剛毅和深沈尤甚,只是那雙不饒人的雙眼讓你猜不透他的下一個動作。

見他半天沒反應,我撲哧笑出了聲,扯著一個大大的鬼臉,又對奕詝伸了伸舌頭。在這草原上,料他也不能拿我怎麽樣,況且我們以前不也是打打鬧鬧的麽?盡管禮節上不能馬虎,可是覺得彼此之間都有童真的一面。

奕詝臉上的凝重頓時消減,一絲輕松閃過,覆又嚴肅的命令道,“回到你的床上!”

“啊?!”我沒頭沒腦的歪著頭道,淩晨睡的時候又沒有脫衣服,沒什麽有傷大雅的情況呀!怎麽也想不明白他會是此種反映,“為什——”

還沒等我把話說完,奕詝竟然將我騰空抱起在懷裏,無視我因驚恐而圓睜的雙眼,微嘆口氣,徑直向床邊走去。

當重心偏離地面的那一刻,他的懷抱所傳遞出的安全感將我籠罩,是我好久沒有被人抱起了嗎?盡管這次被抱的毫無理由,我卻願意把他解釋成一種關懷。我們似乎都平靜了許多,僅僅幾步的距離,卻好像走了一個世紀。我傻傻的盯著奕詝略帶胡茬的下巴,腦袋裏空白了一陣。

奕詝將我輕輕的放在床邊,“阿沁!”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終於明白奕詝讓我回到床上的原因,不過我早都習慣了這種大大咧咧的生活,突然有人如此把我當回事兒有些受寵若驚。

還在納悶他怎麽會對我如此體貼,一張大被子便從頭上落下,將我們兩個同時罩在下面。

他也冷?可不嘛!他……好像站了一夜的樣子。借著穿進被子的光線,仰頭對視著奕詝垂下的雙瞼,他的身體在越陷越低。

我嘆了嘆嗓子,微弱的問道,“四爺……是不是想睡覺呀?看你好像很累的樣子……”話一張口,頓覺不合時宜,此情此景,免不得引起他的誤會。

正要開溜間,奕詝忽然將我的雙手握住拿到嘴巴下面呵著氣,他的手熱得像一團火,再加上他暖暖的口氣,一陣陣暖流從手指流向全身。可是,這樣是不道德的!心中一直有個聲音在時刻提醒著我:他是有福晉的人,這樣成何體統!

我不再順著他的手勁,反倒要抽手逃掉。可是我越是抽手,他越發握得緊,最後倒像是他在故意想要捏碎我的手。

“幾日不見,倒是比以前透亮了!”隱約看到奕詝嘴角的嘲笑,話裏話外又把我當成淫娃蕩婦了。

我長出一口鼻氣,忍著疼一臉不經意道,“這就是四爺想說的麽?”

那抹嘲笑被緊咬的發白的兩腮所取代,奕詝壓低了聲音道,“你-放-肆!”雖然只有三個字,但是他的眼睛告訴我,他的憤怒遠不止我的出口頂撞,他似乎在翻看我從第一天來到這裏的一舉一動,他在審閱,他在評價……

難道是我的晚歸……

不!他是他,我是我,我為什麽要受他的牽制?我幹嘛要把他的情緒當回事兒?

“四爺,”我強忍住憤怒一臉苦笑道,“若是四福晉跟另一個男人躲在被子裏,您會說她‘放肆’嗎?”

真可笑!為什麽男人總以為自己可以跟任何女人玩暧昧都是理所應當,而女人就一定要死心塌地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就是我,在不牽連其他人的前提下,我可以盡情釋放自己,那才是我——葉赫那拉杏貞,不是嗎?

手上的溫度驟然消減,我終於可以抽出麻木的雙手,背到身後開始艱難的伸展。我低著頭,努力控制住齜牙咧嘴的表情,等待一場暴風雨的到來。

“我不強迫你,”奕詝竟淡然答道,“我尊重你,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

奕詝拿開我們頭上的被子,裹上呆若木雞的我,緩緩端起手,那個白玉扳指在我的臉龐停下,欲行不前,轉而覆上我的頭頂,然後輕輕的兩拍,可是這兩拍竟拍到了我的心底,不明白為什麽我會如此感動,是因為他對我刻薄慣了嗎?

我膽怯的擡眼對視奕詝,曾經那雙眸子裏的驚慌與強制消失不見,此刻我能夠讀出的只有憐惜,還有,他一廂情願的種種計劃……

盯著他坐過的略微塌陷的床褥漸漸恢覆原狀,聽到門邊的腳步聲忽然停住,奕詝又恢覆了那股老謀深算的口氣,“小心‘洪秀全’,此人的來歷與你多說無益,想你也是通透之人,若他日惹禍上身,恐怕連我也保不住你!”說罷,消失在門外。

“呼——”撲通一聲趴到床上,我像一具死屍一樣任由四肢垂到床下。

“恩義自淡而濃,先濃後淡者,人忘其惠;威宜自嚴而寬,先寬後嚴者,人怨其酷。”

莫非他也嗜讀《菜根譚》?不得不承認他已經開始影響我的情緒了:他的出現,他的忠告,還有,他的關心……

※※※

我獨自候在靈慧公主的帳外,不經意間竟聽到了裏面的對話。

“四弟的擔心也不無道理,只是錫盟的紮薩克本知我是大清朝的駙馬,輕者怎麽會前來拉攏父皇……”額駙的聲音裏盡是不解。

“姐夫,現在‘拜上帝會’在南方各省的勢力已漸長,上半年大大小小的反動活動差不多暴露了他們的力量,雖然皇阿瑪明裏沒有派兵壓制,但是私底下仍派我調查此人。直至年初的選秀,洪秀全竟然喬裝混進了宮裏,如果在北方沒有亂賊接應,想他也沒這個膽量獨闖皇宮,況且還把落選的秀女……”奕詝欲語又止。

“紮布,依我看,錫盟怕是已經投靠洪秀全了,如果他們此行無果,你要保護好郡王的安全……”我聽到靈慧公主少見的嚴肅,蒙上了淡淡的愁緒。透過被風吹起的簾布,靈慧低頭撫摸著自己圓挺的腹部,微微嘆了口氣道,“他來的太不是時候了……”

“靈慧,不許你說這種話!這些事情有我和四弟在,還輪得到你來操心嗎!”額駙將靈慧攬在懷中,不住的摩挲著靈慧的胳膊。

風似乎包裹了這家人的擔憂,霎時註入了幾股猛勁兒,將簾布全部揚起,達達的拍打在帳門上。也許就在這一刻,草原的秋天宣布了它的到來。

一雙凝重的黑眸穿過被風揚起的雜草落在我的身上,他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悸動,可是僅一瞬,就又被冷漠的皺眉所取代。

我趕緊低下頭——俺可不是有意要偷聽的,剛剛靈慧公主命了下人為我梳洗打扮了一番便帶到這裏來,你要是我你該怎麽辦呢?你是進去還是不進……

“不要站錯隊!”一聲低沈的警告隨著身邊疾步走過的人而來,就在我暗自糾結間,奕詝已經出了靈慧公主的帳子朝我的身後走去。

哼!又是一副冷若冰山的樣子!我回過頭,朝著奕詝的背影做了個大大的鬼臉。可是,咧開嘴巴的剎那,我就知道自己錯了——遠處停著一輛馬車,一位嬌滴滴的少婦正福□子向奕詝請安。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就是四福晉了吧!優雅、端莊、靈秀、可人……僅一瞥就可以讓人感受到她的氣場。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呵呵,也沒有必要知道,只是初次見面有些感到意外,沒想到四爺跟四福晉是如此恩愛,新婚燕爾,出行必帶。

看來奕詝並沒有介紹的意思,扶起四福晉頭也不回的徑直上了馬車,只是四福晉仍回頭好奇的盯著我看。

老老實實的收了鬼臉,我微笑的向四福晉揮了揮手。可是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奕詝領進了車內。

“杏貞別自己站著了,快過來讓我瞧瞧!”靈慧公主站在帳子門口召喚著我,一手擎著後腰。額駙望向我,又看了看遠去的馬車,仿佛詫異於奕詝對我的視而不見。對靈慧公主低低的說了幾句,便低頭向我示意後走開。

額駙這一走,大寶和二寶頓時像卸了馬鞍的小馬駒,蹦蹦跳跳的圍了過來,一人拉了我的一只手跑向他們的額娘,還邊跑邊爭著喊道,“是我的!……歸我了!……”

靈慧公主若有所思的望著我們,看著我們仨喜慶的樣子,暗暗道:“等你們長大了,不知道能給額娘娶個什麽樣的媳婦回家來……”

我心中知道靈慧對奈曼部的擔憂,如今大清朝的南方各省以及邊疆地區叛亂四起,若奈曼部隨了錫盟歸順了亂黨,她的位置是最尷尬的了。

然而,洪大叔身上的那股“俠氣”果真是要用“取而代之”來解釋嗎?我真的不信啊!

“不許亂說!”我邊抽回手,邊向大寶二寶嗔怪道,兩個小鬼!小小年紀就如此好色,長大以後那還了得!

靈慧收了收神,拉了我的手道,“今兒個這身衣服我是花了心思的,”靈慧停下來仔細端量了我一番,此時我才意識到自己今天的著裝跟往日有很大的不同,上身仍是喜福的款式,而□卻融進了蒙袍的褲子,一身銀裝點綴著紅色鑲邊兒,紮進一雙火紅的小馬靴裏,可謂是旗裝和蒙袍的混合體。

“杏貞謝公主厚愛!”我福□子回禮道。自從我來奈曼部這幾天,靈慧公主是每天都差人來給我送新衣服,時間長了我也就習慣了,可是總感覺她是在為我準備著什麽似的。

“可倒也怪了,四弟好像……”靈慧公主一臉不解,我終於明白了她的苦心,不就是想讓自己的弟弟續個側福晉麽!

“公主!”我跪下道,“杏貞知道公主是個不受禮數羈絆的人,杏貞一直把公主當成自己的榜樣!雖然杏貞不知道公主從京城到這草原,都經歷過些什麽,可是杏貞能感覺到公主一直都在努力掌握自己的命運!”

我的話說進了公主的心坎裏,她不顧身子不便,緩緩蹲下來,跟我同樣跪在地上,淚眼汪汪的註視著我。

“杏貞只想陪伴公主左右,看著公主平平安安的順產,讓公主開開心心,才能報答公主對杏貞的恩情!”思前想後,直接拒絕她撮合我跟奕詝恐傷了孕婦的心情,像她這般聰明的人,大概也能聽懂我的婉拒。

公主聽罷連連點頭,淚珠兒啪啦啪啦的掉在我的手上,熱熱的。

不知她是真的答應了我的畫外音,抑或只是過分感動,總之她是買我的帳了。

我扶起公主,用自己的帕子替公主擦著眼淚。

公主好像想起了什麽,破涕為笑道,“聽四弟說你甚會唱洋曲兒,今兒個四弟和四福晉,六弟還有沒過門兒的福晉,捎了皇阿瑪和靜妃的心意從京城趕來看我,晚上咱們郡王要大擺筵席,杏貞肯否賞臉給大夥兒助助興呀?”

一不留神,我手中的帕子墜落在地。

六弟……和他沒過門兒的福晉?

他來了?

她,也來了?

我抽了抽鼻子,努力壓制住心中的惶恐,公主詫異的表情說明她已經看出了我的一樣,我要控制,手不能抖,身子不能斜。

我緩緩拾起帕子,勉強的笑著答道,“公主讓杏貞唱,杏貞哪敢違命!”

“哦!哦!三寶要唱歌啦!好啊!好啊!”大寶和二寶跳著歡呼,又繞著我邊跑邊有一下沒一下的拉扯。

靈慧公主在一旁看著我們安詳的笑著,家人,似乎給了她全部的安慰,可是此刻在我看來,家,只是牽絆。

我以要提前準備為由辭了靈慧公主,怎奈大寶和二寶纏著不放,只能帶著他們一塊兒來到了一塊兒寂靜的小山崗。

我迎風而立,看著兩個天真快樂的孩子在一旁嬉戲追趕,從何時起我已經不像孩子那般快樂了呢?我又應該怎樣解釋此刻的心碎呢?

真的太沈重了!一切的一切!閉上眼睛,心底有個聲音告訴我:要離開!

一陣低沈悠揚的呼麥聲緩緩飄進我的耳中,我忽的睜開眼四處尋覓,大叔應該就在不遠處的林子裏。我假借要方便,暫時逃脫了大寶和二寶。

呼麥聲漸近,我循聲找到了大叔,他正手握馬韁,背手立在林子身處。

“大-叔!”似乎心中積攢的委屈一下子浮出,我哭著跑向大叔的背影,從身後將他抱住。

大叔身子一僵,呼麥聲戛然而止。

“大叔,可以帶我走嗎?”我緊緊的抓住眼前的人,閉上眼睛,任淚水放肆的流淌,好像此刻他才是帶我脫離苦海的救世者。

“我……”大叔沈默了,許久一言不發。

是我太隨便了嗎?相識之日無多,我一個大姑娘家竟不知害臊的要跟著人家走,這成何體統呢?!我還有家人,若大叔真的是亂黨賊子,阿瑪又要受牽連,庫銀一事剛剛平息,我還要給家裏添多少麻煩呢?怎麽能因為自己一時的喜悲就昏了頭呢?

嗨!葉赫那拉杏貞,你是不長腦子嗎!

我驚覺般的放開手,慚愧道,“對不起!”然後捂著臉跑開。

“呼——”我跑到林子深處,強迫自己不停的深呼吸。心中有個聲音暗暗道,“你不能犯傻!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看呢!你要找回那個穩重冷靜的杏貞,讓這些壞情緒趕緊走開!”

抹幹眼淚,我用兩個食指撐開兩頰扯出一個笑。陪大寶二寶玩耍,發聲練習,與琴師試音……我沒有時間不高興,我要做到最好……

※※※

無數篝火陸續點亮,火苗夾雜著炭木燃盡的劈啪聲竄向夜空。不管地上如何熱鬧,天上的繁星總是不理不睬,悠然自得的眨著睡眼惺忪,此刻,我多麽希望自己就是天上繁星中的一顆,因為那樣,就可以毫無顧忌的尋著戲臺外的奕xin,看清他的眉目,發現他多日不見的變化,即使那是讓人心痛的。

“杏貞姑娘!咱們該上場了!”阿迪亞和薩仁在一旁催促道,他們便是昨日唱祝酒歌的兄妹樂師,公主安排他們來為我配樂,他們對音樂的感知就像各自的名字一樣,阿迪亞代表太陽,薩仁代表月亮,父母把天上最寶貴的東西都賜給了自己的一雙兒女,兄妹兩個自然是草原上最優秀的樂手和歌手,僅僅兩個時辰,他們就能夠順著我唱出的音律譜出曲子,最後一合,本該哀怨憂傷的《等你的季節》現在聽起來倒像是一次美麗的等待。

沒了鋼琴的伴奏,我想了幾個簡單的舞蹈動作,既可以不讓自己獨自一人顯得單調,又不影響歌曲的演唱。

馬頭琴聲漸起,舞動的剎那,我發現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世界好像只剩我、阿迪亞,還有薩仁,眼光劃過奕詝、四福晉、公主、額駙、大叔、郡王……唯獨沒有看到奕xin。

“等夏天等秋天等下個季節

要等到月亮變缺

你才會來到我身邊

要不要再見面沒辦法還是想念

突然想看你的臉熟悉的感覺

不牽手也可以漫步風霜雨雪

不能相見也要朝思暮念

只想讓你知道我真的很好

愛一生戀一世我也會等你到老

只想讓你知道 放不下也忘不掉

你的笑你的好是我溫暖的依靠

等夏天等秋天等下個季節

要等到月亮變缺

你才會來到我身邊

要不要再見面沒辦法還是想念

突然想看你的臉熟悉的感覺

不牽手也可以漫步風霜雨雪

不能相見也要朝思暮念

只想讓你知道我真的很好

愛一生戀一世我也會等你到老

只想讓你知道 放不下也忘不掉

你的笑你的好是我溫暖的依靠

只想讓你知道我真的很好

愛一生戀一世我也會等你到老

只想讓你知道 放不下也忘不掉

你的笑你的好是我溫暖的依靠”

時空定格,隨著歌曲的尾聲看向遠方,恍惚間感覺有兩道目光遠遠強於眾人——大叔和奕詝邊喝酒,邊目不轉睛的盯著我。

“好!”錫盟的紮薩克的第一個叫好打破了盛宴中本不該有的安靜,接著蒙古人的熱情被很好的調動了起來,眾人歡呼,響哨一個接著一個。

呵!看來這種露骨的表達還真應了人家豪放的民風!要是生在蒙古多好!喜歡喝討厭都可以大聲說出口,而不像在京城那般遮遮掩掩,除了克制,還是克制。

錫盟的紮薩克與奈曼郡王耳語了一番,似乎在詢問我的來歷,接著他便端起酒杯徑直來到靈慧公主的身邊,似乎要敬酒。

公主微微行禮之後,沖我招手示意我到她的身邊。

紮薩克說起話來可謂主子奴才一並誇,先是把我比作草原上的各種奇珍異寶,接著又讚不絕口的把功勞全部歸到靈慧公主身上。靈慧公主聽得高興的緊,只是紮薩克不知是粗心還是怎的,竟然命人倒來一大碗酒橫在公主面前。

孕婦怎可飲酒!額駙此時正被一群親王纏著喝酒,想他是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而正試圖抽身。可要是等他趕來,恐怕紮薩克已經受了冷落。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杏貞謝紮薩克誇獎!”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端起酒碗,開始咕咚了起來。

感覺嗓子裏像被塞滿了荊條一樣,只想這種痛苦的感覺快些過去,我強忍著將酒一飲而盡。

“好酒量!哈哈哈……”紮薩克拍手稱讚道,“公主的人果然淒涼非凡!我錫盟可從未出過這般奇女子呀!”

這酒真的可以悶倒十頭驢不在話下,此時的我已經看不真切東西。

“杏貞!”大叔忽的叫了我的名字,手中的酒碗傾覆在地上打得粉碎。他是怎麽了?莫非被我的酒量嚇到了麽。

人群中起伏的歡呼聲,驟然而起的琴聲……一切的一切似乎要把我淹沒。

“杏貞沒事吧?”好像聽到了額駙關切的聲音,真是馬後炮!要不是我出手,公主大概能給你生個小酒鬼了!

我用力揮揮手,嘴巴有些不聽使喚道,“我-沒-事!”

公主暖暖的手拉著我走向座位,我迷迷糊糊的感受著剛才那團用紅辣椒做成的瀑布在我的胃裏沖刷。

“嘶——”我禁不住捂住了小腹,一股尖銳的疼痛使我不禁慢下腳步,猶如中箭一般。

“怎麽了杏貞?”公主被我拉的停住,我不知道怎麽回事,是我疼的太厲害所以用力過猛嗎?

“我……我……沒事!”我牙關緊咬,逼著自己邁出下一步隨公主走著。

怎麽搞的?我的酒量就這麽差!

“杏貞,怎麽出了這麽多汗?”公主的口氣頗急,貌似我已經無法掩飾自己的不正常了。

“我……我……真的……沒事……”我蹲□子,手狠狠的壓著小腹,希望可以逼回這股劇痛。

“杏貞!”公主壓低了聲音悄悄道,“你流血了……”

啊?我跪著蜷縮在草地上,發現褲子下面的紅暈越來越大,雙腿開始麻木,呼吸也開始困難。我這是怎麽了?我要丟人嗎?可我真的走不動了……

“快來人!”公主一聲尖銳的喊叫讓我的意識清醒了一些,可僅一瞬,世界仿佛沒了聲音,耳朵嗡嗡直叫,我撲通倒在了草地上,身子側躺著蜷成一團。

恍惚間,看到兩個身影朝我奔來,可是眼睛再也睜不開了,我累了,杏貞真的累了,杏貞可能要睡一會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