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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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會這麽生氣,僅僅只是因為小城隱瞞了他的真實身份嗎?我不確定。

走在僻靜的街道上,我心亂如麻。

回想起這幾個月與小城相處的點點滴滴,雖然清貧,但是快樂。

小城是個簡單的人,與我認識的那些富家少爺是完全不同的種類。

偶爾談及他不願意回答的問題,他也從來不會拐彎抹角抑或是撒謊,而是坦然的歉意一笑,不肯開口編造虛假的謊言。

他不願意告訴我他是戲子這個身份,想必也是有苦衷的罷。

思及此,我的內心稍稍平覆。而不知不覺間,我已走到小城的那個院落。

剛走進院子,春暉便焦急的迎了出來,看到我忙松了一口氣,說:“哎喲,你可總算回來了。我家主子可打電話來問了好幾次呢,還以為你不回了呢!”

我支吾一聲,走進客廳,春暉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然後接起擱在一旁的電話,說:“嗯,回來了……嗯,知道了。”

我靜靜的坐在客廳旁邊那個紅木椅子上,目光飄忽的望向屋外那一片黑暗。

春暉端來一杯香茶遞給我,說:“我家主子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人。”

我有些訝異,反問:“那種人?哪種人?”

春暉似下定決心般,一下子快言快語道:“我知道你原來是豪門少爺,心裏免不了瞧不起這些下三行的人。但是他絕對不是你想象中那種人,我跟隨他這麽多年了,他一向潔身自好,從不做那些不入流的骯臟事。”

我搖了搖頭,認真的說:“我從未這樣想過他。”

“那你今天知道了他是戲子,又為何這樣匆忙的回來?”春暉咄咄逼人。

我無奈的笑笑:“只是一時接受不了罷了,我自認為我與小城是朋友,是知己。可是朋友之間,不是無需隱瞞任何事情的麽。我的窘迫,我的過往,我的喜好,他都知道。但是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我對他所知甚少,他的工作,他的過往,他的喜好,我一無所知。這樣看來,我倒是個不負責任的朋友呢。”

“不是你的錯。”一道清潤疲憊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小城,抑或是念恩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凜冬雖過,但初春的夜晚還是涼氣逼人。

我有些錯愕的擡頭看著他,未料他突然蹲下身子,將頭靠在我的膝蓋上,微不可聞的說:“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了。”

春暉識趣的走開,我摸了摸他那一頭的柔軟烏發,說:“對不起,剛剛是我沖動了。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小城擡起頭,一雙漆黑的眼眸望向我:“我以為你會嫌棄我的戲子身份。”

身體微微有些僵硬,過了半晌,我緩緩開口:“我原以為所有的戲子都是阿諛奉承、以色事人之輩。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是我以偏概全了。你,跟他們不一樣。”

他突然釋然的笑了,清麗幹凈,有些小心翼翼的握住我的手,說:“以後,不會再欺瞞你任何事情了。如若再犯,就讓我孤獨……”

我猛地捂住他的嘴,皺眉道:“何必發此毒誓,我信你就是。”

“但是,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真正的名字麽?我可不想整天叫著一個子虛烏有的名字。”我俏皮的眨眨眼。

小城被我逗笑,回答道:“我是個孤兒,原本就沒有名字。打小便叫小城,念恩,只不過是藝名而已。”

“念恩,真是個特殊的藝名。念恩,念恩,你念念不忘的是哪位貴人的恩情呢?”我取笑他。

小城幽深的勾起嘴角,“………”。

自那天過後,沒幾天,謝然果然兌現承諾,幫我向那群惡棍求情放了我妹妹,只不過他們提出一個條件,那就是讓我親自去賠禮以表誠意,只有這樣才能帶回我妹妹。

我隱隱覺得悲哀,明明是那群惡棍仗勢欺人,而我這個受害者卻還得去請求他們的原諒,真是黑白顛倒。回到這個小城,似乎是個錯誤的選擇,這種庸庸碌碌弱小無力的感覺,就好像留洋所學到的知識禮儀在這裏派不上任何用場,空有滿肚子墨水,但最終也只能隨波逐流。

我恨透了這樣軟弱的,無能為力的自己。

腦海中不由浮現小城那張清俊淡然的臉龐,即使是戲子,卻頗有風骨,不向權貴折腰,就像一枝蓮花出淤泥而不染。

相比之下,我這個曾經的少爺卻變得那麽低鄙,堅持不了自己心中所想,甚至不能守護好自己唯一的妹妹。

月上中天的時候,我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杏花樓。

顧名思義,杏花樓裏不光賣著好酒好菜,同是也售賣著那些腰肢纖細,豆蔻年華容顏艷麗的少女的美∕色。

我強忍住心頭的不適,在店小二的帶領下來到二樓的雅間。

剛推開門,酒桌上推杯換盞的眾人便擡頭不懷好意的望向我。

許久不見的朱二爺懷抱著一個香肩半露得美艷少女猥瑣一笑:“喲,楚少爺來了啊。”

我克制住自己毆打他的沖動,一臉平靜的問:“說好的,我來了。我妹妹呢?”

朱二爺打了個響指,酒桌上的兩個尖嘴猴腮的跟班走到一旁粉色簾幕後,拖出一個光著身子披頭散發的女人。

女人趴伏在地上,狀如犬類一樣,喉間甚至也發出犬類般含糊不明的嗚咽。

朱二爺遞了一碗米粥給身上那個美艷少女,詭秘一笑:“去,你去餵那條小母∕狗。”

美艷少女嬌滴滴的扭了扭纖細的腰肢,接過朱二爺手中的小碗,慢慢走到女人面前,然後用那塗有鮮紅蔻丹的手將碗裏的米粥倒在地上。

趴伏在地上的女人忙急不可耐的伸出舌頭舔舐地上溫熱的米粥,完全沒有了人類的羞恥心。

我只覺大腦一片空白,心裏拔涼一片,最終還是走上前去蹲下來,抱住那個女人的頭,制止她毫無意識的行為,安撫道:“楚夕,別怕,哥哥來了……”

朱二爺諷刺的拍了拍手掌,貓哭耗子道:“真是感人的一幕啊,兄妹情深啊!”

我脫下身上的外袍裹住妹妹的身體,扶起她朝門外走去,幾個跟班攔在我面前。

朱二爺走過來,惡狠狠的問:“這樣就想走?”

我紅著眼,血液沸騰,咬牙切齒的反問他:“你還想怎樣。”

“很簡單,你喝了這杯酒,就一筆勾銷。”朱二爺舉起手中一杯顏色詭異的酒水對我說。

沒有絲毫猶豫的,我直接奪過他手中的酒,仰起頭,一飲而盡。

朱二爺滿意的點點頭,猥瑣的笑了笑:“好好享受今夜,真是令人感動的兄妹重逢。”

然後大手一揮,帶著那群烏合之眾離開了。

不知道為什麽,我只感覺頭有些暈,甚至有些支撐不起妹妹的體重。

我定了定神,努力壓下心頭的躁動,扶起妹妹朝門外走去,鼻間嗅到的是酒樓內帶著酒肉氣息的渾濁空氣,心臟跳動得更快了。

身體叫囂著,某種不知名的沖動令我焦躁不堪。

觸摸到妹妹溫熱身體的指尖開始發燙,我頭痛欲裂的壓制住心中蠢蠢欲動的野獸。

“楚陽!!”隱隱約約間,我看見兩個瘦削的身影走了過來。

“那就拜托你幫我把她送到我那個院子裏去。”青色的人影對另外一個紫色的人影說。

紫色的人影抱怨的說了幾句什麽然後從我手中接走毫無自主意識的妹妹離開。

青色的人影扶住我走到旁邊幹凈的一間包廂,焦急的問:“楚陽,你怎麽了?你認得出我是誰嗎?”

我搖搖頭,含糊不清的說:“你誰……你誰啊?好熱!”

說罷,我便焦躁的撕扯起自己的單衣,青色的人影想要制止我混亂的行為,不料卻被我撲倒在地毯上。

意外的沒有任何阻力的,我胡亂的動作竟然順利的撕下了青色人影冰涼的錦袍,觸摸到溫潤如玉的肌膚我舒服的嘆了口氣。

身體叫囂著需要什麽來發洩體內不正常的躁動,我急切又毫無章法的磨蹭著身下這個溫潤清涼的身體。

一雙冰涼的手輕柔的引導我向一個隱秘的地方探去,而修長的雙腿則緩緩的纏上了我的腰部。

……

……

再次清醒的時候,是在熟悉的房間。

春暉端著一盆清水走進來,看到我醒來,松了一口氣說:“你可總算醒了,你的妹妹簡直要把我折騰死了!”

我頭痛欲裂的坐起身,問:“我妹妹?”

“你該不會忘了吧?昨晚玉老板把你那個神志不清的妹妹給送了回來。”春暉絮絮叨叨的說。

我想起來了,昨天按照約定去杏花樓接妹妹回家,但是朱二爺最後卻給了我一杯烈酒,我一飲而盡,那之後的記憶便一片模糊了。

“你怎麽醉成那副德行,多虧了我主子今天早上帶你回來,不然怕你是要醉死在外面了!”春暉不讚同的說。

這時,小城披著一件月牙白的褂子走了進來,微微皺起那雙淡色眉頭說:“春暉,你去看看楚小姐睡下沒。”

春暉聳聳肩便走了出去。

我起身問他:“謝謝你帶我回來。你的臉色怎麽這麽不好?”

小城蒼白的臉瞬間僵硬,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麽了?”我問他。

他垂下鴉羽般濃密的睫毛,晦澀的開口:“你……不記得了?”

我一臉茫然的問:“什麽?”

“不,沒什麽。”半晌後,小城虛弱的一笑,輕輕說道。

我點點頭,朝門外走去,說:“我去看看楚夕好些沒。”

我那癡傻的妹妹命途多舛,落到那種流氓惡棍手裏,不知吃了多少苦頭,這樣想來,我真是個不負責的哥哥啊。

走到妹妹所在的客房後,春暉小聲的說:“噓,她已經睡著了。”

我看了一眼宛如嬰兒般睡相的妹妹,這才真正的放下心來。

“謝謝你收留我們兄妹。”我轉身,再次對倚門而立的清俊男人表達謝意。

小城搖搖頭,說:“沒什麽,應該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稍晚時候還會有更新,如無意外,爭取今天晚上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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