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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書無限意,春帳有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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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書無限意,春帳有餘情

天上又飄起了零星小雪,偶爾幾粒打在臉上,像針紮一樣疼。

顧不得身旁的指指點點,只記得自己是鉆進了二哥的貂皮鬥篷裏,跌跌撞撞地被他拉上了馬車。面對他一路上的嘮嘮叨叨,我只是左耳進右耳出,低頭握手呵氣,心思已經全不在他的話上,剛才那句“下年的選秀我就要了你去”不停地在耳邊回蕩。

“二哥,我必須要參加下一年的選秀嗎?”我忽的抓住他的手臂,打斷了他不停的發誓不會再帶我出門。

二哥先是一怔,接著默默答道:“你……下一年就十三了,已經到了選秀女的年齡,要是阿瑪和額娘願意的話,就會送你進宮……”

聽了這番話,我又恢覆了低頭不語,見我這樣他也停下了嘮叨。可惜二哥對女人不感興趣,怎麽能理解我此時的感受呢!

馬車停止了搖晃,我像個木頭人似的隨二哥下了車,望著這熟悉的大門,心裏很不是滋味,要是真的進了宮,是不是一輩子都不能回家了呢?

“少爺小姐回來了!哎呦小姐您可回來了,老爺在書房等你多時了,快去看看吧!”殷管家一路小跑迎了上來。

“阿瑪在等我?”

“是呀小姐,今天老爺一下朝回府就到處找你,見你不在就命我在門口守著……”

阿瑪這麽急著見我幹嘛?是不是字兒寫得太快被他察覺了呢……我正納悶著要往書房趕,卻一把被二哥糾到一邊。

“今天的事兒一個字兒都不準提!要是阿瑪怪罪下來,我就聯合大哥還有婉貞一起勸阿瑪跟額娘送你進宮!”二哥低聲恐嚇道。

“我呸!你要是再敢拿進宮的事兒威脅我,我就讓阿瑪把你送進宮當太監!連落花一起!”我朝二哥努了努嘴,趕緊跑開了,只剩他在原地面目猙獰地直跺腳,身後的殷管家想笑又得憋著。

兩手縮回鬥篷裏,我小心翼翼地進了書房,“杏貞參見阿瑪!”

“嗯!起來吧!”阿瑪看上去心情不錯。

“今兒個見著六阿哥了!”

“……”這個阿瑪也太直接了吧,就隨口提了一下的事兒,他還真往心裏去了。只是我必須鎮定、鎮定、再鎮定,不能讓他看出什麽破綻了。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接話,索性就立在原地洗耳恭聽了。

“愛新覺羅·奕xin!是個不錯的小夥子,外表看上去溫文爾雅的,十五歲的他可真讓人看不出有那個‘鬼子六’的相……”阿瑪暗自琢磨了一陣,“不過他身邊的那個小董子可是咱們府上的常客呢?”說罷試探地瞅著我。

原來阿瑪已經認出小董子了!如果他下次再來送信讓他扮成女人吧……

見我只是低頭不語,阿瑪又接著道“言歸正傳,三月開春兒,道光要搞南苑會獵,我也在邀請之列,杏貞你有興趣跟為父一起去嗎?”

皇上打獵跟我有什麽關系!我現在一聽到跟皇宮有關的事情就怕得緊,趕緊回道,“回阿瑪,杏貞還是呆在府裏多看幾本書才是!”

“你這人也太能宅了吧?南苑狩獵要有大事發生,錯過好戲多可惜……況且是四阿哥和六阿哥的比試,多了解他們倆對你以後是有益無害的!”

啊?奕xin要去?真後悔剛才回絕的那麽幹脆,一時想挽回又不知如何開口。

“就這麽定了吧!春光爛漫的季節,出去騎騎馬,沾沾龍顏,也不失為一件愜意的事,你說呢?”說罷朝我壞壞的笑了笑。

“杏貞謝阿瑪厚愛!”阿瑪的快人快語正順了我意,我趕緊福身答謝。

阿瑪好像想起了什麽事,走過來遞給我一樣東西,“剛兒小董子在咱家門口縮頭縮腦的,說有東西給你,喏!”

我的神呀,怪不得阿瑪覺得小董子臉熟,這回被逮了個正著。我戰戰兢兢地接過一個黃色綢緞包裹,裏面硬硬的,可又不敢打開,只是緩緩地塞到袖子裏,人僵在原地死盯地面,感覺兩個太陽穴咚咚直跳。

“你呀你……”阿瑪盯著我搖頭嘆了會兒氣,隨即調開目光看向窗外,邊說還邊唱道:“還是林俊傑有才呀,為什麽相愛的人不能夠在一起……”

見阿瑪正自我陶醉中,我趁機溜回了房間。

顧不上脫掉落滿了雪花的鬥篷,趕緊跑到床榻邊拿出那包東西,這一身的寒氣碰上屋裏的

暖氣,讓我不禁激靈一抖。

解開包裹,裏面擺放著一封“杏貞親啟”的信和一個雕花小木盒,不時飄來一股淡淡的檀木香。

鼻子早都凍僵了,進到屋子裏一緩,搞得鼻涕直流,我抽了抽鼻子,打開信封,依舊是熟悉的字體:

“杏貞,

上次茶園一別,竟是數月已過。值此新春佳節,恭祝多福多樂。

盒中乃發端於法英兩國的拼圖,今已有八十五年歷史。按照傳教士範西的說法,吾將大清地圖糊於紙板,後切割成大小形狀相同的五十片,閑暇之餘,可練習拼湊,啟發心智,趣味不減。

談到疆域,頗感悲痛。尚記同鴻章兄討論鴉片戰爭,即便皇阿瑪不願意提起,但據前去議和的官員言,英國發動的這場侵略戰爭,大清被迫開放廣州、廈門、福州、寧波、上海為通商口岸,允許英國在通商口岸派駐領事;賠款二千一百萬銀元;割讓香港島給英國;英商進出口貨物需繳納的關稅,中方應與英國協商;英國取得領事裁判權、片面最惠國待遇、居住及租地等特權。

實不願大清疆域在吾輩皇子手中再度縮減!

大清固然落後於英國許多,但只要朝廷上下齊心協力,變法革新,定將重振大清雄風,一雪前恥!

三月南苑狩獵,將與奕詝一搏。吾深信,勿言放棄,方可主宰命運!

範西言,汝一月有餘,精通鋼琴。當日《星語心願》,一鳴驚人!背後所做努力,吾深敬佩。

願與知己共勉!

順頌閨安,

樂道堂主人敬上”

我把信深深埋入懷中,咕嚕咽了口唾沫,貪婪地想把每一個字都吞入腹中,隨血液流遍全身。

奕xin言語之間的力量告訴我,只要不放棄努力,人一定能夠主宰自己的命運!我忽然明白,其實大可不必艷羨生於帝王之家,縱然有天生的富貴,也要有上進之心。奕xin不同於宮裏那些只知道磕頭謝恩的臣子,他有向西方學習的胸懷,有革新圖強的遠見,更可貴的是,他是一個坦誠的人,願意把內心的想法與我分享,而這些想法恰恰指點了我。他就像天空中的啟明星,在迷途中指引著我。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佩-兒-磨-墨!”尖叫聲穿墻鑿壁地到了佩兒那裏,連後院的大狼狗也汪汪地應了幾聲。

我拿出奕xin相贈的毛筆,有點舍不得用,想下手沾墨又縮了回來。

“小姐!再不下筆,小董子怕給凍死在咱家門口了!”佩兒在一旁催道。

“哎呀,苦命的小董子啊!”我一拍腦袋,匆匆下筆。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之。

采采芣苢,薄言掇之。采采芣苢,薄言捋之。

采采芣苢,薄言袺之。采采芣苢,薄言擷之。

杏貞”

這首詩出自《詩經·周南·芣苢》,描述了春天裏成群的婦女,在那平原曠野之上,風和日麗之中,一邊歡歡喜喜地采著芣苢的嫩葉,一邊唱著那“采采芣苢”的歌兒。希望奕xin能體會到生雖是艱難的事情,卻總有許多快樂在這艱難之中。

寫好“樂道堂主人親啟”,我把信塞給佩兒,“小董子的命要緊,快去吧!”

“放心吧小姐!”佩兒把信藏在袖子裏,一瘸一拐地出了門。

阿瑪看樣子已經知道了我跟奕xin來往的事情,他總是話裏有話,可卻沒有說破。既然他替我傳了東西,想必也不會阻止。目前最擔心的還是下一年選秀女的事情,他要是開口送我進宮,額娘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反對的,只要說服了他,我就能再爭取過上幾年好日子。可是應該怎樣說服阿瑪呢……

“想什麽呢?!”突然有人在背後拍了我一下。

我倒吸一口涼氣,“阿……阿……阿瑪……你怎麽……”看來想曹操,曹操也到啊!

“我敲過門了,看你沒反應我就進來了……呦!你手裏的毛筆不錯嘛!”阿瑪笑瞇瞇地背手站在身後,想是剛才我是邊清洗奕xin送我的毛筆邊發呆,竟然沒有聽到敲門聲。

“杏貞失禮了,”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這筆是一位好友送的生辰禮物,呵呵……阿瑪快請坐!”

說罷,我趕緊放下手中的筆,要去倒茶。

“那個喝茶就不必了,你看我帶了什麽好東西?”說罷,從身後拿出一壇酒。

“阿瑪……這……”我有些匪夷所思。

“甭跟我裝了,你在外面喝了多少酒,別以為為父不清楚。不過,今天我就是以朋友的身份,想請你喝一杯!”阿瑪邊說邊走到桌旁坐定,朝門口喊了句“殷管家,傳膳!”

肚子還真有些餓了,一會兒功夫,殷管家和佩兒擺了一桌四菜一湯,都退了下去。

瞧瞧外面,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紅通通的燈籠陸續點亮,像披著白帽子的小精靈,在寒風中起舞,地上的白雪反射著紅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春節固有的喜慶,只是這喜慶過於飄渺,伸手去抓,會發現手裏什麽都沒有。

“乖杏兒,快給為父倒酒!”我立在一旁,感覺這頓晚飯像是鴻門宴。

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是!阿瑪!”趕緊拿來一個杯子斟滿酒,又趕緊立回原地。這個阿瑪真是太讓人捉摸不透了。

“今兒個把那些個規矩都拋開了,咱倆就只是喝酒,來!坐!”阿瑪的大手把我按到凳子上,拿起酒壇子替我倒滿了酒。

我顫顫巍巍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嗨,真是什麽都瞞不過阿瑪!

“杏兒呀,今天我跟著道光一家老小去天壇祭天,我就想起我跟前女友Tina去天壇照相的情景……我挺想她的……”阿瑪的聲音有些發抖,看到他如此落寞,也跟著難受起來,心裏一松,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哼,杏兒你果然與眾不同,你不追問我的胡言亂語,還願意陪我喝酒,如果你到了我們那個時代,我想我們倆應該是很好的朋友!”阿瑪滿意地誇著我,又將兩個杯子倒滿酒,我的臉已經開始發熱了。

“阿瑪,你就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不過,我挺喜歡你的瘋言瘋語!”

“嘿,你說對了,我就是來自另一個世界,我記得我是在故宮裏逛到東暖閣的時候穿越的,醒來就成了你的阿瑪,不管你信不信,我現在玩夠了,想回去了,可是按照一般的穿越理論,我必須找到穿越當時的場地,你得幫我!”阿瑪忽然求助地看著我,而我對他的穿越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還不是很確定,因為可能我必須等到慈禧在東暖閣垂簾聽政的時候,才能確切地回到現代,我記得當時解說牌上寫的是‘慈禧垂簾聽政’,所以,真的希望你快點成為……嗨,也不知道這樣算不算洩露天機……來!走一個!”

兩大杯酒被兩個人仰頭而盡。

“我雖然不能改變歷史,但是可以加快歷史事件發生,誰知道呢!本來跟你相處這兩年,日子過得倒還像個普通的清朝官員之家,可是你知道嗎,我沒想到你這麽快就認識了奕xin,何嘗不早點送你進宮,早點為我制造些跟東暖閣的連接點,早點送我回家……”

“阿瑪,千言萬語,你是想讓我參加下一年的選秀,對嗎?”我已經確定這是場鴻門宴了。

“呃……也不是非去不可,婚姻大事,還得自己做主,我不會強迫你,我會尊重你的選擇。”阿瑪玩弄著手中的杯子,笑而不語,好像在等待我的答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端正了身子,“杏兒多謝阿瑪尊重,等三月的南苑狩獵過後,我自會給您答覆!”

阿瑪這種以退為進的方式還真是高明,如果他強逼我進宮,或許我還可以來個逃婚什麽的,可是把選擇權讓給我,馬上推辭只能顯出我的不孝了。

我緩緩地給阿瑪的杯子倒滿酒,然後端起自己的杯子舉到阿瑪面前,“阿瑪,送您六個字,既來之,則安之。”

阿瑪看著我笑了笑,目光裏含著慈愛,還有……一種信任。我們仰頭而盡,自此再不提進宮的事情。

阿瑪跟我分享了很多他在吏部裏充當“情感咨詢專家”的趣事,什麽張大人暗戀自己的嫂嫂不能自拔,阿拉索大人想納小妾又懼怕福晉阻攔……雖然,阿瑪待我完全看不出一個家父的威嚴和壓迫,但是,我依舊不能把他當朋友看,為什麽送我進宮就能讓他早點回家?慈禧、垂簾聽政又是怎麽一回事?南苑狩獵又有什麽大事發生?……

我養成了每天寫日記的習慣,有的時候記一筆自己一天之內遇到的人和事,有時只是讀了唐詩宋詞之後的一點感時傷懷,有時如果太懶了,就掐一朵院子裏的野花夾在本子裏。真希望日子就在此刻停駐,永遠只做阿瑪的學生,永遠只做有大哥二哥護著的杏貞,耳旁有額娘嘮叨不完的話,身後跟著會蔔卦的跛腳道人佩兒……

春天的腳步近了,我能嗅到空氣中的那股土壤翻新的味道,夾雜著破土而出的花和草的濃香,這是大自然最樸實最狂野的釋放。佩兒總笑話我長了個狗鼻子,因為每次看到額娘在院子裏搗騰她的花圃,我總說聞到了“春天的味兒”。

可心裏總有一種被沈沈壓住的感覺,我答應了阿瑪南苑會獵之後給他答覆,只是隨口說出的一個時間,卻一天天近了。

據阿瑪帶回的可靠消息,道光把南苑會獵定在本月十五。額娘得知後,就忙帶著殷管家和一大幫子下人,替我和阿瑪打點行裝。阿瑪總勸額娘,十天半個月的,只不過是磕磕頭,看看打獵,根本用不著準備什麽,可額娘哪肯依,大包小包的衣服不說,連各種跌打損傷藥膏都慢慢裝了一小箱,還特地囑咐,“杏貞用得上!”

我跟阿瑪只有相視而笑,在全家人的目送中踏上了趕往皇宮的馬車。我們要在卯時加入皇宮的行獵隊伍向南苑出發,所以天不亮就出發了。

殷管家把我們送到午門外,我們上了宮裏的馬車,就讓他回家報平安了。嗨,估計大哥二哥快高興死了吧,沒有阿瑪監督,沒有我跟著攪局,大哥肯定會去煙館,二哥肯定會去茶園,佩兒會數著日子等我回去給她講講這一路上的見聞。

車隊開始行進,我掀起轎簾向外望去,一輪朝陽正在升起,隨著車隊由京城駛向郊區,鳥鳴越發悅耳動聽,早上起得過早,再加上這一路上的顛簸,我倚著車板直打瞌睡,迷迷糊糊中會聽到不時有公公過來通報路程。

阿瑪說,大清幾朝的皇帝酷愛狩獵,到了道光皇帝這一朝,就固定在南苑這裏,因此常年都有士兵把守,成了皇家專屬的狩獵場所。得知皇上要攜皇子和大臣們狩獵,南苑的管事兒已經早早把帳篷搭好,補給也提前幾天運到,待隨行人員休息一夜,明日即可開始狩獵。

今兒個光是跟阿瑪兩個人憋在馬車裏行了一整天,龍顏沒有沾到,看來只能等到明天了。隨口吃了點東西,就央求著阿瑪帶我出去透透氣,誰知求了半天,阿瑪倒在床上聲稱自己一把老骨頭,說什麽也要等到明天再陪我,還過分的不讓我一個人行動,沒辦法,只好騙他要去茅房,這才溜了出來。

外面似乎很熱鬧的樣子,數不清的帳篷排在四面八方,映著裏面的燭光,不時有大大的人影攢動。帳篷之間都生著一堆篝火,巡邏的士兵來回穿梭。我們住的帳篷處於邊緣地帶,隔幾步就是林子了。

我順著帳篷與帳篷之間的空地,向火光最亮的地方走去。據說,皇上、皇子以及妃子們的帳篷在其他帳篷圍繞之中,按照等級之分,看來前方那些大黃色的帳篷就應該是吧。

此刻,只想能夠見到奕xin,明日他與四阿哥奕詝會在道光皇帝面前進行比試,他現在會不會很緊張呢?嗨,這麽多黃色的帳篷,到底哪一個……

“站住!前方何人?”身後突然傳來侍衛的呵斥。糟糕!我應該怎麽辦?不會給阿瑪惹禍吧?我倒吸一口氣,稍微鎮定了一下,轉向一群侍衛,福身道:“給侍衛大哥請安!”

“就你這個請安的姿勢也想蒙混過關?來人!把這個刺客給我綁了!”說罷,一夥人高馬大的禦前侍衛已經拔刀向我沖來。我哪裏見過這種陣勢,滿腦子就一個念頭:“跑!”

完了!完了!完了!我往哪裏跑啊?要是剛才沒有走遠,還可以找到自己的帳篷,可是現在眼前的一個個帳篷就像迷宮一樣,我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況且,我哪裏能跑過這些大內高手們,這豈不是等死嗎?

慌不擇路間,好像剛剛路過一個帳子的門口,我趕緊來了個急剎車,來不及思前想後了,如果能遇上個好心的主子就能撿條命,只有冒死一試了!

“救命啊!”我邊喊邊沖了進去。

“哎呦!”

“啊!”

忽然感覺撞上了什麽人,四只腿纏在一起,我的左腳腳踝處恰好被什麽隔了一下,便撲倒在這個人的身上。腳上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連喊疼的力氣都沒了,一動不動地只能僵坐在原地。

“葉赫那拉·杏貞!”這個聲音好像在哪聽過似的。

我捂著左腳腳踝,擡起頭,頓覺一股更刺骨的疼從腳踝傳來,“啊!怎麽……你……”上次在茶園的遇到的簪蝶閣主人竟被我撞到在地上。

“哈哈……”又是那陣熟悉的狂笑,“你怎麽會突然闖進來?”他好像一點都不覺得我是刺客,眼裏滿是驚喜之色。

你又怎麽會在這呢?還沒來得及問明白,已經聽到侍衛們在帳篷周圍到處搜查了。

“快救我!”我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死撰他的胳膊,不管他是誰,一定要幫我呀!

他向我微微點頭,收起了笑,目光堅定如山,麻利又不失小心地移開我的雙腳,然後迅速跑到炕桌上吹沒了蠟燭,帳篷裏頓時黑了下來。

“別出聲!”他小聲說道,然後徑直出了帳篷。

聽不清他跟侍衛們說了些什麽,只從被風吹起的簾子縫裏隱約看到侍衛們都齊刷刷的跪在他跟前,響亮地喊道“四阿哥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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