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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勝?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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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險勝·敗走

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人真的可以對愛情思慕渴望以至於不辭以生死相許嗎?

我用力搖了搖頭,覺得腦袋暈暈的,身上也是熱一陣冷一陣,衣服差不多吹幹了。

“謝四阿哥送我回來!”一見到阿瑪的帳子,還沒等奕詝把馬停好,我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火速滑下馬。不知為什麽,一回到營地,氣氛頓覺嚴肅起來,我也不得不提起精神,客氣地說道。

“哼!”奕詝冷冷地嗤了一下鼻,心中似有千般不滿,我亦不回頭看他,剛剛鉆進張子就聽見他快馬加鞭地走開了。

我偷偷地掀開簾子,縫隙中發現黑夜裏馬背上的他孑然一身。身為阿哥,他跟奕xin享盡榮華富貴,但唯獨缺少一樣東西——愛。

正如阿瑪唱的,“愛就一個字”。可就是這一個字,如果少了它,縱使錦衣玉食,權傾天下,人的生命亦不完整。我頓時深感阿瑪當初讓我寫“愛”字的深意,不由得佩服了他老人家一下。

“阿沁!”一股陰風吹得我又打起噴嚏,放下簾子,發現阿瑪正鐵青著臉站在身後。

“阿瑪!”我撒嬌地走上前抱住他,心中充滿了無限的依賴,外加小小的愧疚,因為我知道,這一夜可把他急壞了。

“杏貞啊!”阿瑪長嘆一聲,摟住我,“你的夜生活再怎麽豐富在我這兒都好說,只是野起來也得有個度,否則你額娘那裏回去我如何跟她交待……”

阿瑪這話真讓我摸不著頭腦,這是在助紂為虐嗎……

“知道了——阿——瑪——”我也學著他邊說邊嘆氣,“對了!一會兒皇上要宴請眾人吧?”昨夜發生的事兒真的不能告訴他,阿瑪,對不起,從現在開始,我要對你撒謊了。

“那是!”阿瑪聽罷陰沈的臉上馬上撥雲見日,“快換件應景的衣裳,咱們吃烤肉去!”阿瑪搓了搓手,“來到大清還真想嘗嘗你們這兒的野味兒!”

“我……”真的不想去參加什麽宴請,剛才說的話也只是想轉移話題,其實更多的是因為——會兒碰到奕xin。

“哎——別找理由!”阿瑪看似熟悉了我的套路,“今晚的好戲可不能錯過!”眼裏亦是靈光一現。

“好戲?”這裏的戲還不夠多嗎?

“今兒個狩獵,大家都知道是四阿哥和六阿哥的一場秀,因此也都持觀望狀,可你知道怎麽著?”阿瑪就像說書人一樣,吊足了我的胃口,我的心開始咚咚直跳。

“六阿哥獲禽最多!”

他——贏了?

“四阿哥卻未發一矢!”阿瑪意味深長地放慢了語氣,氣氛有些緊張,“好端端的去打獵,眾人都恨不得多打一只野兔,可是這個四阿哥楞是按兵不動,獵隊每追上獵物,他只淡淡的掃一眼,反倒讓六阿哥奪了先機,倒像是故意讓著他……”阿瑪說著端起手摩挲著下巴。

奕詝當然不會發箭,他胳膊上的傷、所中的“龜齡集”還有蛇毒……看來何先生的囑咐他還是聽進去了,只是今天上午何先生意外的出現在營地門口,像是跟會來交待了些什麽,會來快馬加鞭進了林子,一定是去追奕詝,然後奕詝就真的虛弱到只是騎馬跑了跑?

我不信!奕詝怎麽看都不像這麽容易輸的人,不過他下午泡溫泉時的心情倒是不太好……

“你——很感興趣嗎?”阿瑪若有所思地問道。

“啊?”我有些不知道怎麽答話,“沒……哪有!”說罷開始翻箱倒櫃找衣服。

“哼哼!告訴你,你這輩子跟這兩個小子都脫不了幹系!你就是大清未來的……”話說到半截,阿瑪忽的捂了嘴,接著道,“麻利兒的!阿瑪我在外頭候著!”說罷轉身出了帳子。

“阿沁!”是誰在罵我嗎?這一路上一直在打噴嚏,左眼皮兒也開始跳,不會又要倒黴了吧?

不過“chun藥”這關我都過了,還能倒黴到哪兒去呢!我從箱子裏找了件藕荷色旗裝換上,只簡單地編了個長辮甩在腦後,嗨,沒有佩兒跟在身邊還真是不方便。不過沒了胭脂水粉的叨擾,倒也清靜。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色有些慘白,我伸了伸舌頭,大晚上的扮鬼沒問題了。

待我出了帳子,天已經黑透,四處閃耀著旺盛的營火,隨行的太監、侍衛、宮女、嬤嬤們都壓低聲音匆匆而過,看來這皇宮裏出來的人還真是訓練有素,難怪我第一次出門就被當刺客!

我暗自搖了搖頭,快步跟上阿瑪。

“喲!李大人!幸會幸會!”阿瑪見了迎面而過的一位大人,停下來行了禮。我躲在他身後福了福身。

“惠征大人別來無恙,哈哈!”李大人亦恭敬地回道。

“告辭告辭……”

“阿瑪您不嫌累嗎?這一路上又是張大人又是李大人的,我看著都膩了!”我扯著阿瑪的胳膊低聲抱怨道。

“Network你懂不懂啊……你可別小看了剛才這位大人!”阿瑪邊笑邊道,“他可是大名鼎鼎李鴻章的親爹李文安,刑部的司法官,跟曾國藩還是同年……”

不-是-吧?李大哥的親爹?

要是李大哥也在就好了,呵呵,不過這世上也就阿瑪寵著我帶著我,看看身邊的大人們哪有一個攜了親眷來打獵,也就皇上帶了阿哥和格格們罷了……

我跟阿瑪隨著一位公公的指引來到一處席位上坐定。空曠的草地上擺滿了桌椅,圍繞著一處高高的龍椅呈八字排開,篝火越燒越旺,火花朝夜空猛竄。我們的席位在靠後的位置,夾在眾人之間並不顯眼。

“皇-上-駕-到——”隨著一聲尖銳的通報,大家停止了寒暄,朝著龍椅的方向齊刷刷地跪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人整齊地喊道。

我跟著張了張口,偷偷地微微擡起頭,看見遠處一位身著黃袍的老者,後邊跟著四位身著各色袍子的男子,走在前面的三個人個頭兒差不多高,跟在最後的那個突然矮了半截,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們身上的衣服金光閃閃,走起路來腰間的配飾也都是左右搖擺,都是有錢人哪!

“平身!”中間的那位老者發出淡淡的聲音,然後由太監扶著在龍椅上坐定。看來,傳說中的皇上也不是那般威震天下,跟一位普通人家的阿瑪也沒有什麽兩樣,只是看起來有些年老體衰之感。

待眾阿哥們在兩側落座,我等眾人才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靜靜等候聖音。

“朕今日攜阿哥們狩獵,不知眾阿哥獲禽如何?”遠遠地聽到皇上和藹的問道。

“回皇阿瑪,”領頭的阿哥起身拱手道,“今日之獵當屬六弟獲禽最多!”我的天,這不是奕詝嗎!此時的他面帶微笑,怎一個親切可人了得,我使勁揉了揉眼。

“回皇阿瑪,兒臣不敢!各位兄弟都是狩獵高手!”奕xin!眼前的他亦像是換了一個人,言語雖謙虛,可是響亮的嗓音散發著強烈的鬥志,給人無限力量。

有幾個侍衛將奕xin所獲獵物拖了上來,這份野蠻為皇家雍容華貴的氣質中平添幾分威武。

“嗯!”皇上望了望滿地的獵物,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掃視著眾人道,“我大清的天下是從馬背上打來的,即便入關多年,我們骨子裏的血性不變,此乃大清的精神!”

皇上就是皇上,不得不佩服他點睛的話語,讓人聽了頓時佩服起自己的列祖列宗。

“賞!”皇上側臉示意身邊的太監。

“兒臣謝皇阿瑪!”奕xin迅速跪了下來,興奮地胸口一起一伏。

隨後從太監手中接過什麽寶物,退了到一邊。

“四阿哥,朕聽說你今日連一個獵物都沒有打到?”皇上側眼看了看站在一邊的奕詝,收了笑,“可是身體抱恙?”

糟糕!奕詝遇到麻煩了。他該怎樣應對這種逼問呢?眾人開始交頭接耳,我僵在椅子上,把手中的帕子攪成一團。

“兒臣謝皇阿瑪掛念!”奕詝緩緩走上前,微微欠身道,“兒臣的確未發一矢一的,時方春和,鳥獸孳育,不忍傷生命以幹天和,且不欲以弓馬一日之長,與諸弟相爭也。”

奕詝的回答真可謂別出心裁,既給自己找了理由,又顯得其他阿哥有欠考慮,如果皇上認可他的回答,那麽即使奕xin捕獲更多的獵物又有何用,只能是匹夫之勇罷了!

我不由得松了口氣,奕詝你果然是個人物!

“哈哈哈哈!此乃帝者之言!”皇上笑罷,起身走到奕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眾人看到皇上如此興致勃勃,也都點頭稱是。

奕詝仍舊小心地立在原地,好像絲毫沒有覺得自己居功,但是皇上一句“帝者之言”足以宣告他的勝利!

此時的奕xin沒了剛才的銳意,面無表情地低頭站著。他——雖勝尤敗!

皇上負手踱回龍椅坐定,向身邊的太監示意地點了一下頭。

“開—宴—!”

隨著一聲歌兒也似的傳報,太監和宮女們開始忙碌起來,大盤的烤羊腿、烤乳豬、烤鹿肉……看得我眼花繚亂。一陣陣肉味飄過,胃中直犯惡心,遂辭了阿瑪,借辭要到一邊透透氣。阿瑪一副垂涎欲滴的樣子,就像八百年沒吃過肉,倒也沒攔我。

宴會禮數太多,我寧願餓肚子也不想受這些約束。

我起身離座,快步走向林間的小路。

一踏進林子,頓覺大自然的氣息真是不一樣,在這裏草木皆有靈性,我的每一個觸摸都能被感知,不然怎會有鳥兒從頭上飛過,哼著歌兒為我引路?

“鳥獸孳育,不忍殺生以幹天和。”我默默地念著,奕詝的話也不無道理,如果人能夠了解動物的痛,少一些殺戮,自然的平衡就不會被打破,每天也不會有那麽多的天災擾民了。

“你也喜歡他說的話?”我猛地擡頭,發現一個人負手立於前方,皎潔的月光一瀉而下,讓人有種置身仙境的錯覺。

我晃了晃腦袋,定睛一看,奕xin!

我覆又緊張起來,他怎麽會在這裏?按理說應該“慶功”去的吧?

我深吸一口氣,冷冷的答道:“我喜歡誰是我的自由,不勞煩六爺!”話從口出又後悔起來,什麽喜歡不喜歡的……我收了收神,低頭快步超過他。

“站住!”奕xin轉過身快步擋住我的去路,“你……你昨晚……”他從上到下打量著我,臉上布滿了焦慮。

“奴才讓六爺費心了!奴才好的不得了!”我不想理他,用力推開他。

“別鬧!”奕xin依舊不驚不喜,死死捏住我的手腕,我用盡了力也動彈不得。

“奴才累了!奴才……奴才要回去休息!”我仍不肯罷休,一邊掙紮一邊齜牙咧嘴地說道。

“你好燙!”奕xin的手更用力了,用一只手握住我的兩個手腕,另一只手放到我的額頭摸了一陣。

我開始大口喘著粗氣,今天是怎麽了?竟然被他一只手就給搞定了。身上發冷的感覺更加強烈了,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推開他,退到一棵樹旁,抱起胳膊來回摩挲著, “跟你沒關系!”

“你在發燒!”奕xin語氣中充滿了不安,“我帶你去看太醫!”

又是看太醫!怎麽一跟你們兄弟沾邊兒,我就沒好過!

奕xin說罷跟過來,抓住了我的胳膊要我跟他走。

“滾開!”我沒好氣地嚷道,“你放手……”我使出了吃奶的勁兒,胡亂撲打著。

他毫不示弱,轉過身將我抱起,一言不發地朝營地的方向走去。

胃裏傳來一陣惡心,嘴巴裏盡是酸水,眼前的人漸漸模糊,身體再也不聽使喚地癱軟下來,整個世界仿佛安靜至極,只聽得到他胸口有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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