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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建瓴似無意般望一眼劉川,頷首道:“本該如此。”

一行人便急匆匆地去了,所行還是正身堂。

正身堂外並無人,再聽方才那弟子話語,顯然他們自己門中弟子也還不知道內裏究竟。

雷塵山長走在最前,自洞開的大門一眼望見空蕩蕩的大殿,面色立時就不好了,快走幾步入了殿內,卻覺尋不出半點蛛絲馬跡。正惱怒欲詢問親目弟子,卻覺殿內忽然洶湧起一股很不尋常的真力洪流。

那綿厚的真力鋒銳卻不向他來,而是迅疾地卷向一行人的最後,正是越暄。

越暄還來不及知覺,高建瓴已電光石火般攔擋在他面前,指尖真力已如朝陽般噴薄而出,懟上那暗中偷襲之人的面門。

那人身形竟也無一絲凝滯,只於半空之中變換了方向,重又襲向小喬。

此時眾人都還未及反應,高建瓴腳下卻又再次生了變化,一手將小喬拽至身後,一邊重掌擊向那團模糊的光影。

兩股天上地下都極難見到的綿厚真力,兩個能力修為都可堪登峰造極的人物,只略一交手便迅捷分開。

眾人只覺不過兩個呼吸之間,一團還未來及看清的模糊影子在殿中飄忽了兩下,便又覆不見。其間帶起的劇烈真力震蕩,卻是他們生平所僅見。

雷塵忽然不再懷疑,這世上還有什麽人能夠破得了他漠北道的誅心大陣將吳妄救走,也對面前這風華絕代的白衣男子更加敬畏。

一陣男子的笑聲已在殿堂之內回響——

“高建瓴果然名不虛傳,在下他日定當正式前來拜見。”

高建瓴雙眸微瞇便即睜開,對著殿頂沈聲道:“只盼那一日早些到來。”

殿堂內,男子笑聲再次回蕩,旋即逐漸遠去。

離開之前的最後一樁要事,是與陸安夏告別。

他名為安夏,也終於這盛夏時節永久安眠。

陸安夏並未與他人一般被葬去東北角的墓園,而是沈睡在了君行園的竹林中,從今往後,君行園的大門再也不會開啟。

雷塵先生觸景傷情,老淚縱橫:“陸師兄,是雷塵對不住你,非但讓漠北道出了此等不幸之事,甚至都沒能看護好你的獨子,如果當日,死的是雷塵,而不是師兄你……”

眾人並不知曉當年究竟,聽聞之下卻也覺得傷悲,只勸雷塵節哀。

蕭鳴清楚記得,十年前的一個夏天,他冒昧闖入了君行園,卻只在園中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陸安夏。

陸安夏問他:“你是誰?”

那時的蕭鳴很自豪,對他說:“我是雷塵老師剛收的弟子,也是他成為山長後收的第一個徒弟,我叫蕭鳴。蕭條的蕭,一鳴驚人的鳴。”

陸安夏說:“很少有姓蕭的人,會這麽介紹自己的姓氏。”

蕭鳴說:“只有內心害怕,才會刻意規避。我並沒什麽害怕的。”

陸安夏“哦”了一聲,說:“你走吧。”

可蕭鳴非但沒走,還硬在君行園內住了下來,陸安夏,也就成了他的安夏師弟。

直到後來蕭鳴才知道,並不是每個厚臉皮的人,都能在君行園內住下,也不是每個自以為是的家夥,都能強迫陸安夏喊他師兄。

而這一喊,就是十年。

很多時候,小喬都覺得自己很偽善。比如現在,她明明與陸安夏並無什麽深厚交情,卻也覺得心間傷悲難以遏制。而明明她並不喜歡童怡姿,聽到她身死卻也覺難受。若說是敬畏生命,可她在面對敵人時,下手又毫不容情。

她覺得自己一直就這麽,矛盾著。再比如當趙絲錦主動來靠近她的時候。

小喬的第一句話是:“我們不可能再做朋友了。”

趙絲錦並沒覺得多少意外,而是點頭道:“不錯。從他喜歡上你的那一刻,我們就不可能再做朋友了。”

對於蕭鳴的心意,小喬只是從未費心去想過,但並不代表她一無所覺。因而此時她也只能沈默。

趙絲錦說:“雖然我們不能再做朋友,但我卻依然希望,你能好。”

“放心,我一定會的。”小喬說,“倒是你,千萬不要就吊死在一棵樹上。”

“那是自然。”趙絲錦道,“就算要上吊,我也會多試幾棵好樹的,不然,可不是辜負了我這一副花容月貌?”

說著,二人相視一笑。

又有漠北道中弟子奉上劍來,此時物歸原主。

一行人便要告辭離去。

蕭鳴本想上前來與小喬說話,然而終究只在原地向著眾人一齊做了一揖,說:“保重。”

小喬四人齊齊回以一禮。

蕭鳴向雷塵與李出塵道:“弟子還有許多事務要處理,就先去正殿了。”

趙絲錦道:“我去幫你。”

二人便出了竹林。唯餘雷塵、李出塵二位先生依舊立於安夏墳前。

李出塵道:“現在,就剩我們兩個了。”

雷塵道:“若你還執意不肯把劉川算進來,確實只剩我們兩個了。可我們兩個,卻已經老了。”

李出塵道:“我們兩個雖然老了,但鳴兒與錦兒,卻已可堪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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