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玉霞丸並以內力支持，紀曉芙才能呼吸到現在。

攤開手掌，褚雲瓔入神的看著掌中的紋路，折斷丁敏君的手腕，使出寒淵掌，這些都不在自己預料之中，真是被丁敏君氣到了嗎？得不出答案，抱膝而坐，她很想整理一下自己淩亂的思緒，但是結果就是更加糾結。

“雲瓔！”楊逍確認周圍安全，這才回到她身邊。

“哦……師兄。”有氣無力的應著，她的眼神分明渙散。

“天亮了我們就走。”楊逍添柴，頓了頓，“白天的事不要想了，那不是你的錯。”

我根本沒有糾結錯對的問題，關於打傷丁敏君，我並不後悔。

雲瓔如此想著，卻很乖巧的點點頭，“恩！我知道。”

來到紀曉芙身邊再次為她把脈，雲瓔道，“雖然心脈具斷，但也不是救不活。”

楊逍背對著自己，只是靜靜聽完，良久才說了一句，“等她醒了再說吧。”

默默為紀曉芙理好衣袖，雲瓔握緊顫抖的手，“師兄，明天，我就回去了。”

“回去？”楊逍一楞，“你一個人回玉霞山嗎？”

“是啊！”掏出懷裏所有的玉霞丸，雲瓔笑著說，“這是全部了，我想你那裏應該還有一些，救她的命大概夠了。”

用一種不了解的眼神看著雲瓔，楊逍沈沈來了一句，“你該不會相信丁敏君說的話吧？”

“不知道。”眸中沒有微笑，也算不得怨恨，很淡然，無關緊要的感覺，雲瓔道，“其實我根本就不了解師兄不是嗎？”

白天在林中，滅絕本來要對自己發難，是楊逍抱著她飛身逃走，想來丁敏君的傷刻不容緩，於是峨嵋派那群人沒有追來，半路上，他們再次撿到了奄奄一息的紀曉芙，看樣子……果然是被她師父處決了。

他救紀曉芙……沒有猶豫的選擇救她，雲瓔就在一邊看著，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楊逍，書裏的不了解，現實中的也不了解，拍著腦袋，她苦笑。

“雲瓔，在你心裏，我難道就是一個下流之輩？！”楊逍的語氣中透出焦急，

“師兄！我還沒說完。”雲瓔突然輕松一笑，“我不是懷疑你，我只是懷疑我自己。”

“你自己？”楊逍不解。

“總之我有些事需要想清楚，或許過一段時間就會去找你的。”需要看清的事情也有很多，她不喜歡搶，但也不會輕言放棄，自己只是不明白現在對楊逍是愛還是單純的依戀。

夜色盡退，褚雲瓔站在路邊，“師兄總是把我當孩子。”

“難道不是嗎？也不知道怎麽的，你老是讓人放心不下，雖然你的武功很不錯了，可是實戰經驗太少了，師妹你還需要歷練呢！”

咧嘴一笑，雲瓔望天，“這樣一說確實沒錯！那麽我也去行走江湖怎麽樣？！”

“不行！”依舊是嚴厲的制止，楊逍明顯變臉，“你乖乖的待在玉霞山，我會派人保護你的，有什麽事上了光明頂也可以想，真是固執。”

看到你和紀曉芙無微不至，我會吐血的，我萬一一個嫉妒腦沖血用寒淵掌凍了紀姑娘，你要怎麽抉擇？

看著楊逍帶著昏迷中的紀曉芙越來越遠，雲瓔掉頭向反方向走去，紀曉芙的衣袖下沒有守宮朱砂，她該樂觀的想……其實那種東西在肩膀之類自己沒看見的地方，還是悲觀一點……這是按劇情發展的必然結果，蝴蝶效應沒有改變此段劇情，不悔還是要出現的。

若紀曉芙是一個讓楊逍愧疚於心的存在，那麽搶……到底是不是明智之舉呢！若是他們真的已經有了羈絆，自己不過就是師妹嘛……或許也只能是師妹了。

把玩手裏的劍，褚雲瓔深呼吸，天下只有楊逍一個男人嗎？沒有楊逍的愛自己會死嗎？沒有楊逍火星會撞地球嗎？

以上答案全部為否，那麽……褚雲瓔，沒事的……你還要前進呢不是嗎……

***

抖抖衣服上的灰塵，褚雲瓔拿下背簍，將草藥曬在自家院子裏，她這才直起腰抹抹汗。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月餘，她在玉霞山過的很好，除了某人的“追魂奪命信”！

“姑娘！楊左使的信。”聽到聲音，雲瓔卻沒有看到人，接著一封信從天而降，穩穩的落在她的面前。

拆開楊逍送來的第十八封信，雲瓔喝杯茶潤潤嗓子，不外乎就是他很忙脫不開身，希望自己竟快起身去明教，末了還說，若是再不動身，他會親自來綁人。

挑挑眉，雲瓔一個人笑出聲來，綁人嗎？好啊！有本事你就來，她等著……

三兩筆寫了回信，雲瓔將信件放在院外，自然會有人為她轉交的。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裏花香一片，愜意而自由的生活才是她想要的。

拿下廊上掛著的鳥籠，前幾天撿了一只羽翼未豐的鳥兒，看看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騰身躍起，雲瓔飛向林中，找到之前救它的地方，雲瓔把它放回窩裏，拍拍手也該準備回去吃飯了。

忽然，她聽到不和諧的馬蹄聲，躲到樹後靜觀其變。一會功夫，她看到一群家丁模樣的人惡狠狠的叫囂而來。

“找到沒有！”

“沒有！”

“一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能跑到哪去，仔細搜！”

隨著幾人匆匆跑開，雲瓔僅僅蹙了蹙眉毛，這個末世，真正的樂土根本不存在，玉霞山還能清閑多久呢？正想離開，不遠處的草叢裏傳來微弱的救命聲。

剝開荒草，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躺在那裏，她臂彎裏還有一個繈褓，從伸出繈褓的小手來看，裏面有個孩子。

“姑娘……”女人朦朧的眼中映出雲瓔的影子，掙紮著推過繈褓，“救救她……”

繈褓裏的孩子臉色發青，氣息微弱，而這個女人胸前有一處很大的傷口，失血過多，情況也很糟糕。拿出隨身的藥丸，咀嚼細碎，雲瓔硬是給嬰兒服了下去，又將一顆送進了女人的嘴裏。估計這個女人就是剛才那群人要找的人吧！抿抿唇，雲瓔將她們小心的運回住處。

自己的醫術也算不上精湛，一部分是和小羊學的，一部分是跟爺爺學的，受傷自保沒問題，再高深一點就要歇菜了，所幸一大一小得的不是疑難雜癥，等一切處理完，已經日落西山。

“姑娘！”床上，虛弱的女人勉強起身，“謝謝你救了我們。”

“她是你的女兒？”將重新包好的孩子放在她身邊，雲瓔道，“放心吧，孩子可能是早產，施救及時，她現在沒事。”

落下一滴淚，女人哽咽著說，“恩……沒事……”

“我們不討饒姑娘了，這就離開，若是被那群惡人找來，會連累姑娘的。”她說完就要下床。

雲瓔郁悶，這個女人的傷雖死不了，但是若是不好好休息估計就真的活不了多久了，“這裏很安全，先休息吧！傷好了再說。”

當夜，女人住下了，雲瓔什麽都沒問，一看那就是一段難言之隱，想想也怪可憐的，備好飯食藥物，雲瓔在第二天清晨敲響了她們的房門。

“姑娘！起來了嗎？”門裏沒動靜，雲瓔推門而入。

床鋪很幹凈，女人沒了，孩子也沒了，出了門，雲瓔對著空中大喊：“明教兄弟在嗎？”

“姑娘何事？”一個蒙面的男子走了出來。

“昨天我救回來的那個女人什麽時候走的？”雲瓔知道楊逍派來的人都是日夜換班的。

男子沒有擡頭，恭敬的回答，“天未亮離開的，往山裏去了，姑娘回屋吧！”他們只負責褚姑娘的安危，其他的一概不管。

“多謝了。”雲瓔點頭，說完施展輕功也往山裏跟去。

20

20、第二十話 混蛋再見 ...

不就是幾個破爛家丁嘛，一個個都是狗仗人勢家夥，雲瓔一個人在山裏來回穿梭，停下來看了看混亂的馬蹄印，她隨即又找到了一些腳印，一路追到湖邊，她聽到了孩子的哭聲。

沒有那個女人的身影，孩子被她藏在湖邊的蘆葦中，抱起哭鬧的嬰兒，雲瓔繼續追蹤，終於……她找到了那個女人。

還是昨天那夥人，騎著馬將那女人圍在中間，女人已經爬不起來了，衣服被傷口滲出來的血染紅一大片。

“快走！姑娘！快走……”女人看到抱著孩子的雲瓔很是焦急。

“你別死，她還需要你照顧。”雲瓔翻身就跳到女人身邊，“她是你女兒。”

“把那個孩子交出來。”為首的人坐在馬上囂張的不得了，“我們可是三爺的人，沒你什麽事，不想死快走人。”

三爺？雲瓔想了想，貌似玉霞山腳下的鎮甸裏有個大戶人家，所有人都叫那個老太爺三爺，切……有病！不屑的想要扶起地上的女人，雲瓔道，“傷口又裂開了。”

“姑娘！我反正也活不長了，求你發發慈悲救救這孩子。”她悄悄將一方手帕塞進繈褓，雲瓔看到她嘴角留下了鮮血，伸手把脈才發現這女人有內出血的癥狀，再看她衣衫上的馬蹄印，雲瓔了解了大半。

馬上的男人們奸笑猙獰，雲瓔提氣將他們的馬全部踹倒，馬嘶人吼，飛灰中，有的馬已經吐血再也站不起來，雲瓔怒，長的人模人樣，做出來的事和畜生無異。

“你……你大膽！”為首的人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灰頭土臉的指著雲瓔的鼻子，“給本總管把這個女人抓住。”

所有家丁此時全都在地上哀嚎，他們都是毫無防備的從馬上摔下，很多人抱著腿直哼哼，哪裏還有力氣去抓雲瓔。

“大膽？！你當你是皇帝嗎？”連皇帝身邊的太監都不如，雲瓔一步步逼近，他害怕的一步步後退，“帶著你的人滾，再來弄臟本姑娘的玉霞山，小心你的腦袋。”

總管嚇的眼睛都不敢眨，雲瓔冷冷的寒氣讓他不停發抖，一群人就這麽嚎叫著連滾帶爬的逃走了。

“姑娘！”那女人擡頭，想說話卻先吐出一口血，“救救我的孩子！”

被馬匹踩踏，這個女人恐怕內臟破裂，沒有先進的醫療設備，她只有死路一條，畢竟自己不會器官再造，看一眼懷裏睡著的孩子，雲瓔點頭，“我會救她。”

女人是帶笑離開的，在明教兄弟的幫助下，雲瓔簡單將她埋了，墓前，雲瓔拿出女人塞進孩子懷裏的手帕，那上面寫著孩子出生年月和一些遺言之類的話語。

那個狗屁三爺聽說超級混蛋，這事為了面子裏子他都不會罷休的。雲瓔把屋裏所有重要的典籍藥品都托付給明教兄弟，讓他們連夜運到光明頂交給楊逍，這些東西要是毀掉她的罪過就大了。

雲瓔對門口的明教兄弟做最後交代，“這是信，看了你們的楊左使便不會怪罪，我要去找這孩子的親人，隨後就上光明頂。”

“姑娘……這……這不妥吧！”其中一人道，“我們的任務是保護你。”

擡手制止他，雲瓔笑道，“現在這些東西跟我一樣重要，這孩子的親人在外省，量那個什麽三爺勢力再大也大不到省外，我的武功你們還不放心嗎？別說了，快上路吧！”

兩人互遞眼色，同時點點頭，載著一車東西，他們先行下山了。雲瓔輕裝簡行，將孩子背在背上，來到半山腰的農戶家買了一些羊奶和一匹馬，再次確定手絹上的地址，她也匆匆上路。

那個三爺什麽的混蛋玩意兒就讓他瞎忙活吧！去了也是空宅子一座，再看看孩子，不由一嘆，真是可憐，出生幾天就失去雙親，她的母親懷著孩子被那個三爺搶去，她父親前些時候終於找到妻子的蹤跡，結果告官無果還被說成是亂民，受刑的時候沒受得住就這麽死了。

拍拍孩子，雲瓔算是做件好事吧！這孩子還有外公外婆，自己這就送她去找親人。

趕了幾天路，雲瓔可算是找到了女人手絹上所說的地方，望著滿目瘡痍，她呆楞。

良田荒蕪，村子幾乎被夷為平地，有火燒的痕跡，轉遍整片村莊，她連個活人都沒看到，牽著馬走到村口，她可算是找到能問話的人了。

“大叔！這裏是李家莊嗎？”

“是啊！”男人中年模樣，樣子很潦倒，背簍裏除了野菜就是一些說不出名字的果實。

指著村子，雲瓔道，“發生了什麽？”

“元兵上個月也不知從哪裏得來的消息，非說這裏窩藏了亂黨，搜不出來他們就亂殺亂砍，最後還放了一把火，可憐我們都是些鄉野人，哪裏會有什麽亂黨……”大叔恨然的用鋤頭跺地，“都是一群殺千刀畜生！”

元朝，支持不了多久了，更新換代的亂世，苦的永遠的老百姓，雲瓔接著說，“那麽村子裏一戶叫李春的人家您知道嗎？”

“死了！都被殺了……”說完，大叔頹然的拖著鋤頭走了。

嘆氣，都死了嗎？那麽這孩子怎麽辦？這時，懷裏的嬰兒大哭不止，牽著馬，雲瓔也是無可奈何。

繼續找地方給孩子弄食物，她絕定先上光明頂吧！不行就讓師兄看看明教家眷裏誰願意收養這孩子，好歹是一條命。沒多想，她重新啟程。

***

已經聽了手下的匯報，楊逍專門為雲瓔再騰出一間屋子，所有拿來的東西原封不動的放了進去，他知道師妹一向不愛人亂動他的東西，這些還是等她來再處理，輕撫雲瓔看過的劍譜，裏面掉出一些紙片。

上面記載了雲瓔練武的進程和她不懂的地方，這丫頭，認真起來還真是不能小窺，之前她使出的寒淵掌有三成功力，那個功夫，若是師父他老人家用，絕對會凍掉丁敏君整條胳膊。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這裏？”門口，紀曉芙無措的說，“這門突然開了……”

“沒什麽，雲瓔叫人運來一些東西。”放下書本，楊逍走了出來，吩咐下人不要動裏面的東西，之後才將門重新關上。

“褚姑娘要來了。”紀曉芙不停咳嗽，她知道她時日無多了，想她峨嵋派的弟子最後要死在明教還真是不倫不類。

楊逍皺眉，“風大，回去吧！”

“謝謝你救了我，算起來我也是將死之人了，我這就下山了，向你辭行。”雖然楊逍這人從來都不在意名聲，但是紀曉芙卻無法說服自己繼續留下，若是他還想著之前的事對自己有愧……大可不必。

“你這樣還能上哪？”楊逍反問，“身體好了你可以自便。”

“你不用將過失放在自己肩上，你救了我這麽多次，早就扯平了……不過……”紀曉芙轉身輕笑，“我沒有後悔在師父面前承認我的真心，從來都是委曲求全，這次終於可以自由的選擇一次。”

楊逍背著手沒說話，你若是在你師父面前說你跟我這個人沒關系，也從來不曾喜歡過，同意你師父的話來殺我，根本就不會搞成現在這樣。憑你的功力根本也就殺不了我，受傷回去便可以交差了，你師父不過是要試試你，紀曉芙你又何必如此執著？

“咳咳咳……對不起……”發著高燒，紀曉芙扶著一邊的柱子。

一把抱起她，楊逍道，“休息吧！身子還沒覆原呢！”對於一個愛著自己的人，任誰都做不到決絕，更何況還是一個將死之人。

浮上滿足的微笑，紀曉芙靠在他胸口，不想違背自己的心，喜歡就是喜歡，就是為他死都是值得，人不能自由的選擇出身，卻可以自己的選擇心的向往，笑容漸深，淚水滴落衣襟，她真的滿足了。

千裏迢迢輾轉來到明教，在自己曾經住過的房間門口，楊逍和紀曉芙正在那裏親親我我。想想自己特意給他個驚喜不讓人通報沖來找他，結果看到的畫面真的不怎麽樣美好。

望望天，制止眼中有點酸澀的感覺，雲瓔不得不承認他們之間那種默默融情刺疼了她心底的某個點，抱著孩子，雲瓔一腳踹開房門，找出幾本自己之前挑選的武功冊子。

“姑娘！您回來了，我們這就去通知左使。”下人前來查看發現雲瓔。

“不用了。”將孩子背好，雲瓔笑道，“告訴你們楊左使，我嫁人了，往後能不能見看情況。”

天氣不好不見，心情不好不見，日子不好不見，有本事最好永遠和你的曉芙美人甜甜美美，反正這裏這麽多藥，總有能救她的，楊逍再見！

“姑娘！嫁人……呃……”這是什麽意思啊？下人急急追問，雲瓔躍身已經飛上房頂，“沒錯，就說我嫁人了，孩子都生了，忙著吃喝拉撒沒空留在光明頂！”眼見楊逍從廊下拐角快速走來，趁著他還沒發覺自己的準確位置，雲瓔頭也不回的飛出了總壇。

門口守門的很奇怪，剛才歡歡喜喜進去的人怎麽這般迅速就出來了？而且看起來心情欠佳啊……

快馬加鞭，青山綠水間留下一抹瀟灑倩影，護著身後的孩子綻開唇邊若有似無的笑意。

娃兒！從今以後跟著本小姐闖江湖吧！

21

21、第二十一話 蓁蓁的爹 ...

昆侖山坐忘峰明教總壇

今日，明教教眾再次擊潰元軍，平日裏空蕩蕩的大廳此時人聲鼎沸，主位上坐著的人輕輕啄著一杯酒，唇角帶笑和眾位兄弟慶功。

“楊左使！我看這明教教主的位子您也就別再退卻了，你早坐上去，我們也好跟著您打天下啊！”酒過三杯，有人便開始恭維。

伸手壓下言論，楊逍放下酒杯道，“眾位辛苦多時，今日只喝酒，不論事，大家盡興！”

教主嗎？楊逍所承認的教主只有陽頂天，苛責值守之外，自己不作他想。安撫了眾人，楊逍這才拐到後堂，他派出去的親信正在等候。

“左使！”

“寒夜，如何？”

“前幾日卑職在大都的眼線傳來消息，似乎看到褚姑娘在城東街市出沒。”寒夜恭敬答道。

雲瓔在大都，她在大都做什麽？楊逍道，“眼線的消息可靠嗎？”

“當年派去保護褚姑娘的人裏有他，相信不會看走眼，只是姑娘走的極快，轉眼就沒了蹤跡，跟蹤的人也是無功而返，落腳點不明。”

十年前守在玉霞山保護褚雲瓔的那個蒙面男子就是寒夜，雲瓔失蹤後，楊逍將查探的任務再次交給他，可惜……十年了卻絲毫沒有線索，天下鮮少有明教尋不到的人，而褚姑娘就這麽消失了，直到前幾日才發現她的行蹤。

“繼續查探，有消息立刻回報，明教剛剛打了勝仗，朝廷恐怕會集結更多兵力，這裏也不能松懈。”楊逍想了想，“寒夜，這次你親自去大都，務必探出雲瓔的下落，處理完事務我立刻趕去。”

楊逍立在院中，天邊的月悄悄鉆出雲霧落下一地銀白，寂靜的心也如這月色一般冷清，叫住就要離開的寒夜，他說，“你留下，我親自去。”

寒夜神色微變，“左使，教中事務……怎麽辦？”

“能帶走處理的剛好送去沿途各分壇，其他今夜處理好便是了，下去休息吧！明早出發。”說完，楊逍推門進了書房。

前廳的歡鬧還在繼續，這裏卻是寂寥非常，攤開案臺上緊急處理的公文，輕輕一笑，楊逍一刻沒有耽擱。

最好不要讓他找到，褚雲瓔你有膽，十年了，你真當你師兄死了不成！

憑空打個冷戰，坐在房中看書的某人摸摸胳膊，好端端的怎麽會覺得冷呢？放下書卷，擡頭看看天色，哦……已經這麽晚了。起身來到廳堂，桌子上的飯菜原封不動，她的臉立刻垮了下來，蓁蓁這個死丫頭玩的不知道回家了。

“姑姑！雲瓔姑姑！”

本來怒火沖沖，一聽門外傳來的聲音，某人再次變了表情，還沒來得及逃遁，問題人物一號走了進來。

“我叫你你怎麽不應聲兒啊？”進來的姑娘櫻唇點點烏發飄飄，利索的短裝包裹凹凸有致的窈窕身姿，腳踩氈靴走到某人面前，瞪著水靈靈的眼睛不爽的質問。

“啊？！”先是看看天，然後慢吞吞的答道，“剛才看書呢，這不是出來迎接你嗎？敏敏，啥事啊？”

送對方一記完全不相信的眼神，俏姑娘雙手抱胸，“我是想告訴你，爹已經同意我的要求了。”

“那很好啊！”雲瓔道。

“你都不問是什麽要求？”

“不外乎就是不隨便將你指給不樂意嫁的王公貴族，除了這個還能是什麽？”雲瓔笑。

果然還是姑姑了解她，敏敏目光四下尋找，“怎麽沒見蓁蓁？”

一提這個名字，雲瓔怒了，“我正要去找她，都這麽晚了也不見她回來，越來越野了。”

“娘！娘！娘！”門外是更美妙的歡呼聲，一個瘋丫頭活蹦亂跳的奔了進來，“娘你快看，我逮到狼了。”

噗……喝水的敏敏郡主噴了，狼？大都哪裏來的狼？

“你看啊娘！”問題二號人物歡喜的炫耀。

此姑娘名喚蓁蓁，九歲大，一身幹凈的衣衫此時完全被泥巴糊住，一只鞋子也不見了，頭上原本美美的蝴蝶結緞帶變成了狗尾巴草，巴掌大的小臉和大花貓無異，咧嘴露出白牙，她笑的燦爛極了。

不過蓁蓁姑娘，你能不能先把舉著的手放下好好看看你娘的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某人就要暴發了。

“哪裏是什麽狼？小野狗啊！”敏敏輕輕逗弄蓁蓁手裏的小東西。

“啊……”失望的嚎叫，蓁蓁憋著嘴抖著比她還委屈的小狗狗，“怎麽會是狗呢？明明聽說城外的破廟附近有狼出沒的……”

“郡主，有什麽話我們明天再說。”雲瓔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但是敏敏郡主卻難得聽話的走了，因為每次姑姑這麽說話的時候就會有人遭殃。

敏敏一走，蓁蓁立刻意識到危險……吐吐舌頭，將野狗抱在懷裏，很小心的回頭，“娘！我錯了……那個我下次……”

掰掰手指，雲瓔露出燦然一笑，“蓁蓁，有兩天沒有測試你的武功了。”

瘋玩野玩都不要緊，竟然敢背著她跑去那麽遠的地方找狼？蓁蓁你的膽子真是愈發的大了，沒關系！我們去練練武，好好將你身體裏的多餘熱量發洩出來！

“娘！我再也不敢了。”絕對不要和娘下場練武，會死人的，“娘，你怎麽忍心，這麽冷的天……我不需要寒淵掌祛暑。”

“我不用寒淵掌。”繼續微笑，某人左手拎著小野狗，右手拎著“大花貓”飛身來到屋後的練武場，“好了，開始吧！”

蓁蓁淚流，她真的錯了啦！

雞飛狗跳過後，夜色已深，褚雲瓔坐在蓁蓁床邊嘆氣，“你幹什麽想去找狼？”

將半張臉埋進被子裏的蓁蓁嘻嘻一笑，“揪了狼毛做毛筆啊！”

“你要毛筆娘會賣給你，你要是真的碰到危險怎麽辦？”雲瓔郁悶，這孩子到底怎麽想的。

腦袋搖的像個布郎鼓，蓁蓁認真的說，“烏拉古弟弟說親手做的禮物才有意義，娘最喜歡的那支狼毫是我弄壞的，我想送你一支新的。”瞄一眼地上睡著的小野狗，蓁蓁煞有介事的嘆氣，“我還以為自己撿到小狼了，這樣把他養大然後就可以用它的毛做一根新的毛筆了。”

被孩子氣的話語逗笑，雲瓔揉揉她的腦袋，也不知這孩子到底像誰，她親身父母都是這麽突發奇想的人嗎？以前給她講孔融讓梨的故事，聽完以後蓁蓁來了一句，孔融是個笨小孩，為什麽要吃小梨子呢，他叫他娘上街給他買個大的不就好啦……囧

“娘……你幹什麽笑？”蓁蓁不解的盯著笑不停的某人，“我沒有說笑話啊！”

“對不起！呵呵……”雲瓔止不住笑意，板起臉道，“總之你以後不可以再去危險的地方，禁足一個月。”

可憐兮兮的再次躲進被子裏，蓁蓁小姑娘不一會就開始眼皮打架，直到她呼吸漸漸均勻，雲瓔才替她蓋好被子出了房門。

“蓁蓁睡了。”

回頭看到門口的趙敏，雲瓔道，“這麽晚怎麽沒睡？”

“想了想，還是有話要對姑姑說。”趙敏道，“我們去花園吧！今晚月色不錯。”

猶豫了一下，雲瓔沒動彈，趙敏拉著她，“姑姑是我院子的人，陪我這個主子散散步有什麽問題嗎？”

兩人一前一後，慢慢走在涼涼的夜幕中，望著偌大王府中的點點燈光，雲瓔不僅嘆然，時間過的真快，自己到這裏都快十年了。

“姑姑有沒有中意的人。”走在前面的趙敏忽然問。

“中意的人？”雲瓔道，“你指婚嫁對象？”

“雲瓔姑姑能來府中陪我我很高興，不過我也不是忘恩之人，若是姑姑有了意中人，你的婚事我會主持替你大辦。”

望著前面的倩影，雲瓔撫額，“你總是這麽試探我可不好，郡主你絕不問心中無數之事，你到底想說什麽？”

十年前雲瓔奔出光明頂不久就碰上了這陰魂不散的小妮子，想想暫時沒有地方可去，雲瓔就答應和她回王府。在外人面前，雲瓔就是一個看小孩的嬤母，雖然樣子年輕了一點，但是郡主決定的事沒人敢反對，日子過得很平順。人後……郡主卻非常賞識雲瓔的才能，在雲瓔可以接受的範圍內，她會替趙敏辦事。

“明教起事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朝廷對這事十分氣惱，我爹和汾陽王被委以剿除亂黨，姑姑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趙敏收起女兒家的嬌態，眼中映射的全是冷靜，雲瓔看了她一會兒，同樣透出冷靜，“謝謝你告知我這些，明天我會帶著蓁蓁離開。”

“我不是趕你走，我是希望姑姑到時候不要插手此事。”趙敏道，“你是楊逍的師妹不是嗎？”

無所謂的擡頭望月，雲瓔雍然道，“ 那又怎樣呢？你覺得我會幹什麽？還是……你怕我會做出什麽事？”

聰明如趙敏，這些年她都猜不透面前的女人，只要褚雲瓔願意，榮華富貴絕對易如反掌，但凡是王府所招攬的武林高手，那個不是積極效力，每次看到褚雲瓔慵懶而自由的樣子，她就覺得自己的心底也跟著蠢蠢欲動，雲瓔姑姑活得很瀟灑。

“你們做什麽事我管不著，至於明教……看心情，再說……這個世界充滿變數，郡主不用太篤定。”雲瓔彎唇一笑。

趙敏不解，怎麽？照這麽說，姑姑是覺得朝廷整不倒明教嘍！有意思，她挑眉，“你真的舍得嗎？要是楊逍死了，蓁蓁就沒爹了？”

“蓁蓁的爹早就死了。”雲瓔無奈，蓁蓁和楊逍哪裏會有什麽關系。

“我怎麽覺得姑姑根本就是因為峨眉紀女俠而吃醋然後才帶著蓁蓁離開楊逍的呢？！”趙敏調侃。

沒好氣冷哼，雲瓔道，“你這話沒錯，但可惜定位搞錯了，蓁蓁和楊逍一點關系都沒有。”說完這話，她突然擡手制止趙敏說話，“有人。”

“蓁蓁！出來。”雲瓔感到此道氣息再熟悉不過。

“切~娘你真是……就不能讓讓我。”裹著毯子的小丫頭不爽的從廊下暗處走了出來，歡喜的奔到趙敏身邊，她甜甜的笑了，“郡主姐姐！”

來不及理會蓁蓁，雲瓔環視四周，她似乎還感到另外一道氣息，不過僅僅一瞬，那道氣息便消失了，難道……是自己的錯覺嗎？

22

22、第二十二話 何去何從 ...

妝鏡前，褚雲瓔為蓁蓁紮好頭發，摸摸她粉嫩的小臉，拿起桌上的緞帶收尾，可愛的蓁蓁小朋友新鮮出爐了。

“娘！”臭美的對著鏡子照著，蓁蓁說，“你紮的真好看。”

“好了，少拍馬屁了，快來吃飯，一會還要去先生那裏上課呢。”雲瓔端出飯食。

啃著包子，蓁蓁說，“先生講的課很無聊，我寧願聽娘講。”

無奈的蹙眉，雲瓔笑，“知識是一定要學的，人不學不知禮，你再野下去就真的成小瘋子了。”

無所謂的吐吐舌頭，蓁蓁回答，“沒關系，前院的烏拉部說了，將來他會娶我做小的。”

一下子將米粥嗆進了嗓子眼裏，雲瓔用手絹捂著嘴猛咳嗽，“你……你說什麽？”

“烏拉部說將來會做大將軍，然後會娶我做小。”蓁蓁吞下最後一口包子，很認真的說，“他說必須要娶一個蒙古女人做大，雖然我很可愛，但是我只能做小，娘……我不想嫁他哦。”

先松一口氣，雲瓔想到這個時代早婚是一個普遍現象，於是打小訂婚訂終身的也不是啥奇怪事，不過自己的女兒這麽說她還是不淡定了，三妻四妾這種很可怕的陋俗更是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所以對於前院的那個只有十二歲的護衛隊長兒子烏拉部雲瓔也不想去糾正什麽。

拉過蓁蓁，雲瓔說，“你現在還小呢，本來就不用考慮這些，將來你找一個你願意嫁的人再和娘說吧！”

“嗯，雖然我覺得做小沒啥不好，可是我不想做烏拉部的小妾。”蓁蓁仰頭。

“呃……做小妾沒啥不好！？”雲瓔楞住。

“哦！我覺得大都的小妾都好風光呢，東街的王家小妾打倒原配坐上了正位一統家族，西街的鄭家小妾坐擁家財享盡榮華，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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